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51章 崔国惊变 ...
-
第51章崔国惊变
五日转眼而过,纵然麦阿珠再不满,临行在即,还是由赤都德出面,负责迎永宁公主入吐蕃。
永宁公主出嫁这日,文武百官于城楼之上遥遥相送,宋莺莺站在城楼上,心中为这位出嫁公主前途未卜的命运感怀。
时间仓促,人微言轻。
她扭转不了谢逐的心意,只能尽力挽救谢明月的结局。
可总归,还是有人要牺牲。
直到十里红妆的队伍渐渐消失,谢明月拉着她回去,她在心底默默念。
希望她的提醒能让这位无辜的女子逃过一劫。
也希望崔玉,得天庇佑,心想事成。
这天过后,宋莺莺一直闭门不出,可外面的消息如雨一般都流进了宋府。
崔国质子失踪了。
公主出嫁那日他以染病为由,并未出席,而后告假三日。
可三日后也并未出席朝会。
谢逐命人前去探望,才发现崔玉失踪了。
下人仆从皆说日前殿下还卧病在床,早晨醒来人就不见了。
谢逐隐约觉着不对,还是派人在城中城外搜寻。
接连两日无果。
王后之父进言,恐崔玉并非失踪,而是叛逃回崔国。
谢逐自信否认,言道:“在谢国,他能入仕为官,回到崔国,崔王不喜他,又有兄弟虎视眈眈,不若在谢国,至少没有人算计。”
可一月之后,现实狠狠打了谢逐一巴掌。
崔国传来崔王驾崩的讣告,还带来了继位人选的消息——
崔玉,承袭王位,已于两日前登基称王!
消息传来时宋莺莺正陪着谢逐在太极殿,赵去违语气平平地汇报完,就听见坐在书案前的谢逐一把拂去案上的奏章,砚台上的墨浸染奏章,一片狼藉。
宋莺莺惊得站起来,踌躇着要上前,瞥见谢逐阴沉的面庞,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赵去违悄悄拦住她,四目相对下,他摇了摇头示意宋莺莺不要靠近。
宋莺莺站定在屏风后,默默垂下头,心情陡然一松,为崔玉登基雀跃,也为自己的未来希冀。
耳边又传来一声巨响,随着琉璃瓷瓶落地,谢逐扭曲带恨地声音也传入宋莺莺耳中。
“崔玉!敢骗孤……孤定会要你付出代价!”
谢、崔两国自华阳长公主和亲后,两国亲上加亲,许久都不动干戈。
周缨却骤然接到圣旨,要他即刻赴谢崔边境,准备讨伐叛贼。
周缨接过圣旨,心虚地挠挠头,转眼高高兴兴地往边境奔去。
长安城中却不十分平静。
颜氏家主进言,崔玉的叛逃另有蹊跷,此人心机深沉,为质十年却隐藏野心,不可不防。
且崔玉并无路引,出入城池如何能避免守城侍卫的校验?其中必有人为他周旋。
因此谢逐又下令颜家主彻查此事,势必要抓出与叛贼相关之人。
宋莺莺自从知晓这件事后心中就一直萦绕着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预感直到颜元意带着侍卫气势汹汹闯入宋府时才落地。
那张清秀的脸上满是得意,抚了抚鬓边振翅欲飞的凤凰金钗,张扬道:“贞淑夫人你可知罪?”
宋莺莺心止不住地下坠,却还是强作镇定,开口:“妾不知所犯何罪,劳烦王后娘娘如此阵仗,妾实在惶恐。”
颜元意冷哼一声,看宋莺莺这幅示弱的模样,更是心中一团火亟待发泄,她转而怒斥道:“你还惶恐?!合是本宫该惶恐才对!你勾结叛贼崔玉,如今还敢狡辩!来人,将她押解下狱!”
侍卫得令就要上前动手,宋莺莺吃痛皱眉,却不愿束手就擒,想求得一线生机,边挣扎边质问:“王后娘娘管辖后宫,捉拿叛贼是前朝之事,娘娘以何身份来处置我?!陛下命颜家主彻查此事,难道娘娘不是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吗!”
颜元意闻言并不动怒,反而摆手让侍卫松手,华履轻迈,悠哉地靠近宋莺莺,说道:“别急呀,总会有证据的……”
颜元意的气息就像一条攀附而上的毒蛇,嘶嘶吐信,就要将她绞杀。
宋莺莺心里明白,她今日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即便她与崔玉真的清清白白,颜元意也会伪造证据,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遑论,她与崔玉确有瓜葛。
谢逐再次见到宋莺莺时,她不复此前光鲜亮丽的模样,破烂染血的衣裙,面庞上染着污痕,发丝凌乱,只望向他的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莺莺,孤对你不好吗?为何要背叛孤?”
她听到声音,望向他,面上复杂的神情看不出什么。
一双眼凝视着,凄凄切切地开口:“陛下,我没有。”
“王后说你的侍女芙蓉已经招认,你与崔玉暗通款曲,多次幽会……莺莺是将孤当傻子么?”谢逐迈步走近她,冰凉的手指从宋莺莺的发顶缓缓滑到下巴,骤然使劲捏住。
“说吧,你为什么要帮他?”
宋莺莺被捏住下巴,多日的刑罚折磨让她迅速地消瘦下去,浑身也没有气力,根本无法反抗。
她不敢去想自己会面临什么。
死亡的恐惧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陛下为什么不相信我要去相信她们?”
“崔玉哪里比得上陛下呢,我为何要舍陛下的情意去帮他?”
一滴滴温热的泪水砸到谢逐虎口处,一声声哀婉控诉让他心口紧紧揪了起来。
他下意识就想搂宋莺莺入怀,可芙蓉认罪的一幕在他眼前回现。
谢逐甩开手,宋莺莺无力偏过头,自嘲苦笑道:“陛下既然深信我与贼人牵扯不清,不如杀了我,何必留我于世上。”
“杀了你不足以泄愤,孤会让你尝尝,背叛的滋味。”
谢逐冷冷吩咐人将她带走。
宋莺莺被人押着带到一间屋子,里头只有一个面生严肃的嬷嬷。
她生硬地开口:“奴婢奉命给娘子沐浴。”
宋莺莺一时摸不清谢逐的态度,但也知道暂时是安全的,却没想到这嬷嬷直接伸手撕扯她的衣裳。
她挣扎道:“你干什么?!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嬷嬷并不听她说,又因为连着几日的刑责体力不济,很快就被嬷嬷拖着进了浴池。
这嬷嬷不知是做什么的,力气大得惊人,宋莺莺眼瞧着挣脱不开也不再反抗。
热气氤氲,滑过每一寸肌肤,多日来的苦痛好似都被抚平,不知怎的眼前一黑,竟昏睡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仍是生活在幼时的江南水乡,柔娘没有跟着商人离开,而是自己赎身后开了家食肆。
她们两人过得平和又温馨,直到谢国的铁骑打破了这美满的生活。
战火纷飞,让这座平静的小城化为废墟,士兵进城后烧杀抢掠,柔娘死于士兵之手,而她却因为年轻貌美进献给了一名将军。
那名将军为了讨好上司,又将她想上送。
一直送到,亲征的谢国国君营帐内。
当谢逐那张俊美阴郁的面庞出现时,宋莺莺猛然惊醒。
——入目便是一片赤红之色。
赤色帏幔悄然飘扬,四周封闭地严严实实,除了正对着床榻的一方小门。
烛光照彻屋子,刺得宋莺莺眼睛酸涩,心中更有胆寒。
看眼前情景,她是被囚禁起来了。
想都不用想就知晓是谢逐的手笔。
被关在大牢,若是她能捱过皮肉之苦,撑到崔玉攻进谢国,她尚有一线生机;
被谢逐软禁,即便暂时性命无虞,可若是谢逐出了事,无人能知晓她被囚禁于此,迟早也要饿死。
可就叫她这般认命,她总是不甘!
总会有法子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才不会认命!
*
离长安城几百里外的城池外,崔国旗帜遥遥而立,刚经过一场恶战,将士们疲惫不堪,在各自营帐休养,帐外各处士兵仔细巡逻。
无名穿着一身玄黑盔甲,高高束起的马尾更添一丝少年将军的意气,可耷拉着眉眼却是颓然说道:“主子,探子传来消息,宋娘子她、她被颜元意发现与您有勾结,前几日投入大牢,施以重刑……宋娘子咬定不认,受不住酷刑,听说已经去了……”
话落地的那刻,无名只觉得心中沉闷异常,整个营帐内静得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继而他被崔玉重重拎着盔甲抵在桌角。
他没有办法去形容崔玉的神情,面目煞白,眼中止不住逸出戾气,喉咙间仿佛都含着血腥气,狠绝道:“你再说一遍,宋莺莺怎么了?!”
无名从未见过崔玉这般癫狂的模样,呼吸一窒,鼻头酸酸地回道:“陛下,宋娘子死了……”
崔玉一下子卸了力道,夺了无名手中的密信,一字一字看了过去,熊熊怒火在胸膛翻滚。
分明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分明已经足够小心,怎么还是连累了她!
他颓然起身,将那封密信仔细展开,指腹抚平褶皱,压在书册下。
不知过了多久,无名望着崔玉冷静下来的背影,听他冷然吩咐下令——
“明日起,全力进攻,三日之内,孤要生擒谢逐与颜元意。”
以这两人之血,为莺莺铺就黄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