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门》凝雨蝶

77、第077章 月下邀谈

　　夜深了下来，先开始天空中还布满了云层，到大半夜的时候，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两轮硕大的月亮，相互辉映，给大地蒙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银白色。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已经过去三个钟头，可是两轮圆月却依旧挂在天空保持着原来的位置，丝毫没有移动。

　　杰克这位鬼先生虽然恢复了生前的体魄，但在生理状态上还是与常人不同，根本无法入睡。因为在以往，他总是沉睡百年，然后再清醒地在世界各地游历几十年，当然这几十年间多半就可以不眠不休了。因为睡不着，独自一人走到屋外。没想到刚刚跨出大门，便发现院子里已经坐了一人——正是这家的主人，那位光头的老伯。他正端着茶杯，边品茶边欣赏着花草，一副悠然自得的潇洒。

　　“张老先生也没休息啊？”

　　“没有。”老伯站起身示意让杰克坐到他对面的石椅上。

　　老伯的这套桌椅，仔细看，原来是取材于一种青色石头，做工上并不是十分精细。一共有四把椅子，每把椅子大概也就二十厘米的高度，似乎均是从天然的状态中直接取来，只是最上面的表层被削整得相对平整一些。被四把椅子围在中间的是一张粗糙的不规则圆桌，再看中间的这张圆桌确实奇特，像是取自一块从中间掰断的翠玉，整个桌面凸凹不平，可是每一处都打磨得光滑发亮。桌子四周呢，整体上看，又像根粗壮的木桩，周身的花纹像极了老树的树皮。于是对这张桌子便可以得出更加确切的比喻，那就是用树皮包裹起来的玉石。

　　这套茶桌椅安置在一棵老树的树冠下，其他三面被花草所围绕。夜间，月光，加上少许闪烁的星光从空中撒落下来，使这一片的环境嫣然变成了仙境。

　　杰克依从老伯的意思坐在石椅上。

　　张老端起水壶为杰克斟满茶水，“扶苏最近还好吧？”

　　“老先生也认识扶苏。”杰克似乎并不觉得奇怪。

　　“是啊。不过，自上次见面后，想想外面的岁月，论你们地球上应当是几亿年过去了。”老伯望着花草讲，“他是我们大哥的徒弟。难忘的岁月啊，那个时候，我们跟随着大哥将这一片片被遗忘的角落，一点一滴地建立起来，就是为了一个共同美好的愿望，让所有迷失的生命和灵魂都能有个歇脚的地方。也是为了各种文明进步和仁爱永存的信仰。”

　　“他很好，。”杰克笑着，又耸了耸肩膀，“好像，就是和他师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

　　“老啦，到了一定的年纪或许就会变得固执、骄傲。即使像我大哥这般聪明谦和的人也不例外。”老伯不由地感慨一句。“我大哥很疼爱、器重扶苏，希望他们能够和好。”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了话讲，各自端起茶水品上两口，接着举目望向远方，或者只是想平下心来，静静地聆听大自然的呼吸。

　　夜间的空气清透凉爽，半夜间竟缓缓地扬起了暖风，吹动着四周的花草和他们头顶上的树冠，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个人虽是对面而坐，但是老长时间来都没有讲话，而是独自品茶，或者仰头望月，或者是低头弄花。在思绪上，恐怕也只是空白，单单地只是为了坐在这个平静的月夜下。

　　就这样，伴着晚风，两个人又静静地坐了个把钟头。就这时，天空中似乎微微起了一丝动静，杰克抬头一看，不禁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原来，这个天地间，忽然飘散起了一片闪烁的白色“毛羽”，盈盈闪闪，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四周的一切，如梦境一般。下一刻，这些晶莹闪烁的“毛羽”又似雪瓣一样，在空中飞旋，下落的速度竟比雪花还要缓慢和柔美，仿佛有无数个精灵在空中飞翔舞蹈。它们不带有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飘落下来。杰克惊叹地伸出双手，万般轻柔地托起这些飞舞的“毛羽”。

　　这些“毛羽”，其实就像是一条条的丝线，每一根约有两三厘米长，周身发散着白光，远远望去便如羽毛一般。当它们落入掌心的时候，没有任何重量，而且是相当的滑润，一不小心就会从掌心里滑落下去。夜间的风渐渐地小了，好像是因为不忍心吹动这些可爱的“精灵”。

　　又过去半个多钟头，渐渐地，这些“毛羽”便从空中越飘越少，最后，淡淡地，空气中又恢复了清透。

　　直到这个奇特的景致完全过去，杰克才晃过神来，然后，托住一些毛羽举到张老伯的面前，“张老，这是？”

　　“哦，你们今天来的刚好是时候，是蚕丝树开花的季节。这些‘细丝’啊，正是来自它们的花蕊。它们每到这个季节便会在夜间开花，这些花蕊就会飘散到空气中，随着风被吹到这里。”张老讲，“是这里最美丽的景观之一，它们会连续绽放一周的时间。天亮太阳出来时，这些‘毛毛’就全部融化了，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因为这些花蕊啊，形状类似于蚕丝，所以，这种树就有了个生动的名字——‘蚕丝树’。”

　　“好像听扶苏谈起过。”杰克捏起一根花蕊讲。

　　“他曾经回来过这里，刚巧当时我不在，所以没有见到他。这些树的种子，便是由他带来，种到了这里，好像是为了纪念某个故人。”张老讲。

　　杰克笑笑说，“是纪念遥儿吧。”

　　“杰克似乎也知道不少事情。”张老也笑呵呵地回答。

　　“这个遥儿很神秘，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很想能够见到本人啊。”杰克一边说，一边又观赏起他手中的花蕊。

　　“是吗？”张老好似叹了一口气，“怕是没机会了。这个傻姑娘，错就错在她不应该爱上一个她永远不该爱的人。”

　　“啊？”杰克不解地望向张老。“你见过她。”

　　张老一点头，“我们大哥消失前，四处奔忙，依照誓言入轮回，两百余世，真切感知这个世界，辅助世间文明。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小姑娘，瘦瘦小小，黑黑的，爱笑。大哥十分疼惜她。”

　　“你们的大哥便是天父的残魂所化？因为这个小姑娘，彻底消散了，最终成为冥王的一部分。”

　　张老又一点头，似乎有意地要避开这个问题，“杰克，我约莫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老伯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想起来了，有很多的石雕，还有壁画、画像，其中有一尊和你的样貌神态极其相像。那应该是在四方宇宙的前身，为了建设我们天堂与天国世界，用身躯捍卫和牺牲的神明及英雄们，他是其中的一员。”

　　“是吗？”杰克笑笑说，他也明白张老不愿意提起过往旧事，因此也就不再询问，然后回答了他的疑问，“你的记性真不差，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我的前世是一个优秀的神明。”

　　“果真是前辈啊。仰慕已久！仰慕已久！”老伯站起身对着杰克深深地鞠上一躬。

　　“陈年往事了。别那么客气。功绩又不可以永久性的使用。”杰克依旧顽皮地笑着，“别人不烦，我都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