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门》凝雨蝶

17、第017章 难忘记忆

　　遥儿焦急地等待着，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大殿外传来，面对前方的人影，遥儿早已跪倒在地上，因为来的人正是亚历山大大帝。“陛下，主人是冤枉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伤害任何人！”

　　“遥儿，对我是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一张强壮、严肃、冰冷的面孔努力地挤出微笑，许是因为在残酷的战斗中他已经遗忘了如何去表达内心真正的快乐，忘记了什么是开心的笑。他走过去扶起遥儿。

　　“遥儿永远不敢忘记的是亚历山大叔叔？”遥儿泪光闪烁地望向那位高大的君王。君王也同样盯住这一张精巧苍白的面孔，如今她显得是如此娇嫩而柔弱。

　　“亚历山大，多么遥远的称呼，时间过得真快，我甚至已不习惯自己的名字了。”君王苦笑着，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遥儿。已经八年多没见，还是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只是眼前的孩子与那时的丑姑娘相比，已经完全不可思议地出落成为一位美丽的少女，可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遥儿，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他无法忘记，当年第一次见到遥儿时的情景，那还是在伊丽莎白母亲的庄园里。因为伊丽莎白的母亲凯瑟琳（亚历山大的亲表姐，也正是这位表姐抚养他长大）不仅是凯撒的好友，更是凯撒忠实的追随者；当年亚历山大与凯撒的关系彻底决裂后，凯瑟琳也便与亚历山大的关系不再友好。那天亚历山大去凯瑟琳的庄园，主要是自己遇到了经济和外交上的一些难题，过来请教这位权威的女外交家。可想而知，凯瑟琳绝对是闭门不见。其实，亚历山大作为一位帝王来讲，不仅优秀贤明，在他执政期间自始自终还保持着勇于进取的谦逊态度。他来到凯瑟琳的庄园之后，依旧安静耐心地在客厅里等候，整整等了一上午。

　　“您好。”接近中午的时候，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轻盈地走进来，仿佛一个来自黑暗世界的小精灵飘然而至，飞落在他的面前。

　　“你好。”亚历山大顺着声音望去，才看清那个小姑娘，一头松散的黑发，发尖还稍有枯黄。她个子矮矮的，全身瘦弱单薄，更奇怪的是她的嘴巴，咋一看，像只小兔子，再仔细瞧时，会发现她的上唇和鼻尖之间好像有做过手术的痕迹。可以看的出，她原来的相貌应该更丑陋些，只是如今做了手术后，仍没有完全纠正她的先天缺陷。但，那双单纯清澈的大眼睛却让人永远无法忘怀。
　　“我知道您在等夫人，她是位很严肃的大人，可心灵非常善良，她最喜欢看到别人充满耐心了。”小姑娘靠近他的耳边，悄悄地将这个秘密告诉他，因为这是伊丽莎白小姐曾经偷偷告诉过她的小秘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秘密？”亚历山大不由自主地被眼前这个大胆的小姑娘吸引。

　　“因为我觉得您是个好人，您不像其他人第一次看到我的样子，您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和惊讶。”小姑娘停顿了一两秒钟，又仔细地与亚历山大对视片刻，接着说，“也没有同情。”

　　“你叫什么名字？”

　　“您可以叫我遥儿，但不知道如何称呼您呢？”

　　“你也可以叫我亚历山大叔叔。”

　　当时的一幕又再次呈现在这位君王的面前。

　　“您的眼神和过去一样，没有好奇、惊讶，也没有同情。”遥儿凝视着眼前的亚历山大，声音如此甜美、空灵，仿佛音乐一般让人不忍心、更不舍得去打断。“所以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位伟大的君主在一个平凡、丑陋的小女孩面前，是如何的温柔、细心。”

　　遥儿抬着头，那双眼睛依旧保持着过去的清澈和纯洁。“只是，不知如今，遥儿还可以唤您一声亚历山大叔叔吗？”

　　君王盯着眼前的女孩，听到她苛刻的请求，愣住了，然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您。我相信，您还是遥儿心里的亚历山大叔叔。”遥儿看到君王点头，这是多么快慰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这位君王并不是她原来想象中的模样——为了利害关系丧失所有的仁慈。

　　“我知道很难，也知道自己的不懂事，更明白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太肤浅。但是我明白，其实亚历山大叔叔的内心很苦。如果你不是一名王室成员，更不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你该有多快乐，你可以与主人成为这个世上最要好的朋友，建立最完美的友谊。”遥儿的话句句肺腑，所以这些话同时也震荡了君王的心。

　　君王望着这个女孩，他不明白是上天的故意安排，还是真正的缘分使然，当他困惑的时候竟然两次都碰到了这同一个女孩，而她说的每一个字又刚好敲击到自己的内心。

　　“如果您不是这位王子，您甚至可以疯狂地成为主人的崇拜者。但是您的出身地位决定了您必然要成为一个核心，这么多年来，奋斗地一定很辛苦。”遥儿的话或许只有这位眼前的君王能品出它里面的酸涩。

　　“所以你的主人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我的中心才能稳定，国家才能安定。”君王的话不带有任何情感。

　　“快三十年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他？”

　　“因为他的影响仍在！”

　　“您已经建立自己的影响，远远超越他，如今整个欧洲全臣服在您的脚下。”遥儿的声音很轻，淡淡地有种可以刺进心口的暖意。“主人当年也是完全相信他的朋友，只有您夺到那个最高的位置才可以发挥出最耀眼的光。为了等待那照亮天空的光芒，他愿意付出代价。他一直在履行自己的承诺，默默地为您服务。”

　　“是吗，他为我努力，他是你的主人，你当然会为他辩驳！”君王盯住遥儿，示意她不要再讲下去。

　　“遥儿知道自己说的不正确，也带有极强的片面性，但是亚历山大叔叔想想你们当年，单纯地，为了友谊而互相扶持。那时候，主人配合着您竖立威信，得到王室和大臣们的认可。如果他真想背叛您，您的父兄可能早就至您于死地；如果他想揭露您，前任国王也不会允许您的存在。”遥儿分析地句句在理，但是她却忘了，她面前的，是一国之王。

　　“很好，说的很好！你以为我的王冠是由他给我加冕的吗！”君王疯狂地吼道。

　　“对不起，是遥儿说错话了，对不起。”遥儿试图去解释，可已经被亚历山大凶狠的目光扼杀住。

　　“你不用再说了！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只能通过自己的奋斗。我竟然妄想一个丑陋的姑娘会了解我的心境！都忘记了，你来这里，是为你那个可悲的主人求情！”国王竟残忍地笑了。

　　待国王狂喜的笑声结束后，遥儿慢慢地移动脚步走近他，一双眼睛变得愈发明亮和温柔，她望着眼前的君王。“尊敬的陛下，这一点恐怕您就完全错了。遥儿是绝对不会卑微地为我的主人求情，没有那种必要，因为他根本没有错。如果我一个低下的奴隶，仅凭几句话就能帮助主人脱罪，不仅降低了陛下您的智慧，更侮辱了我的主人！”

　　此刻，大厅内似乎变得更加空旷。

　　“我知道，这次我的主人必死无疑，因为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失败。陛下这一生很可悲，一直在做比较，特别是和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亲人作比较，你强烈的战胜一切的欲望支配着自己，你不允许做第二。所以只有我的主人死了，你才可以松口气，把第二丢弃。相信主人死亡的那一刻，也是你彻底认输的一刻。你渴望着那一刻的到来，盼望着将自己解放，不是吗？你真地过得辛苦，也过得可怜。”遥儿站在一个满腔怒火的君主面前依然毫无惧色。

　　“是吗？”国王的眼里几乎要喷出火焰，他用两只手掐住遥儿娇小的肩膀几乎快要把那一块块的骨头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