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门》凝雨蝶

54、第054章 沉睡的记忆

　　沉睡的记忆里闪过一道光亮。

　　“大王！”一双温暖的玉手紧紧拉住伏天的手臂，此时此刻，无以言语的痛苦渗透进这位女子的泪水里。这位年轻的女子，虽没有天仙般的容颜，可也不同于一般的凡世女子，在她弯弯的柳眉之间，在那双水一般清澈的双目中是女性的无限柔情，也是一名妻子对自己丈夫无比的爱与忠贞，展现的是在远古时代逐渐形成的女性的性情和品德。

　　伏天转过身，将这个弱小的女子搂在怀里，他知道，他应该用臂膀呵护他的家人，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他应该用自己的一切保护他的人民和朋友。“对不起，女娥，对不起。这个沉重的担子，我不能够再由遥儿来完成。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我不放，永远不放开你！”女娥哭啼着，泪水已经打湿了伏天的肩头。

　　伏天紧紧环抱着女娥，再次抬起头，望向桥头上另两位贤德的妻子。“晓晓，素心，对不起。”

　　“对不起”，到了现在，这三个字，是伏天唯一可以说出的话。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双手牢牢地揽住年轻的妻子——女娥，看着她泪水模糊的双眼，他知道他将要永远地亏欠这三位善良的女子了。

　　正在此时，一声声悲鸣从遥远的东方传来，响彻天地，久久地不能停息。伏天知道，那是火麒麟和雪麒麟的哭声。两只麒麟的哭泣在山间久久回荡，震动着山川里的花花草草，甚至拦住了云朵的脚步，使它们渐渐地堆起在一座座的山峦之巅，转瞬间，天空便黑沉沉地压下来。雷起风涌时，雨水已经布满了整个天地。

　　伏天意识到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他抬头望向桥头上的朋友，再次托付，“萧和、玄远，请帮我照顾我的妻子们！”伏天的话音刚刚落下，随即用力地将女娥推了出去。

　　伏天的力度很强，一推之下，女娥便在空中飞起，飞过身下这条险峻的冰桥，稳稳地落在了桥头，随即又立刻被晓晓双手扶住。“女娥，我们要尊重他的决定。”

　　站在晓晓和素心身后的萧和朝着桥上的伏天大声地喊道，“大王，您放心！”萧和明白，他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是服从他朋友的决定。

　　“大鸿，我们走！”伏天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将军，两人一起向着桥的另一方冲去。

　　在伏天他们刚刚跑开之后，突然，冰桥起点的这一端就变得透明起来，然后，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整整一米长、十米多宽的一节桥段便彻底地凭空消失了，紧接着，这种现象又在整座桥上从前往后一节一节地发展下去。

　　伏天和大鸿没有回头，一直朝着桥的尾端飞奔过去。他们身后的冰桥则紧随着他们前进的脚步一段一段地依次变淡、消失。

　　桥的另一头，原本也是重峦叠嶂的山脉，但当伏天他们冲过桥头的时候，那些山脉和风景全部消失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河流。这一次他们仍旧是毫不犹豫地跨步前进，不过，竟奇迹般地站到了河面上，与此同时，伏天身后的亲人、朋友以及那些险峻的山川也彻底不见，变成和他们前方一样的景致——连着一片无际的深蓝色河水。

　　不多时，他们的面前又出现了一团旋涡状的浮云，贴住水面飘在空中。随后，从云团里射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同时吸住他们俩，并迅速地将他们拽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中，伏天听到麒麟们的哭啼声更近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穿越了无限遥远的距离和无限遥远的时空，来到一片神圣无比的世界，一片阳光明媚、霞光闪烁的独特世界。

　　“大王，是麒麟们的声音！遥儿姑娘应该就在附近了。”大鸿刚刚从地上站起，同时辨认出了两只麒麟的叫声。

　　“应该是。”伏天朝着天空喊道，“火麒麟！雪麒麟！”

　　然而，麒麟们只是在悲戚地哭啼着，没有听到他的呼唤赶来。可是正在此刻，有一个甜美的声音却在伏天周围的空气中响起，“伏天大哥！”

　　“遥儿姑娘！”大鸿也同样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遥儿！你在哪里？”伏天朝着蔚蓝的天空大声地呼喊着。

　　下一秒，伏天眼前的天空突然全黑了，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失去了全部的视觉，不仅如此，伏天全身的感觉也都完全丧失。当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遥儿的声音却出现在了自己耳侧。

　　“伏天大哥！大鸿先生” 原来遥儿正双膝跪在伏天和大鸿的身边，而他们俩则浑身无力地躺在一张低平的卧床上。

　　遥儿看到伏天微微睁开眼睛，胆怯地望着他，轻声问道，“伏天大哥好些了吗？”

　　大鸿似乎还在沉沉地紧闭双眼，其实他的意识应该是清醒了，只是无力睁开。

　　“他们没事。”这个声音对于伏天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们每隔三百年都要去到一个神圣的地方朝拜这位神明。但是，为什么这个声音会离他如此之近，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可以有资格近距离地来到他身边。

　　“遥儿。”虽然无法相信，但伏天还是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原是要坐起，可是手脚却一丝力气也使不上来，好似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光了。

　　然而，当伏天完全睁开眼后，他除了看到让他揪心和愧疚的遥儿，同时，也看到了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迪亚斯大神！”

　　“我曾经讲过，没有我的宣召，任何人都不可以踏入冥王圣地。你好像没有带耳朵，对不对！”迪亚斯的声音把伏天的心肺震得万分疼痛，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冥王陛下，您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他。”遥儿转过头，毫无表情地望向这位让任何人都惧怕的神明。

　　“遥儿不要傻了，你必须回去，如果真的需要牺牲，要牺牲的人也应该是我！”伏天坐起来，把遥儿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你现在倒是懂得珍惜了。”迪亚斯冷冷地笑了一下。

　　伏天没有在意迪亚斯的讽刺，只是牢牢抓住遥儿的手，把那只冰冷的小手拉进自己的胸口。

　　迪亚斯依旧冰冷地微笑，然后直直地望向伏天，带出寒凉刺骨的气息。“你认为，有牺牲就可以解决问题吗？”

　　“迪亚斯大神，伏天自知没有什么资格，但是恳求您允许，我愿意用自己的身躯化为精灵草，解救我的人们。这是我的责任！”伏天踉跄地从卧床上走下来，又跪倒在地上低头祈求着。遥儿只能在一旁搀扶着他，陪同他一起跪向前方的神明。

　　伏天双膝跪地，过了良久，他才抬起头，仰望着那位耀眼的神明。“我们也是您的孩子，请求您，天父，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我给过你们多少次！伏天，暂且不说其他，当年，我把遥儿赐予你，你是如何地对待我的礼物？”迪亚斯的话语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强劲地袭来，带着寒冷，几乎可以冻结一切。“我好像，很不喜欢听到‘天父’这两个字！”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弥补的错误。”伏天侧头痴痴地看向遥儿，将遥儿的手握得更紧了。

　　双手第一次被人如此用情地握住，这一刻遥儿竟然不知所措了，她慌张地望向伏天，却是碰到那双陌生又无限温柔的目光。如此奇怪的目光正在望向自己，久久地看着，似乎不忍将视线离开一秒，此时此刻，这双眼睛里也仅含有自己的身影。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一个人，一个她在意的男子用这种神情看向自己，这是她在梦里构思过千万遍的情景，今天她真地看到了，清清楚楚感受到。现在的她是该有多么幸福，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

　　“遥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是夫妻，让我来承担你肩上的重量，好不好？可不可以相信你的丈夫？请相信我，原谅我过去的所有过错。”伏天跪在地上拉住遥儿的手，用尽全力地握住。

　　此刻的遥儿，她还能够说什么，她还能祈求太多吗？足够啦，真的满足了。她以为这种幸福只是梦幻，没想到千万年的等待，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伏天大哥。”

　　“你们果真是夫妻同心啊！”冥王迪亚斯不屑地望向他们俩，然后低头盯住伏天，甚至不愿用余光看到遥儿。“可是，怎么办呢？这里只有遥儿可以化身为那株花草。”

　　“遥儿愿意！”遥儿毫不犹豫地回答，又开心地望向伏天，露出最灿烂的笑容。能够为所关心的人牺牲，更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人牺牲是她最最美好的渴望。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遥儿！”伏天把遥儿拉近，用力地抱在怀里。“遥儿，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要嫁于他人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不舍！我不能再失去你，那比死亡还要可怕！”

　　“嫁于他人？”遥儿伏在伏天的怀里，忽然整个脑袋剧烈地疼痛起来，“啊——”

　　“遥儿，你怎么了！”伏天扶住遥儿的双肩，发现她的一张脸顿失血色，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粒粒汗珠。“遥儿！”

　　遥儿双手抱住头，不停地晃动着脑袋，因为疼痛脸色变得越发惨白，口里不住地喊着，“冥王，迪亚斯大神，求求你，求求你！”

　　就在这时，迪亚斯已经来到了遥儿的跟前，伸手轻轻地搭在她的额头上。片刻之后，遥儿的头痛消失了，却也失去了意识，倒在伏天的怀里。

　　“遥儿！”伏天急忙接住她，将遥儿牢牢地抱住，不敢再放手。

　　“她没事。”之后，迪亚斯离开遥儿的身边，往前走出几步，昂起头。

　　又过去良久，迪亚斯继续说道，“伏天，我也不是不近人情。”迪亚斯转身，意外地，他正微笑着盯住伏天。“有个建议。我可以去精灵界说情，让他们把那种叫兰株草的植物每一年为你们运送一批。可前提条件是，你们必须贡献出百万人作为精灵界的奴隶。”

　　“我们不会同意！”遥儿虚弱地讲了一句，挣扎着睁开眼，已经慢慢恢复意识。

　　伏天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遥儿，但是，我也不能再让你牺牲。一定！”

　　迪亚斯似乎被伏天逗乐了，“呵呵——，伏天，我看，你也只是会空口说大话。在没有能力和选择的情况下，你的‘一定’有什么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