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如叶非言所愿,两人在山道上又多停了一段时间。
继续向上走,登了二十几阶,叶非言又叫苦着停下来。
陈瑀希面无表情。
“刚才是谁说能一口气不带停的爬三百阶来着?”
叶非言也很干脆。
“汪汪汪。”
陈瑀希黑了脸,一把拉起赖在地上的叶非言。
“快点走,照这样下去,天亮了也登不到顶。你还想看日出吗?”
叶非言纠结了一下,而后咬咬牙,闷不做声的埋头向上爬。
陈瑀希有些意外。
本以为对方还会再歪缠几句,没想到这次却这麽痛快。
“虽然说上次是没能看到,……有必要这麽执著吗?”
他嘀咕着,跟着已经走远一小段的叶非言继续向上。
就这样一口气走了十几分钟,远远的亮起一片。
叶非言就好像是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客一样,奔了过去。
到了平台之上,叶非言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吐着舌头喘气。
“怎、怎么样,哥说到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陈瑀希平复了下呼吸,点了点头。
“那几声狗叫算是白叫了。”
叶非言怔了怔,丢出来一个字。
“靠!”
陈瑀希放下登山包,取出来保温杯,倒了杯热水递给叶非言。
随后自己也拿了一杯,挨了挨叶非言坐下。
周围的吵嚷慢慢远去。
泛黄的灯光下,两人肩并肩坐在台阶上,望着遥远处分外清晰的星河。
“夜色真美啊。”
叶非言颇为惋惜的叹口气。
“这样浪漫的场合,旁边的却是你这家伙。”
他转过头看陈瑀希,陈瑀希也在看他。
“靠这麽近干什么?滚远点,你压到哥隐形的翅膀了。”
陈瑀希没跟他拌嘴,往旁边挪了挪。
这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平台,为登山旅客提供休息的同时,也聚集了许多商贩。
热气中混杂着食物的味道,让人有种置身在随处可见的小集市上的错觉。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他们不远处坐下。
“儿子,你知道吗,在东岳上卖的这些食物啊,水啊,都是由挑山工叔叔一步一步挑上来的。”
还是熟人。
先前遇到的那对父子,也抵达了这里。
父亲语重心长的对孩子说道。
“我们啊,只是这样走着上来就已经很累了。而挑山工叔叔还要带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可想而知会有多么辛苦。
即便是这样,挑山工叔叔也还是坚持着,最后登上了山顶。”
小盆友捧着热水,满脸的崇拜。
“挑山工叔叔好伟大!我长大了也要做挑山工!”
叶非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父亲瞪了叶非言一眼,而后尴尬着向儿子解释。
“儿子啊,重点是要学习挑山工叔叔坚持不懈的精神,恩,学习精神就够了。”
小盆友歪着头,天真的“哦”了一声。
叶非言放下杯子,感叹了一声。
“还记得小时候学过一篇《挑山工》的课文。”
那位父亲听到叶非言又开始要说些什么,边作势护住孩子,边警惕的盯着他。只待苗头不对便立即捂住儿子耳朵免受这货毒害。
“当初读的时候,只觉得挑山工真是好辛苦,在别人游山玩水的时候,却专心的埋头苦干,只想着把货物送上山。”
听到这里,感觉叶非言这回说的还像是人话,父亲稍稍放松了些。
“但是,当几年前真正的来到了东岳之后,才发现,挑山工的辛苦下隐藏着的,是资本家的黑心嘴脸。剥削压榨以及资本垄断下的恶意哄抬物价。啧,万恶的资本主义。”
这次,周围的商贩看过来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叶非言像是没有注意到,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而现在,我的感想是,挑山工真是项伟大而又光荣的职业啊。”
在还没有被那位父亲和商贩围殴之前,陈瑀希拉着叶非言急忙跑走了。
接下来的山路,突然之间变得难走起来。
陡峭的阶梯,在夜色中蔓延出去,遥遥仿佛直通天际。
两侧刀削斧劈的山崖在黑暗中狰狞着,隐隐间散发的压力让人望而却步。
叶非言仰着头,盯着黑暗处看了好久,不无怀念的开口。
“记得当初爬到这里的时候,小泽还差点被吓到。啧,真是胆小到让人无语的家伙。”
陈瑀希并不想说当时某货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儿去。
叶非言收回视线,顺势在石阶上坐下。
“不过,哥觉得就算他这次跟着来,也免不得还要被吓一次。毕竟,恐惧这玩意真不好克服。像《山村x尸》,妥妥的童年阴影,哥前些天还找出来看过。得,这次成成年阴影了。”
陈瑀希无语了下,随后察觉出来对方表面上的闲扯,实际是想要趁机休息的真实目的。
“起来,”他面无表情,“继续往上爬。”
叶非言面色一苦,却还是依言爬了起来。
再往前走,坡度就已经陡到了近乎垂直的程度。
前人也曾以“后人见前人履底,前人见后人顶,如画重累人矣”来描述这段山道,其中艰险自然可知。
陈瑀希跟在叶非言后面,两人抓着铁扶手,小心翼翼的稳着脚步,走十几步歇一歇,终究也还是迈过来这一关。
叶非言撑在铁扶手上,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他回头看深不见底的石阶,仿佛发誓一般认真。
“哥回去的时候要坐缆车,哥绝对不要再从这里下去,绝对不要。”
陈瑀希也隐隐的后怕。
在大自然的面前,人总能深深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尤其是前路上歪歪斜斜的身影,让他整段路都是提心吊胆。
好容易捱过来,精神上的疲惫犹胜过身体上的。
不过好在,过了这段“通天梯”,后面的路便不再是那般陡峭,毫无疑问是轻松了很多。
某货倒是恢复的极快,刚刚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就已经活蹦乱跳,背着手四处溜达。
“喂喂,陈瑀希。”
他在远处喊。
陈瑀希撑着身子,走过去。
叶非言兴奋的指着小道深处的庙宇。
“那里是不是文庙?上次来没有拜,哥好几科都挂掉了。”
“那你这次要不要去拜拜看?”
陈瑀希问他。
叶非言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哥都毕业这麽长时间了,还拜他干啥?陈瑀希你是不是登山把脑子登傻了?”
陈瑀希嘴角抽了抽。
这时候,东方渐渐泛白。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