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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只是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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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简单用罐头和汤料煮出来的汤羹,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有时就是如此。
和不喜的人一起,玉盘珍馐也食之无味。若是不然,眼下罐头壳子盛着的热乎汤饭,这简单的料理竟也让人倍感温馨。
陈瑀希敛下眸子,满足的长呼出一口气,把空掉的罐头置在手边。
他回过头,看有一下没一下在吃着的叶非言。
“怎么了?还在惦记着你那BBQ吗?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弄一次。”
“没,”叶非言摇摇头,小口小口喝光,而后捧着空掉的罐头,“哥只是想着,我们最后一次聚餐,就是搞得野外烧烤。”
陈瑀希望着噼啪烧着的火堆,微微出神。
那次的烧烤派对,是他们最后的集体活动。当初在火堆旁的豪言壮语,如今也不知道还有谁人记得。
即便如此,那段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时光,也是最值得珍藏的记忆。
只是刚叔临时有急事,提前回家去了,没能出席,未免有些遗憾。
“真好啊,那时候大家都在。”叶非言叹口气,“现在就只有哥跟你这家伙。”
陈瑀希蹙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淡然道。
“记得把火熄了,还有,把罐头和其他的垃圾都收拾好。”
不顾身后某货的哀嚎,他回到了车里,重重的把自己丢在座位上。
他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叶非言。
想要问为什么要拉他来这段旅程,想要问他聚会那晚想说却又没说的到底是什么,想要问他这几年到底……
“还不是时候,”他喃喃道,“还没到时候。”
寂静的车内,幽然一声叹息。
……
闷雷声滚动,将陈瑀希唤起。
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坐起身,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下去。
他抓着外套,转头看窗外,雨下的已经急了。
回头看后座,叶非言蜷缩着,像一只猫,此时睡的正香。
嘴里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他靠近,才隐约听到些爸妈,对不起的短句。
还听到了他的名字,歉意的说不该任性的来找他,不该让他受罪云云。
还算有些良心。
陈瑀希冷哼了一声。
窗外雨急,月光倒是愈发明亮。
叶非言喃喃几句,身子无意识的打了个冷颤。
陈瑀希抓起外套,想要给他披上,眼角却留意到地板上掉落的被子。
显然是某货睡相不好,将被子踢了开。
握着手里薄到收起来不过小小一团的外套,陈瑀希额头暴起十字。
望着月色下某货安详的睡脸,脸上神情几度变换后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去。
伸到半截,叶非言睫毛动了动,却是醒了过来,拿着双睡眼瞧他。
陈瑀希顺势向下,捡起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
“陈瑀希……”
某货似乎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丢下一句上课叫他,就又昏昏睡了过去。
陈瑀希望着收回来的手,颓然叹口气,坐回座位。
他拉紧外套,缩了缩身子。
夜还长。
陈瑀希慢慢闭了眼。
还要再熬一段时间。
窗外,雨下得更急了。
……
或许是因为不习惯这般睡姿,亦或是因为其他。
陈瑀希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天刚亮便早早醒了过来。
只是,有人比他更早。
陈瑀希打开车门,布满血丝的眼睛不适应光亮的眯了眯。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水洗过的天空湛蓝一片,将那轮初生的朝阳映的熠熠生辉。
脚下雨水浸润的黄土稍显泥泞,陈瑀希扶着车站稳,举目向车顶坐着的那道身影。
意外早起的叶非言正抱着膝坐在顶棚,安静的远眺着地平线。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却唯独那双眼睛,仿佛拒绝了一切,只有深不可及的黑暗。
陈瑀希想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澄净的天空下,灿灿阳光之中的那个人,是怎样安静着,面对着朝阳绝望。
他犹豫着伸出手去,小心翼翼。
仿佛那个人,是美人鱼最后化作的泡沫。
轻轻一触,就会崩解消散。
手指碰到,旋即抓紧,像是一松手就会消失一样用力。
陈瑀希瞪着眼睛,牢牢的把那道身影锁在瞳孔之中,一刻不放。
那个人也看了过来,眉眼轻弯。
“你醒了?”
一如平时的阳光温暖。
陈瑀希仿若大梦初醒,却依旧死死拽住不肯放手。
“日出总是那样美好,却总也让人看不够。”
叶非言远眺着已经升起来的太阳,不无感慨着开口。
他回过头,望着小心翼翼,守着什么珍视之物模样,着紧着的陈瑀希,微微勾唇。
“怎么了,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陈瑀希木然摇头,缓缓松开了手。
他看着恢复到平时模样的叶非言,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呆了好长时间,他才自嘲的一笑。
或许是因为晚上没睡好,神经有些太过紧张了吧。
按了按胀痛的鬓角,他转身回到车里。
早已经从车顶下来的叶非言,正抱着笔记本。
细细研读的样子简直回到了学生时代背笔记一般。
见他回来,叶非言合起笔记本,咧咧嘴。
“哟,陈瑀希,怎么脸色这么差,昨天没睡好吗?”
陈瑀希摇了摇头,反问他。
“你睡得怎么样?”
“还好吧。”
叶非言随口说道,他下意识的向后摸去。
“哥就是感觉屁股有点疼……”
陈瑀希大惊,而后强作镇静,哼了一声。
“谁叫你昨天非要嚷着吃辣?”
“唔……”
叶非言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嘟着嘴不满的反驳。
“陈瑀希你在开玩笑,不辣的料理是没有灵魂的。”
说到这里,两人也饿了,便开始着手准备早餐。
好在叶非言这货有听他的话,仔细收拾了垃圾。不仅如此,顺便把周围的枯枝干叶也一并清理了,他们才能吃上热腾的早餐。
当然这期间某货的嘴一直是合不拢的。
草草吃过早餐,陈瑀希收拾好用具,把已经明显干瘪的登山包放回到后备箱。
人生旅程就像这个登山包,不断的从里面扔到一些东西又塞进去别的。到了最后,外表还是那个登山包,里面却早已经不一样了。
“陈瑀希,你磨蹭完了没?快点,该出发了!”
叶非言从车窗探出头,催促着他。
“这就来。”
陈瑀希关上后备箱,走了过去。
或许,也有些人,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