13、第 13 章 月盈加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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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路依旧是一身黑袍戴着银色的半面面具。
何避看了眼齐路身后守在藏书楼门口的那些禁卫军，被迷药迷晕后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何避神色很不好，他白着脸皱着眉抿着唇，手指捏着袖口，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与齐路拉开距离。
齐路扬唇，看着何避的样子心情好像很好，他道；“外面冷，恪王爷不请我进去？”
何避没说话，只是转身走了进去。
齐路跟上，跨过门槛之后右手一抬，门关上了。
今天天气不好，下着小雪，楼内的夜明珠开始发挥他们的作用。
“恪王爷在这里过的还不错。”齐路自行走在书架之间，“有这些书作伴，王爷应该也不觉得无趣。”
“齐天师，有事直说。”何避不喜欢和这个人交谈，他把手搭在书架上，手指僵硬紧绷，像是在忍着什么。
齐路轻笑一声；“五年前我问过王爷的那件事，如今再来问一次，不知如今王爷是否愿意。”
何避浑身一僵，手指不由自主地抠住书架隔板，他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本王还是那句话，不愿！”
齐路眯了眯眼，朝何避走去；“王爷当真不再想想？五年前王爷拒绝了我，可叫我心痛，于是只能给王爷一些教训，让王爷失了些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何避避无可避，他听着那人阴冷的声音；“不过近日，王爷身边倒重新有了些蝇虫，想来是当时没打死，过于顽强了。”
何避眼睫乱颤，忽的一只手擒住了他搭在书架上的手，那手一用力，他被迫转了个身，脊背狠狠撞在书架上，还好这个书架靠墙，倒不了，却足以让他吃痛。
齐路靠近他，眼睛如蛇一般盯着他；“王爷若是还是拒绝，那我只能故技重施了。”
何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偏过头不去看眼前这人，也不说话。
齐路就这么抵着他。半晌，他冷笑一声，松开了何避。
何避抓住身后书架的隔板，稳住自己的身形。
齐路转身；“王爷，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我给过你两次机会。”他推开了门，迈了只脚出去，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后倒，去看那光影下狼狈的身影，“对了，月盈下了十年了，药效会变强，恪王好好享受。”
门又被关上了。
何避浑身瘫软，他滑落到地上，紧紧握着袖口无声地喘息着。
或许自己并不是不祥的命格，但是总会因为自己而牵连旁人。
那就这样吧，总归是，逃不了一死的。
就不要再扯上他们了。
树上三人屏息，直到听到齐路走远，楼内也没什么动静。
“天师？他来见恪王做什么。”落旸问道。
落漓摇摇头，他看向落玄。落玄拧眉垂首不知在想什么。
“落旸。”落玄突然开口，“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下。”
“啊，什么？”
“你回去让太子殿下给祁世子传信，让世子注意侯府里的人。”
落旸没反应过来，落漓却蹙眉；“你的意思是，侯府里有天师的人？”
落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太确定，但五年前，王爷失去的，只有与祁世子恩断义绝这件事。天师应该知道什么，又或者说……”
他一顿，但落漓接上了；“是天师一手策划的。”
“嗯。”落玄闭眼想了想，他本就只是个忠心于主子的影卫，从来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天师常年在宫里，手伸不到那么远，除非侯府里有人接应。且当年从那些山匪身上搜出来的确实是恪王府的信物，那些东西不是亲近之人是拿不到的。”
“而王爷，从始至终只在靖平侯府住过。”
落旸听懂了，但他又有些不懂；“那为什么要太子去告诉世子啊，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落玄；“……”
落漓见落玄一副不想和笨蛋讲话的样子扬了扬唇角；“行了小八，小玄儿肯定得在这守着他主子啊。更何况现在太子和世子关系不错，太子又是恪王的哥哥，这种消息自然是告知太子更方便了。”
落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这就去！”
嗖得落旸没影了。
等落旸传完话后才想起来，太子和世子关系不错？哪里不错，这俩人不是天天在军营里打架吗？
落玄和落漓在树上交谈。
落玄；“你知道的不少。”
指的是太子和世子的关系。
落漓应了一声；“虽然我是个影卫，但我自由，哪里都能去，又不像小八是个脑子里只有练功和主子的笨蛋。太子和世子若是关系不好，太子不会主动前去军营，世子也不愿天天和太子对打。”
落玄坐在树枝上，透过树叶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王爷在宫里怎么样？”
知道落玄关心他家主子是因为恩情，但落漓心里就是堵得慌，他没好气地说；“挺好的，宫里吃得饱穿的暖，没苛待他。至于王爷自己有没有顾着自己这我就不知道了。”
听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落玄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如此，多谢。”
落漓许久没见过落玄笑过了，他一怔，随即移开视线，逞一时嘴快；“这是我的任务。”
落玄又收回视线；“不过今晚，你就别看着了。”
“为何？”
“今天是十五。”
“嗯。所以呢？”
“又是一个月圆夜。王爷每个月十五都不会做任何事情的，哪怕是就寝。”
落漓眯了眯眼，头一次没听懂落玄在说什么，但看着他不太好的神色便也答应了下来。
子时，皇宫，倦书阁。
何避从剧痛中醒来。他蜷缩在床边，身上只一层薄衣，却已然被冷汗浸湿。
齐路说的没错，月盈散第一次毒发到如今正好十年。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毒发确实更厉害了。原先那种由缓变深的痛，在今夜直接拉到了最高的一档，原本何避还在看着书，下一秒心脏蓦地被人捏住一样，疼痛爆起。
他从椅子上跌落下来，突如其来的痛让他的视线直接一黑。呼吸被滞住，只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被活生生痛醒。五脏六腑仿佛被揉在一起，经脉一根根崩断，胡乱地缠在一起，然后又一齐揪断，头部也是剧痛不止。耳边传来尖锐的鸣声，他呕出一口血。
天黑后不过两个时辰，他被痛的昏厥数十次，再被疼痛拉回意识。
耳鸣，头痛，呕血，昏厥。
是月盈散长时间待在体内后毒性加强的症状。
何避艰难地抬眼，床上放着那件青色大氅。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搭在大氅的一角。
腹中猛得剧痛，何避攥紧了手指，但搭在大氅上的那只手却绷紧了青筋，不叫那手揪在大氅上，留下一丝褶皱。
何避痛呼出声。毒性加强之后更是生不如死。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让他受尽折磨，却始终吊着一口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落玄藏在暗处，听着倦书阁里一声又一声痛苦呻、吟，而守在倦书阁门口的那群禁卫军相视一笑。
王公公迈着小步子走到门口，适时何避惨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门口的禁卫军见到了王公公，一脸恭维；“更深露重的，王公公怎么过来了。”
王公公笑得五官都皱起来了，他问；“恪王这样多久了？”
“快三个时辰了。”
王公公哈哈一笑；“嗯，不错。”
“王公公，这恪王是有什么病吗，听着瘆人。”
王公公看了一眼这些禁卫军，嗤笑一声；“哪有什么病，这是他咎由自取。你们身为禁卫军可得好好效力，不然下场……就是里面那位了。”
几个禁卫军一慌，连忙说是。
禁卫军算是京中安全、俸禄也高的职位了，只需要武力够强便可，守在倦书阁的这些人甚至都没见过那些折磨人的刑法。
只要朝廷安稳，他们都有可能见不到血光。
王公公满意地走了，来这一趟好像就是为了看何避有多惨。
落玄咬了咬舌尖，骂了句阉人。
落漓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他骂的这句话，感到新奇；“小玄儿也会如此骂人啊。”
落玄往身侧一瞥，剑眉高耸；“不是不叫你来吗！”
落漓摇了摇头；“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我的身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落漓正想说话，屋内又传来了何避的痛吟。他听得也难受；“恪王这是怎么了？”
落玄抿唇，看了他一眼，没回应。
落漓便也没追问，只是陪着他，直到天明。
落玄心里徘徊了一整夜，终于在天见微光的时候看向落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落漓挑眉；“你说。”
“月盈散，此毒你应该听说过。皇帝身边可能有此毒的解药，我想请你帮我带出来。”
落漓眼神倏的凌历了起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落玄。
落玄垂眸，缓缓开口；“罢了，你……”
“好。”
落玄惊诧抬头望着他，落漓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我帮你找，带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