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七阿哥！(清穿）》沐沐猫

64、第二更

　　除夕跟正月初一因为胤祐等人都还在养病，并不能团聚。
　　康熙特地放了儿子们一下午的假，带着儿子们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

　　“给乌库妈妈、皇玛嬷请安。”
　　太子等人屈膝行礼。
　　太皇太后脸上满是笑容，笑着叫起：“都快起来吧，哎呦，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在哪里？”

　　四阿哥带着两个弟弟上前，“乌库妈妈。”

　　“瘦了，瞧着气色倒是还成，你们这几个孩子这些日子受苦了。”
　　太皇太后很是慈爱地招呼他们上前。
　　皇太后看着五阿哥，眼里满是心疼，“小小年纪就见喜，得亏是祖宗保佑，才能平安无事。”

　　“皇太后，你不知道，汉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天欲降大任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太皇太后倒是想得开，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四阿哥他们见喜也是好事，以后就再也不怕出喜了。”

　　“是这话，皇太后您啊，可不兴难受，好事来着。”皇贵妃也笑着帮忙说话，“您这几日担心孩子们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反倒是叫孩子们心里挂心啊。”

　　“皇玛嬷，”
　　一听到皇太后这几日吃睡都不好，五阿哥立刻紧张地跑到皇太后身旁，“您没吃好没睡好，那怎么能成，怪不得孙儿刚才进来就觉得您比之前憔悴了。这可不行，您都告诉孙儿要照顾好自己，怎么您这么大的人了，却不听话呢。”

　　皇太后忍不住笑，其他人也被五阿哥的童言童语逗笑。

　　宜妃嗔道：“没规矩，对皇太后怎能这么说话。”
　　“不妨事。”皇太后摆摆手：“五阿哥这是心疼我呢，这孩子孝顺。”

　　原本这场面其乐融融，大家有说有笑，不知多好。
　　偏偏僖嫔却仿佛缺心眼，“皇太后，要臣妾说，五阿哥是好的，可该远着些个别人才是。”

　　僖嫔这句话一出来，慈宁宫前殿就安静了下来。
　　个别人说的是谁，这屋里的都心知肚明。
　　太皇太后用银叉子拿起一块沙琪玛吃了一口，微笑道：“今儿个的沙琪玛味道正宗，做的不错，僖嫔，你尝尝吧。”

　　“臣妾多谢太皇太后的美意，只是臣妾有一事憋在心里有些时日，今儿个皇上、皇贵妃都在，臣妾便斗胆豁出来冒死谏言。”
　　僖嫔起身，撩起裙子，双膝跪在地毯上。

　　康熙脸上掠过一丝愠怒，他的手搭在右腿膝盖上，“僖嫔，你胡闹什么，什么事轮得到你来谏言！还不快下去，朕看你真是越来越糊涂。”

　　荣妃瞥了僖嫔一眼，心里头暗暗忖道：岂止是糊涂，简直是又蠢又毒。

　　在座各位谁不知道宫里传言七阿哥八字带煞的事，大家都不说，不就是想着年初不好说这事。
　　大过年的，谁敢给皇上心里添烦心事。
　　偏偏僖嫔这个蠢货还自作聪明，只怕她还觉得自己抢了先机呢。

　　“皇上，臣妾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事情轻重，这次的事乃是事关皇家子嗣，事关重大啊！”
　　僖嫔神色激动，脸上表情因为情绪过于激烈而显得有些狰狞。

　　皇贵妃心里不耐，皱眉道：“僖嫔，本宫看你是有些不舒服吧，樱桃，你把你们娘娘送回去。”

　　“这……”
　　樱桃答应一声，上前要搀扶起僖嫔，却被僖嫔推开手，她当下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住了。

　　“娘娘，您掌管后宫，难道不知道最近宫中谣言四起，都在传七阿哥八字带煞，刑克六亲的事吗？”
　　僖嫔道：“这次出喜，四阿哥、五阿哥都中招，岂不就应证了这一点儿。”

　　“僖嫔娘娘慎言，我们出喜跟七弟有什么关系，您身为长辈，更应该修口德才是。”
　　四阿哥心里窝火，忍不住出来驳斥僖嫔。

　　僖嫔却恨铁不成钢一般地看着四阿哥：“四阿哥，你糊涂，你被七阿哥连累了，却还丝毫不知道，这回是出喜，下回那……”

　　“住口！”
　　皇贵妃难得动怒，气得身体发抖，“本宫念你是后宫里的老人，有心给你留些颜面，你倒好，还诅咒起四阿哥！”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但七阿哥从出生落地就一直有八字刑克带煞的传闻，臣妾也是为皇上、为阿哥们着想。”
　　僖嫔句句话说的仿佛发自肺腑一样，说到最后，甚至还嫌恶地看向胤祐：“七阿哥，倘若你知道忠孝，这会子就该自惭形秽！”

　　胤祐脸上露出错愕、受伤的神色，“僖嫔娘娘，我、我哪里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这么说我？”

　　“僖嫔，你跟我的仇怨何必牵连到我儿子身上！”
　　戴嫔虽然事先得过胤祐嘱咐，要她今日少说话，但这会子也实在憋不住了。
　　她这个素来以性子软和闻名的戴嫔，难得头一次对一个人起了杀心。

　　“戴嫔妹妹，咱们之间哪里来的仇怨，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僖嫔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此事不但是后宫在传，就连钦天监也是这么说的，还能有假。”

　　众人都听说过钦天监确实说过这句话。
　　一时间，后宫妃嫔们议论起来。

　　二格格热心肠，不免不忿，咬牙道：“那钦天监说的哪里就做得了准，何况攻讦七弟带煞，是想做什么，莫非是想撵走七弟不成？”
　　荣妃也觉得这事有些古怪，但钦天监都这么说，未必不无可能。

　　众人议论纷纷，看着胤祐、戴嫔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古怪起来，像是戒备、又像是忌讳。

　　僖嫔看在眼里，唇角不由自主勾起。

　　“皇阿玛，儿臣有一事想禀报皇阿玛。”
　　胤祐起身屈膝，抱拳行礼。
　　康熙面沉如水，颔首道：“说。”

　　“去年年底，儿臣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胡子花白，模样、模样酷似……”
　　胤祐说到这里，有些吞吞吐吐，眼神也露出迟疑神色。

　　太皇太后疑惑道：“酷似谁？”

　　胤祐咬着嘴唇：“儿臣不敢说，但儿臣瞧见那男人身后有乌鸦飞过。”

　　乌鸦？！
　　在殿内的众人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太祖努尔哈赤。
　　毕竟谁不知道太祖当初曾经被乌鸦救过性命，还把乌鸦封为神鸟，到现在，宫里不少角落还设立了索伦杆，专门用小米喂养乌鸦。

　　“七弟，这种事你可别乱说，你该不会是想说那是太祖吧？！”
　　大阿哥瞠目结舌，冲着胤祐呵斥道。

　　太子脸上的神色也颇为慎重，还带着些许对胤祐的轻蔑。
　　在他看来，七弟这是走投无路，便胡诌出一个梦来。

　　“这等大事，儿臣怎敢胡说。”胤祐扁扁嘴，脸上露出委屈神色，他道：“儿臣本也不敢猜那人的身份，毕竟儿臣也不认识他，但他却说因为得知咱们大清饱受天花所害，所以特传牛痘之法给儿臣，要儿臣将此法告知皇阿玛，还说，若用此法，则天下百姓从此不必怕出喜了。”

　　胤祐这番话说出来，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就是今天一门心思来给胤祐找麻烦的僖嫔也呆滞住了，她刚才几次三番地说胤祐晦气，八字刑克，还担心皇上会心存仁慈，不舍得七阿哥。
　　可想不到，七阿哥竟然自己搞出这么大的麻烦事来。

　　天花这病都有数百年了，先帝爷还是因为见喜没了的，蒙古部族不少人不敢进中原，也是怕到了中原出喜，活不下来。

　　七阿哥居然说天下百姓从此不怕见喜。

　　这简直是自己往死路奔啊。

　　僖嫔都有些后悔，要早知道七阿哥会自寻死路，自己何必这么多事呢？

　　“七阿哥，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太皇太后直起身来，脸上表情激动又带着怒气。
　　她身体这几年差了不少，只不过是直起身来，都有些摇晃，苏麻喇姑忙上前搀扶她，然后看向七阿哥，眼神带着无奈跟不赞同。

　　“乌库妈妈，胤祐自然知道。”
　　胤祐一脸乖巧：“胤祐也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只怕谁也不会相信，因此，胤祐斗胆做主，让石河在民间试用牛痘之法，结果，所试之人，都平安活了下来。”

　　胤祐从怀里取出那本册子，“这本册子乃是大夫诊治那些病人的脉案，还请皇阿玛过目。”

　　梁九功要上前来拿，但康熙已经按耐不住，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拿起册子仔细翻看。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本册子。
　　太子留意着康熙的神色，在瞧见康熙脸上从诧异到思索，再到狂喜的时候，太子心里一紧。

　　“这册子上的脉案可都是真的？”康熙死死地盯着胤祐。
　　胤祐抱拳回话：“皇阿玛，事关人命，儿臣怎敢造假，若是皇阿玛想了解更多，怕是得问石侍卫才是，他才是负责人。”

　　“石侍卫，莫不是戴嫔哥哥？”康熙记性好，一下想起这人来了。
　　胤祐点头道：“正是，这等事儿臣也不敢交给旁人，怕惹乱子，所以只好托给石侍卫。”
　　他并没有过度夸奖石河。

　　只要石河等会儿应答得当，光是靠牛痘这一份功劳，怎么也能升一两品了。

　　康熙立刻叫人传石河进来。
　　石河不但自己进来，还带了邓大夫，以及几个病愈的兄弟进来。

　　“奴才/草民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石河放下马蹄扣打千。
　　邓大夫等人虽然被石河教导了些行礼的规矩，可毕竟是民间来的，进了皇宫，又是面圣，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

　　康熙这会子却没功夫挑剔那些人的礼仪，他看向石河：“石侍卫，七阿哥说你让大夫用牛痘之法，让几十个人出了喜却又痊愈，可是真的？”

　　石河压着激动，不卑不亢：“回皇上，是真的，奴才这些日子请了假，日夜都留在庄子里守着。”

　　“那他们真的一个都没死？！”康熙身体不由得往前探，眼神急迫。
　　石河沉吟片刻，“皇上，奴才不敢草菅人命，特地叫大夫用最好的药材给病人开药，并且好吃好喝供着那些人，因此，一个都没死，但若是寻常百姓，缺衣少食的，奴才却不敢保证真能万无一失。”

　　这已经够了。
　　确切来说，这让康熙非常惊喜。
　　眼下其实早就有种痘之法，但种痘法凶险，十个能活下五六个都算好的，并且老人小孩还很难活下来，最适合种痘的就是十来岁到三十来岁这一批人。

　　这也是康熙没让阿哥格格们种痘的原因，岁数都太小了。

　　可这牛痘却是意外之喜。

　　康熙命人立刻把太医院院正叫过来。
　　院正过来的时候还满腹疑惑，等得知牛痘法，又看了脉案后，当场震惊得不知说什么，片刻才回过神道：“皇上，此法当真有效？”

　　“石侍卫说四十人都痊愈，无一身亡。”
　　康熙脸上满是兴奋，“林太医，朕要你们太医院从今日起便去测试这牛痘法的效果，倘若真的能减少因为出痘而死的人，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奴才一定尽力！”林太医心跳得飞快，他看了眼石河等人，道：“这事既然是石侍卫先前操心，不知皇上可否让石侍卫前来协助太医院。”

　　康熙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他压着激动、喜悦，看向胤祐，“七阿哥，你梦里的男人还说了什么？”

　　胤祐深知说多错多的道理，眨巴眼睛，一脸乖巧的说道：“皇阿玛，儿臣不记得了，儿臣只记得那个男人说牛痘法乃是大功德之事，倘若天下百姓都能用此法，则从此不再怕见喜了，这等法子，乃是上天看在皇阿玛勤政爱民的缘故，所以才特许传下来。”

　　拍马屁，谁都会。
　　朝廷后宫，拍马屁比胤祐厉害的比比皆是。

　　可谁能有胤祐的本事，他直接拿出牛痘法，又抬出了太祖，同样一句话，从不同人口中的感觉是不同的。

　　不但康熙脸上露出怔愣、欣喜，便是太皇太后、皇太后也激动的热泪盈眶。

　　在此情况下，僖嫔刚才说的事，谁也都没再提起。
　　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没人想搭理。

　　“这必定是太祖。”孝庄二话不说拍板，“胤祐，你过来。”
　　胤祐走到孝庄身旁，亲热得喊了一声：“乌库妈妈。”

　　“好孩子，这法子若是真的有效，你这孩子立了大功了。”
　　孝庄一直不怎么管后宫的事，对阿哥格格们更是平平，她撸下手腕的佛珠，给胤祐戴上，“乌库妈妈没别的能给你，这串佛珠你留着，长生天必定能保佑你以后平平安安。”

　　“乌库妈妈，胤祐怎么能要你的心爱之物呢？”
　　胤祐瞧了眼佛珠，这串佛珠乃是檀木所制，做工古朴，价值倒在其次，难得的是乃是孝庄日夜携带之物，意义不凡。
　　“您还是收回去吧。”

　　“哀家给你了就是给你的，你收着便是。”孝庄摸了摸胤祐的脸，又看向皇贵妃：“皇贵妃。”

　　“臣妾在。”皇贵妃从错愕中回过神，反应飞快地起身屈膝。

　　“后宫近来颇为不像话，虽是年初，不可纵了规矩，那些妄议主子的奴才该打就打，该撵就撵。”时隔多年，这还是太皇太后头一次干涉后宫的事。

　　皇贵妃知道厉害，连忙道：“是，臣妾记住了。”
　　她瞥了眼身后的妃嫔，心道，这回只怕得有不少人得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了。

　　后宫妃嫔培养些人手哪里有那么容易，在这紫禁城中要想收买人，金钱心血都得花费。
　　想靠主子的身份，就能让奴才老实地给办事，那属于是痴心妄想。

　　“皇上，那僖嫔言行无状，御前失仪，又该如何处置？”
　　戴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那些传谣的宫人得处置，僖嫔这等当面中伤的，又岂能放过！

　　康熙看向僖嫔，眉头皱起。
　　僖嫔心里一紧，忙道：“皇上，臣妾也是被人所蒙蔽，是外面人这么说，臣妾有错也不过是错在错信他人之语。”

　　“三人成虎的道理，僖嫔娘娘难道不知道吗？”敏贵人站起身，用帕子捂着嘴，声音温柔，说话却一阵见血，“僖嫔娘娘先前一次又一次说七阿哥八字带煞，可不像是只是听信人言。”

　　“皇上，僖嫔素来糊涂，何必跟她计较，罚一罚让她长个记性也就罢了吧。”惠妃眼神同情地看了僖嫔一眼，又看向戴嫔：“戴嫔妹妹，你先前也说了你跟僖嫔有仇怨，本宫看，得饶人处且饶人，都是后宫姊妹，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一起伺候皇上，若是心胸狭窄，刻薄记仇，那可不好。”

　　戴嫔听着惠妃这般慷人之慨，故作大度的话，气得几乎咬碎一口贝齿。

　　“僖嫔是不对，皇上，臣妾的意思，不如将僖嫔降为常在，禁足起来，好生学习宫规，您以为如何呢？”
　　皇贵妃瞧见康熙脸上神色带着不耐，就知道他不爱处理这些事，体贴地开口提了建议。

　　康熙果然点头：“就这么办吧。”

　　常在？
　　僖嫔脑子里嗡地一下。
　　“僖常在，还不谢恩。”戴嫔可算出了一口恶气，扯了扯唇角，对僖常在说道。

　　僖常在几乎没气死过去，可当着皇上，太皇太后的面，她又不敢造次。
　　“嫔、嫔妾叩谢皇上恩典。”

　　后宫的这点事康熙一点儿不放在眼里，他立刻叫太医院去试验牛痘之法。
　　胤祐也被太皇太后留下，翻来覆去地问梦的事。

　　等问完，回到五所那边，已经天黑了。
　　胤祐才进屋，就瞧见三阿哥等人都在里面。
　　他愣了下，在门口脱了披风，“几位哥哥怎么都在？！”

　　三阿哥性子急，直接走过来，拿手指头点胤祐脑门，“你还装傻，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能不知道，好你小子，这么大的事，先前一点儿不透口风！”

　　胤祐也知道理亏，被戳额头也老实受着。

　　四阿哥看不过去，“三哥，你轻点儿，七弟脑袋又不是木头。”“你别说话，我现在怀疑你们是不是也知道牛痘法的事。”
　　三阿哥抱着手，怀疑地看四阿哥、五阿哥。

　　五阿哥这会子还一脸茫然，“什么牛痘法，跟牛有关系吗？”

　　三阿哥一看，得，不必说，这个肯定不知道。
　　胤祐道：“这件事，先前我也不敢确定梦里的是真是假，又怎么好意思告诉你们呢，况且，先前我说了，你们也未必会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