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此爱你》经年未玖

16、第 16 章

　　轻舟听到熟悉的声音，没有理会岑介，回头一看。陆屿眠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子，正迈着步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看向她时，眉眼柔和依旧。

　　虽然没有有趣的事，有个有趣的人也不错。

　　“你怎么来了？”轻舟停在了离陆屿眠一步之外的距离，眼神闪过惊讶，不是因为陆屿眠知道她在这，而是陆屿眠会来探她班。就好像，这个世上，还有人挂念着她。

　　陆屿眠余光瞥向刚刚的位置，岑介正在棚里看着她们这边。陆屿眠眸中闪过一缕幽暗，牵起轻舟的手，触感光滑柔软，一点也不像这人拒人千里。

　　她低下头，四指合并，和轻舟交握。这个时候，轻舟的手指也覆上了她的手背。心里隐隐窃喜，牵着人边走边说。

　　“离人泪是陆氏投资的，所以知道你在这边拍戏。刚好我的剧组在这边取景，今天得空，就来探你的班了。”

　　看人没说话，陆屿眠心里有些忐忑，试探的问：“怎么不说话，我来，你不高兴吗？”

　　“你这么问，谁会说不高兴。”轻舟有些意外陆屿眠的直白，她竟听出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她可是陆家大小姐，谁会这么说得罪她。

　　“你啊。”陆屿眠话语带着轻不可察的叹气。

　　“你多想了。”

　　两个人已经来了房车。谢晚在一旁玩手机，正在看眠舟超话。超话排名十七了。两个人在微博上的互动很少，基本上都是综艺和浮生录的剧集和片场花絮。她真想把陆老师探班拍个照，发出去，给CP粉再填物料，只有她一个人磕到这些糖多可惜。

　　陆屿眠把外卖放到桌上。
　　“给你们改善伙食，快到饭点了，要是冷了就热一热。“后面这句话是对谢晚说的。

　　“谢谢陆老师。这家店菜很好吃，就是有些贵，我想吃很久了。” 谢晚笑着说，陆老师也太周到了，连她的那份也一并买了。

　　陆屿眠礼貌的笑了笑，眼神深邃看着轻舟，在刻意的遮掩下，又像是发呆，心里却是思绪杂乱。

　　她很想问她，和岑介很熟吗。

　　轻舟很在意别人对她的距离，她还没见轻舟和谁那般近。岑介都上手了，轻舟也没有避开的样子。

　　但她用什么立场说，她突然提到岑介，岂不是很奇怪，好像把控轻舟的交友圈一样，轻舟一定会生气的。她要是不问，心里又七上八下，她和轻舟也是拍戏才熟起来的，是不是慢慢岑介也会像她和轻舟一样熟悉。

　　“谢谢。”轻舟看着面前的餐食，忽视陆屿眠似在深思的模样，

　　陆屿眠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送你的礼物，你闻闻喜欢吗。”

　　“怎么每次见我，都要送礼物。那我下次，是不是也要备份礼物？”轻舟边说边拆开礼盒，是CHANEL的一款香水。木质香味，主打神秘优雅。轻舟微微扬眉，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嘴角似有淡淡笑意。

　　“上次回家和妈妈逛街，感觉这个味道很适合你，顺手就买了。不用有压力。”陆屿眠看出轻舟喜欢，这才开始解释。

　　“谢谢你的礼物。”

　　等人心情不错，陆屿眠沉吟一下，想到刚刚的事，缓缓道，“你刚进圈，会遇到很多不一样的人，不了解别人之前要注意距离。”

　　“嗯。”轻舟把香水装好，放在一边的桌上。心里想：你也并不了解我，这个距离又是个什么距离。

　　陆屿眠：“你今天的戏什么时候结束？”

　　轻舟：“应该比较晚，七点能结束。”

　　工作人员这个时候过来喊人拍戏。陆屿眠也跟着起身，想着看看轻舟的表演。轻舟也愿意她一旁看着，也许还能指点一番。

　　接下来的戏，是她大战后，虽然击败反派一号这拨，但马上，又被一个反派盯上。被打的比较惨，最后杀了二号，她倒在血泊中。

　　一切开始都很顺利，轻舟身中剑上，又被反派掌风击飞，对手演员是个二三线女演员，在她印象平时两个人没什么交集。

　　她没法儿动弹，反派好不得意，一步步走过来，说出剧里的台词。忽然，扇向轻舟一巴掌。

　　这是本来有的戏份，但当时已经商量过，是反派提出来的，说，之前的打戏大多都是比划剑招，仙侠特效，直接的肢体接触，能让观众更有代入感越惨越心疼，越好看，导演觉得可以试试，轻舟要求借位，导演也同意了。

　　反派有一句台词还没有说出来，就动手了。导演也奇怪，可能是忘词了。

　　轻舟看到动作，侧头躲避，反派的手掌却贴着打去。就在要打到轻舟脸上的时候，谁都没有看到轻舟手是怎么动的，只差一厘米的距离，轻舟钳住反派的手腕。

　　“咔。”导演拿着大喇叭，“是不是忘词了，重新来。”

　　轻舟神色幽暗，压低声音对反派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饰演反派的女演员有一瞬间被怵到，马上挺直背，嘲讽一笑，“你以为你是谁？”

　　轻舟神色复杂，盯着反派没有说话，周身仿佛围绕着冷气。

　　李研下意识避开眼光，半路出家，不过就靠着张脸，凭什么是女一号。

　　导演又催了一遍，两个人退回原位置，又演了一遍，反派依旧漏了一句台词，就冲着轻舟的脸打去。轻舟速度很快，手掌即将打上她的脸的时候，一把扣住往旁边一甩，反手给了反派结结实实一个耳光。

　　“咔。”导演立马过来了，陆屿眠手里是轻舟的剧本，知道这不在剧本里。

　　饰演反派的女演员恶狠狠的盯着轻舟看，瞬间就红着眼哭了。

　　“轻舟！”反派当时想打过去，又想到她要是动手她也有问题，她只要一哭，任谁都看得到她被打在先。

　　轻舟不耐烦她哭哭啼啼，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远处，两个人正过来，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看着。

　　陆屿眠快步走到轻舟身边，担忧地问：“你有没有事？”

　　轻舟神色微微放松下来，“我没事。”

　　陆屿眠挡在轻舟面前，冷眼看着还在哭骂的女演员。刚刚的事，一想就能明白，这个人想要借拍戏的由头泄私愤。

　　她先发制人，在导演开口前说，“叶导，现场最好不要流出视频，我看这个演员的戏份不多，心思倒是很多。这样的人，就是陆氏投资的人吗？”

　　轻舟小步贴近陆屿眠，她能够感受到陆屿眠身上的温度传来。微微垂下眼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向那个演员，神色得意张狂。

　　导演马上明白，这话摆明了要护轻舟，要他处理这个演员。陆氏是出品加制片，陆屿眠又是陆家大小姐，这分量，孰轻孰重。视频要是流出去，也是剧组黑料，轻舟很适合这个女主，旁的事还是不要影响的好。

　　“李研，这场戏说好了是借位，你一而再的夹私愤，要是还有下一次，你就不用演了。”

　　“导演，你哪里看到我真打了，现在被打的明明是我。我手都没落下去，一瞬间的事，她怎么就知道我会打上去，明明是她故意借戏打我。”

　　“是真是假，你自己清楚。你要是在动歪心思，马上滚。”

　　陆屿眠连地上的人看都懒的看一眼，语气冷淡，对导演的决定还是不满意，不留情面地对导演说，“我看她的戏份不多。”

　　导演惊讶不已，也没想到，陆屿眠这么护轻舟，因为这么个事就要把人开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投资方。他算是明白了，轻舟这是有人罩。在剧组都要供起来了。

　　“现在收拾东西，离开剧组，后续合同，会和你公司商量。”

　　“导演你……陆……”李研不甘地瞪着陆屿眠，刚开口，一旁的助理急忙将人拉走。

　　这时，轻舟说话了，嘴角挂着浅笑，眼神却冰冷，“小事而已，将人留下。”

　　叶导也不想再找演员，轻舟能开口，那当然好。当即期待的看向陆屿眠，等她的意思。

　　轻舟头凑近陆屿眠耳边，嗓音低沉似乎带着钩子，撩人的很，眼神仿若一片海洋，深不可测，“不行吗？”

　　突然的靠近，陆屿眠后背僵直，脸都开始发烫，呼吸铺洒在她耳边，吹进了她的心里，火热火热的，脑袋仿佛一团浆糊，都要转不动了。

　　“行……留下。”

　　轻舟搭上陆屿眠的肩，轻笑出声，低声道：“你好没原则啊。”

　　陆屿眠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你想我反悔吗？”

　　“不，狐假虎威，相当受用。”

　　导演收回打量二人的目光，“扇巴掌这段删掉，再来一遍。”

　　轻舟：“导演，这一场是以我杀了她结束，是吧。”

　　叶导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反正这也是李妍最后一场，随轻舟怎么折腾，拍好就行。还好让人留下，不然他要重新拍多麻烦。
　　“嗯。”

　　开拍，轻舟被掌风击飞，狠狠吐出一口血。再抬眼时，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狼，透着杀意与愤怒。

　　导演看着轻舟，觉得她好像脱离的角色，又好像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戏是演出来了，又好像和上一场发斗的眼神更狠历了些。

　　只见，轻舟一拳打中李妍腹部，掐住对方了脖子，在威亚的辅助下，抵住人向后一飞，将人狠狠摔在毯子上，李妍使出术法，威亚拉开她。轻舟抓住李妍的手，将人往这边一拉，又是一拳。

　　李妍脸上的痛苦很真实，轻舟除了把她摔在毯子上，是剧本上的。其他的都是真打，轻舟的速度很快，威亚那个时候都没有将她拉开。还是在剧本之外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打回去。

　　导演压根没有喊咔的意思。联想刚刚的意思，这是轻舟不使出杀她的动作，这场不会停。凭什么，她有陆屿眠的庇护。

　　李妍嘴角都被打破了，腹部也疼。她后悔了。憎恶的看着轻舟。

　　轻舟使出最后的特效会弄的大招，杀死了李妍。

　　“咔。”

　　倒地时候李妍‘死不瞑目’般睁大眼睛，镜头拉近还拍了个近景。

　　李妍吃了个哑巴亏，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屿眠和轻舟真的关系好，不过是个综艺演演戏而已，怎么会是真的，这个仇她记下了。

　　这场戏，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表现出来的很出彩。叶导觉得这场完成的很好，轻舟也给了她一个台阶，还算不错。刚好到了饭点，导演放饭了。

　　陆屿眠心里还没平静下来，自己往车上走。

　　轻舟快步跟了上来，两个人并肩走着，“你刚刚，很帅。”

　　“嗯？”陆屿眠回神。

　　“之前有这样的事吗，还有人欺负你吗？要是有就告诉我。”

　　看着陆屿眠不似假的紧张和关心，轻舟轻笑出声，眉间似有委屈，“我们是朋友吗，大家好像不相信呢？”

　　陆屿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她们在大众眼里，也就是一起上了个综艺，拍过戏。至于那种CP粉，圈里又有多少人真的关注，她们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互动。轻舟初生牛犊，树大招风，形象个性又招摇。这次是李妍，难保不会有王研，张研。

　　不过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孤身闯荡这个圈子。陆屿眠见不得她这副可怜的样子，顺着她的意思问，“那你想怎么做？”

　　轻舟朝陆屿眠伸出手。

　　陆屿眠缓缓动了下手，正要握上。

　　轻舟：“手机。”

　　陆屿眠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一头黑线高挂额头，尴尬布满，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轻舟后退一步，拍下陆屿眠的侧颜。因为她妆发造型不能自己外露，所以不能拍自己。

　　轻舟拍完，将手机教给陆屿眠，“你发个微博。”

　　陆屿眠看了眼轻舟，由她来发，避免了大众对轻舟蹭热度，巴结的猜疑。广而告之，确实是让大家快速知道的方式。
　　哪怕，这个剧组的人，不用发也都知道她护着轻舟。这样，是否是真的必须，又是给谁看的，是否是利用她的关系？

　　她什么也没说，打开微博编辑内容。【探班@轻舟，JPG】发出前给轻舟过目。随手一拍还是很好看的。光影在人物后面，很有故事感。
　　“这样可以吗？”

　　轻舟点了点头，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微博，但她现在不想看。看向前面，“你在哪里拍戏？在这边几天？”

　　“西京路XX楼那边，后天早上的机票，怎么了？”

　　“我明天去探你班，方便吗？”

　　“好啊。”陆屿眠彻底忘记了刚刚的疑问，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两个人，一直都是她主动，这还是轻舟第一次主动开口要做的事。好像，她有了些不一样。

　　话间，两个人已经上了房车，谢晚也热好了菜。

　　陆屿眠看着菜没有刚买的时候看着光亮新鲜，感到颇为自责，“我应该算好时间的。”

　　“什么时候吃饭，导演说了算，时间估不准的。没关系。”轻舟夹起一道菜，尝了尝，“味道，还行。”

　　陆屿眠不信，想着轻舟应该是故意这么说，安慰下她，也夹了尝了尝，微微蹙眉，“还是有差别的，下次，带你去店里吃。”

　　“好。”轻舟看着她笑了，整个人都温和了不少。陆屿眠有些楞住了，直到对方低下头吃饭才回神，看来自己还没有适应这张脸的冲击力。

　　两个人吃饭不怎么会说话，期间，陆屿眠时不时抬头看向轻舟，吃相优雅，赏心悦目。轻舟察觉到视线，忽然抬头。两个人对视，相视一笑。

　　两个人吃完饭，纪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找陆屿眠工作。

　　陆屿眠心情立马低落了下来，声音都变得软下来，对轻舟说，“时间好短。你明天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好。”轻舟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缓和她的情绪。

　　这样乖巧的模样，陆屿眠抬手想摸摸轻舟的头发，忽然意识到对方做了发型，手又放下轻轻圈住她的腰身，窝在她怀里。闻到一股木制冷香味，大概是她沐浴露的味道，鼻尖轻轻的吸了吸，很好闻。

　　只是心上好像还是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填满。

　　轻舟神色微暗，手缓缓抬起抱住了陆屿眠的肩。

　　陆屿眠退开来，“好好拍戏，有事和我打电话。”

　　“你刚替我出头，我在剧组哪里还会有什么事。”

　　“那也说不定。”

　　轻舟：“明天见。”

　　“明天见。”

　　轻舟神色多了几分柔和，目送着陆屿眠上了车，她是自己开车来的。

　　“你对陆屿眠，挺不一样啊。”岑介走的摇曳生姿，看人离开，才走了过来。陆屿眠替她出头的事，她当时也看到了。这两个人，怎么看，关系都不一般。

　　轻舟回身，神色如往常般，疏离又漠然。 “人与人，自然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