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末世咸鱼》夜雨与楼

3、第 3 章

　　云乔是跟丰常在前后脚到前院主殿的。

　　丰常在是康熙十八年小选进宫的包衣出身。

　　大选三年一次，选的是八旗的秀女，小选每年一次，选的是包衣出身的女子，补充宫中的宫女数量。

　　因为平三藩的缘故，宫里停了三届大选，但每年的小选都是正常进行，这也就造成了过去十年间，后宫新晋嫔妃多来自于包衣女子。

　　丰常在长得很好看，虽说是满人，却有一副江南女子温润柔和的好相貌，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我与贵人见得少，贵人一直养病，我也不好打扰。在这恭喜贵人大好了。”

　　确实见得少。原主入宫后便病歪歪的，即便长春宫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主子，原主也只在最开始见过端嫔和丰常在两次。

　　想明白这点云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跟原主性格不一样，原主是勋贵家的小姐，养的跟个骄傲的小凤凰似的。而她是从末世爬出来的求生者，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现在条件足够，她又多了两个愿望，吃好喝好睡好。

　　身边的宫女都是服侍了原主大半年，对原主的性格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如果她突然性格大变，宫女们一定会有所察觉。

　　云乔不敢赌封建社会对于鬼神之说的推崇，也不想被当作邪祟。醒来的这大半个月，她在宫女面前一直暗暗地模仿原主的性格。即便有些小差错，也是可以用病了大半年性情总会有变化搪塞过去。

　　而丰常在却是一个跟原主完全不熟悉的人。

　　云乔便笑：“有劳常在挂念。我入宫便病了，倒是很少出门见到各位。我一见常在便觉得亲切，秋季日头长，常在多去我那坐坐，同我说说话。”

　　丰常在自然含笑点头。

　　刚说两句话的时间，端嫔身边的贴身宫女便出来引她们进正厅。

　　云乔仔细瞧了一眼，不是昨天去了后殿的那个宫女，应该是端嫔身边的另一个大宫女珍珠。珍珠人如其名，一张圆圆的脸总是挂着笑，怪不得桃花在她耳边念叨：“珍珠姐姐性格好。”

　　端嫔董氏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这是云乔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位顶头上司。

　　原主的记忆里倒是见过这位主位娘娘，不过也是在刚进宫的时候。虽说同住长春宫，但一个是一宫主位，一个是后院的小贵人。更何况云乔因为养病的缘故，一直窝在后院，端嫔也是日日吃斋念佛，深居简出。

　　许是因为常年礼佛,长春宫的主殿萦绕着浓郁的檀香气息，通往旁边起居室的通道上摆了一块六联乌木屏风，与室内的檀香倒是相得益彰，更显得主殿的摆设庄重。

　　端嫔穿了一身石青的旗装，对着云乔仔细瞧了瞧，然后点头：“云贵人气色不错，恢复的很好。阿弥陀佛，皇上把你安排到我宫里，如今本宫总算能有个交代了。”

　　云乔起身行了一个万福礼：“承蒙娘娘关照，娘娘送过去的都是上好的药材，不然嫔妾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职场守则第一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果然端嫔听了这话，眉目舒展：“都是家中娇宠着养大的女孩儿，到了本宫手下，本宫自然要多关照几分。”顿了顿，端嫔上下打量一番，又补充道：“既然身子好了，姑娘家家的合该穿些鲜亮的颜色。本宫那里倒还有几匹好颜色的缎子，正是你们这个年纪穿的。翡翠，你去开库房找了出来，给云贵人和丰常在一人送上两匹，余答应在禁足，布匹就不送了，给她送上两卷佛经静静心。”

　　云乔于是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倒是偏了娘娘的好东西。”

　　丰常在声音慢悠悠的：“娘娘库房里的必定不是凡品，嫔妾是沾了云贵人的喜气，多了两身好衣裳。”

　　丰常在在长春宫呆了几年，说话也更随意一些。逗得端嫔笑开了，与一旁的翡翠说道：“瞧瞧，这也是个促狭的，东西还没到手先捧上了，这必然是盯上了本宫库房里压箱底的好料子。翡翠快去给你丰小主找来，别让她在这眼巴巴地等着。”

　　几人又说笑了一番，这才散去。

　　云乔回到后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的花盆底甩了，换了一双家常穿的平底绣鞋。

　　她是第一次穿花盆底，原主在的时候，也大半年没出过屋子，穿的都是软底的绣鞋。就算今天穿的是鞋底最矮的一双，云乔也着实不适应。最后还是柳絮扶着才走到正殿。

　　两个大宫女看她踩着花盆底走得一歪一倒，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反过来安慰她：“小主，您只是这段时间伤了身子，以后补补就养回来了。”

　　被柳絮扶回后殿，云乔就开始催着柳絮：“今日起得早，去瞧瞧御膳房备好早膳了没。有汤包就拿一碟子汤包，再拿些梗米粥。剩下的看着拿，有点心的话也拿几盘子点心。”

　　柳絮走后云乔就开始放飞自我地换了一身家常的旧衣服。

　　桃花一边给她拆头发一边絮絮叨叨：“奴婢有个小姐妹在御花园当差，听她说端嫔娘娘算是宽厚的了，妃位的几位娘娘，宫中的小嫔妃，不仅卯时要请安，未时也要去请安。”

　　云乔懂了，传说中的加班。

　　刚把头发散下来，外面的小宫女就通报，端嫔娘娘身边的翡翠来了。

　　早晨请安的时候云乔带的是柳絮，柳絮的性格比桃花沉稳。但是回来后柳絮就被云乔匆匆忙忙地支去拿早膳了，也没来得及跟桃花知会一声。

　　桃花急匆匆地迎出去的，就看到翡翠身边带着两个抱着布匹的小宫女。桃花忙把翡翠往主厅里迎：“怎么还劳动姐姐了，快进来坐坐，喝杯茶缓缓。”

　　一边说着，手上就塞了一个荷包过去。

　　翡翠捏了捏荷包，沉甸甸的，脸上的笑意也就深了一些：“快别忙活了，你也知道娘娘那里离不得人，我把东西送到了就走。云小主可是歇下了？大病初愈是要好好休养。”

　　两个小宫女，一个抱的是一匹湘妃色的料子，一个抱的是藕荷色的布缎，都是上好的布料，颜色鲜亮正适合年轻姑娘。

　　桃花忙点了两个小宫女接过去，脸上仍是笑盈盈的，将人往外送：“姐姐是娘娘身边的大忙人，那我就不留姐姐了，我们小主虽说病愈了，但到底是大病一场伤了身子，如今便短了精神，有失礼的地方还望姐姐能在娘娘面前周旋一二。”

　　“说什么周旋不周旋的，这话就叫我无地自容了。娘娘也知道云贵人身子差，体谅贵人还来不及呢。”翡翠一边跟桃花说话一边往外走：“知道贵人身边也离不得人，就这前后脚的功夫，还往外送什么，快留步。”

　　桃花回到后殿的时候，正如翡翠所猜测，云乔已经在旁边的美人榻上睡着了。

　　她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云乔到底因为断断续续地病了大半年，亏空了身体。西医是治标的，中医是治本的。就算手中有各种古代医术达不到的特效药，对她的亏空也是毫无作用。

　　按照太医的话，云乔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养着，或者食补，或者药补。食补是没那个条件的，长春宫没有小厨房，而御膳房，点菜可以，却不会特地空出个灶台给哪位贵人做药膳。

　　桃花小心翼翼地给云乔盖上了一张小毛毯，她自然是希望贵人小主的身体能健健康康。无他，桃花以前是在尚衣局伺候的宫女，那些地方的宫女自然没有后妃身边的大宫女来的体面。

　　更何况，当初她被指给小主的时候，尚衣局昔日一起共事的宫女们酸溜溜地说着酸话：“谁知道那位云贵人是个什么脾气，听说那种大家族出来的小格格，都是能上马提鞭，奴才说打就打。你到时候可别哭着回来求我们收留。”

　　说实话，桃花是有担心的。宫女私下里都有各自的消息渠道，桃花便打听到这位刚经过选秀的小主，在复选时便是个蛮横的性格，常常刁难同屋住的秀女。

　　到了长春宫桃花才知道谣言有多么不可信：她要伺候的那位云小主虽说不是个和善人，但平时也只是不搭理同屋的那位秀女，就这，传出去就是刁难！

　　云小主虽然不是个和善的人，但却是个护短的人。桃花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