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七阿哥！(清穿）》沐沐猫

58、第二更

　　“娘娘来的不是时候，我这会子正发落奴才呢，一个个笨手笨脚，偏偏又多嘴多舌，给我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僖嫔扯了扯唇角，脸上满是不自在，起身敷衍地蹲了个安，便当做是行礼了。

　　茯苓白术等人都心里一紧，生怕惠妃动怒。

　　不想惠妃却笑容满面，还亲热地上前来拉起僖嫔，“妹妹这话是恼我了，是不是？我听说妹妹在长春宫受了委屈，特地赶过来给妹妹赔罪。”

　　“赔罪？姐姐何罪之有？”
　　僖嫔狐疑，就着惠妃的手站起身来，眼神带着警惕。
　　惠妃把她的心思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对僖嫔不以为意，她别过头去，看向樱桃：“还愣着做什么，快跪下！”

　　樱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咚地一声声响，让众人都头皮发麻。
　　这一声跪的可不轻，只怕膝盖都得青了。

　　僖嫔错愕，嘴巴微张，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惠妃。
　　惠妃叹了口气，指着樱桃道：“先前我听说妹妹在长春宫受了委屈，还纳闷，这小妮子才说出实情，说是她不小心说漏嘴，叫外面的人知道妹妹不小心说的那句话，给妹妹添了麻烦。我这当下听见这话就气坏了，怕妹妹心里误会，便特地带她过来，给妹妹赔罪！”

　　“僖嫔娘娘，是奴才多嘴，奴才不该说那句话！”
　　樱桃红着眼，反手啪啪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她下手可不轻，没几下，那张鹅蛋脸就红肿了起来。

　　僖嫔这会子都被弄得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虽然恼怒樱桃把她的话传出去，但何尝不知道樱桃是惠妃的心腹，想追究樱桃的麻烦，谈何容易。
　　不想，惠妃竟把人带过来问罪。

　　不得不说，僖嫔这会子心里好受许多。
　　她故作大度地摆手道：“算了算了，樱桃怎么说也是娘娘您的人，这次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我不跟她计较。”

　　惠妃却没让樱桃停下，反而笑道：“妹妹果真是知书识礼之人，不知比那些得了些许宠爱便飘飘然的人好多少倍，今日我来，不但是让她来赔不是，另外就是想把她送给你。”

　　“送给我？”
　　僖嫔越发困惑，惊讶之余带着些许纳闷。
　　她看了眼樱桃，樱桃没作声，显然是默许了。

　　惠妃道：“是啊，妹妹莫非是嫌弃？”
　　“那怎么会？只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樱桃伺候娘娘多年，娘娘离了她可不方便吧，我这里倒是不缺人手使唤。”
　　僖嫔分明心动，嘴上还要客套一番。

　　惠妃笑道：“妹妹说这话作甚，一个奴才再贵重能有咱们的情谊贵重，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本宫让人把她的包袱收拾了送过来，樱桃就留在这里伺候妹妹了。”

　　僖嫔眉开眼笑，“那就听姐姐的，樱桃，行了，别打了。”
　　樱桃这才收起手，低着头磕了个头，被人领了下去。

　　僖嫔这边多了个宫女不是什么大事，皇贵妃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花影多留心储秀宫。
　　小阿哥还小，正是该多关心的时候。

　　……

　　“哎呀，今儿个的雪真是大！”
　　下了课，胤祐同五阿哥等人跑着回来，满地积雪踩着嘎吱嘎吱作响，厚实的牛皮靴子也抵挡不住侵入的寒气。
　　等回了屋里，迎面暖气扑来，整个人这才仿佛活了过来。

　　五阿哥自来熟，丝毫不认生，直接坐在炕上，脱了靴子，双手双脚都对着底下的铜盆烤火。
　　他鼻子动了动，闻到香味，咽了咽口水：“我怎么闻到板栗的味道了？”

　　小邢子好笑道：“五爷您鼻子真是灵，奴才去接我们爷之前是放了些板栗在火盆里，这会子估计该烧开了。”

　　“好，好，七弟，还是你的人机灵，我那边的哪里想的这么周到。”
　　五阿哥乐得合不拢嘴，瞧着小邢子拿火筷子夹出板栗。
　　板栗一个个烤开了，裂缝里是金黄的果肉，香味扑鼻。

　　胤祐脱了披风，去屏风后换了身家常衣裳，这才出来，他瞧见窗户时愣了下，问道：“今儿个是来糊窗了？”

　　小邢子道：“是，下午内管领带人进来，五所这边都换了新纸糊窗，还有内务府送来了新枕头。”

　　“七弟，快来吃板栗，这板栗可真甜！”五阿哥边掰板栗，边招呼胤祐，“可真是怪了，我也让人跟御膳房要了板栗，怎地没你这边的好吃。”

　　胤祐答应一声，过去帮忙掰，他对吃的不太上心，有的吃就吃，没得吃也不挑剔，掰板栗主要还是帮五阿哥掰的。
　　“五哥，你问错人了，这板栗是我舅舅托人送来的，据说是从郊外那边打来的野板栗，御膳房那边的怎能跟这个比，你要是喜欢，我这边还有一篓子，你一并带过去就是了。”

　　“那可感情好。”
　　五阿哥眉开眼笑，吃得嘴边黑乎乎的，还乐滋滋，“我那边还有些奶疙瘩，我不耐烦吃这个，送你了。”

　　奶疙瘩是蒙古那边的特产，年底了，科尔沁给太皇太后、皇太后孝敬了好几十车老家的吃食，诸如牛羊、奶疙瘩。
　　皇太后疼五阿哥，好吃的塞了不少。

　　胤祐跟其他阿哥也得了些，但估计拍马都赶不上五阿哥分量的十分之一。
　　他笑道：“五哥不说我也想跟您要一些呢，十三阿哥不知怎地，就爱吃这个，他才三个月大，就这么嘴馋了。”

　　十三阿哥现在还没长牙呢，但奶疙瘩这种东西绵软，拿水化了，喂着吃跟牛奶滋味差不多。

　　“你早说，我那边多的是，我不爱吃这个，太孩子气了。”
　　五阿哥嫌弃地皱皱鼻子，叫人去把奶疙瘩打包了都送过来。
　　陈攀答应一声下去了。

　　胤祐见五阿哥吃的开心，索性叫小邢子送些茶点上来，这时辰吃晚膳太早，倒不如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
　　小邢子早有预备，从茶房那边拿过来了几样点心，椒盐酥饼、玻璃鸽子糕、核桃包。
　　每样口味都不同，咸甜的都有，可谓十分尽心。

　　胤祐陪着剥栗子，见五阿哥一口一个核桃包，心里感叹，五阿哥要是正在后世，那也不缺钱挣，这小胖子开个吃播，得多挣钱。

　　正寻思着，他就听得外面脚步声噔噔噔的，像是有人急匆匆地走进来。

　　从窗户缝隙往外一瞧，来人却是三阿哥、四阿哥。
　　两人带着人过来，神色匆匆，后面的四阿哥小脸有些发白，跑得气喘吁吁的。

　　胤祐心里一紧，跟五阿哥道：“五哥先别吃，三哥他们过来了，好像是出事了。”

　　五阿哥忙把嘴里的东西快速嚼了几口咽下去，费劲地穿上靴子，才走出几步，三阿哥、四阿哥两人进屋了。

　　“五弟、七弟，你们的人去过御膳房没？”
　　三阿哥着急忙慌地问道，嘴里吐出的气都成了白烟。
　　胤祐道：“除了早上派人去过，今儿个还不曾。”
　　五阿哥抹抹嘴巴，“是啊，我们吃的都是七弟茶房里的点心，怎么了？出什么事？”

　　三阿哥神色严肃，凝重地说道：“御膳房那边有个苏拉出了痘，这孙子怕叫人发现，一直藏着没说，晌午的时候去御膳房发病，晕倒了，才被人发现！”

　　苏拉是紫禁城里的杂役，一般干粗活累活的都是这些人。
　　这些人一个月的月钱不多，但唯一的好处就是油水多，尤其是御膳房的，光是做活的时候偷摸摸往怀里揣点儿边角料，出去倒手一卖，那就能挣一年的月钱了。
　　因此，对这些人来说，是除非真的身体撑不住，否则都不会请假。

　　可这回却闹出大事了。

　　“出痘？”五阿哥吓得小脸发白，“这病不是会死人的嘛？”
　　他年纪虽然小，但并不是一无所知。

　　四阿哥脸色不太好：“不只是死人，还会过人，我看书上写过一家出痘，十户受牵连，五弟你们年纪还小，没出过痘，我看你们今天先别派人去御膳房，等看看情况再说，眼下发现一个出痘的，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呢。”

　　“四哥说的有道理，你们也别乱走，要是缺吃的，我茶房里还有些肉松跟米，大家分一分，回去凑合着吃。”
　　胤祐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戴嫔疼他，怕他吃不饱，没少往他这里送东西，肉松就送了不少，米是预备着熬粥的。
　　今儿个不想都能派上用场。

　　众人点点头，胤祐吩咐人下去拿了肉松什么的给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那边都送了。
　　他这回没送大阿哥跟八阿哥，原因无他，这节骨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是人家出什么差池，自己送这些东西岂不是就成了把柄。

　　小邢子也吓得不轻，晚上给胤祐送来晚膳的时候，脸色还有些发白，“爷，这宫里出痘，那好些人都得被撵出去了吧？”
　　“只怕是这样。”
　　胤祐搅拌着稀粥，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他看向小邢子：“你怎么怕成这样？”

　　“奴、奴才小的时候在老家就出过痘，侥幸命好活了下来，可家里人都、都没了。”小邢子说到这里，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胤祐一怔，他倒没想到小邢子家里原来是发生了这等惨事，心里不忍，拿帕子递给他，“别伤心了，你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一定能平平安安。”

　　“多谢爷。”小邢子吸了吸鼻子，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胤祐却突然有些好奇，“你这家里人都没了，那怎么进宫来了？”
　　一般人很难会想到进宫当太监，当太监的人多半都是家里过不下去，爹娘做主，把孩子卖到宫里来的。
　　像小邢子这等情况，大可不必进宫。

　　小邢子酸涩地说道：“奴才家里几口人没了，可不得下葬，奴才卖了田跟牛，钱还是没凑够，不得已，听人说进宫当太监能有二两银子，这才卖身进宫。”

　　原来如此。
　　胤祐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虽然以他的观点来看，活人比死人重要，但毕竟那些是小邢子的家人，他选择这么做，也有他的缘故。

　　因为出了这件事，晚上的时候胤祐躺在床上，总感觉听到外面有淅淅索索走动的声音。
　　他隐约能猜到兴许是内务府的人要查询那些太监、苏拉、宫女是否也出痘了？

　　在他的脑海里，忽地掠过一道灵光。
　　这道灵光转瞬即逝，胤祐试图想抓却抓不住。

　　一整夜，胤祐都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昏昏沉沉的，险些还踩歪了台阶。

　　小邢子忙拉住他，“爷这昨晚是吓着了吧，要不让人沏一杯茶来醒神。”

　　“不用，我洗把脸就好。”
　　胤祐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几个太监捧着沐盆、手巾把子、精油送了进来。

　　小邢子挽起袖子，试了下水温，这才拧了一把手巾，递给胤祐，胤祐接过手，将手巾捂在脸上，温热的水温让整个人都仿佛浸泡在温泉里。

　　他往后靠下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小邢子的胳膊。

　　胤祐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出痘的人身上难免留下疤痕，像康熙，他便宜阿玛，脸上就有些许痕迹，虽然远看看不清，可近看还是能看到的。
　　但小邢子如果不是他自己提起，胤祐之前压根想不到他出过痘，而且，小邢子的手臂也没有痕迹！

　　胤祐猛地坐起身来，脸上的手巾滑落，弄湿了衣裳。
　　小邢子等人吓了一跳，就见胤祐抓住小邢子的胳膊，拉着他的手仔细地看，翻来覆去的。
　　说真的，要不是胤祐这会子才六岁，怕是要叫人想歪。

　　“你出过痘，身上没留下痕迹吗？”胤祐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小邢子。
　　小邢子愣了愣，仔细想了想，摇头：“奴才没留意过，前面是没痕迹，后背就不知道了。”

　　胤祐看向其他小太监，问道：“谁出过痘？”
　　两三个小太监彼此对视一眼，走了出来。
　　胤祐叫他们上前，其中一个小太监叫小安子的颇为机灵，“回爷的话，奴才出痘比较晚，万幸留疤的地方都在脚上。”

　　“你提起裤腿，让我看看。”
　　胤祐说道。
　　小安子也干脆，直接提起裤腿，露出明显留疤的两条腿。
　　小印子把裤腿提起来，他那两条腿光滑得很，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其他人脸上都露出羡慕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