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 ...
-
偌大的天地之间好似只容得下这两只堪称娇小的毛团子，不过谁又会浪费心思揣摩这永远也触及不到的天与地呢？
虽然没有出声交流，但月白和竹青的动作却极为默契，就连步调都是一致的，这是长期相伴所驯化的本能，即便现下没有其他生物的干扰，他们也会自发地注意彼此的状态。
也因此，月白愈发觉得胸闷气短，他其实也或多或少地察觉到，自己双颊升腾的热度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羞恼来得更为贴切，但生性矜贵慵懒的猫猫一向口不应心，不管是羞涩还是气恼，都可以简单地用“竹青又让我不爽了”概括。
思及此，他忍不住回首恶狠狠地瞪了眼缀在身后的杂毛狐狸，却不料被自己细软浓密的长毛糊了一眼。
“呸呸呸！”月白骂骂咧咧地将闯入口腔的毛发吐出，习惯性地想要舔舔爪背装作无事发生，可抬到半空，却又想起，就在不久前，自己那美丽英武的爪子踩到了一坨臭烘烘的鸟屎的可怕事实。
月白不得不充满怨念地将举起的爪子放回原地，翡翠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天看地，看星看月，然后再装作不经意地快速扫一眼后面的竹青，确保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僵硬的动作时，这才长呼一口气，按下了怦怦跳动的心脏。
但今夜的兔狲似乎是不讨堤喀的欢喜，因而那只命途多舛的爪子，在落地时踩在了一枚打磨的格外圆润光滑的石子上，直直的蹿出去撞上了斜前方的那条腿。
生怕身上蹭到更多粪便的月白哀啸一声，忙举起那只干净的前爪，可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饶是反应迅速的猫猫也来不及应对，下意识地便直立起身子往后退。
落在竹青的视野里，便是走的好端端的月白突然“喵呜喵呜”地惨叫，紧接着便颤巍巍地直立身体，左右开弓狂扇空气，两条后腿还在交错着往后退。
真难为这个时候的月白还记得要走猫步。
“......”
优雅到骨子里的藏狐先生依旧板着那张格外蓬松的脸蛋，看不出神色的变化，唯有那双浅蓝的眸子里有一纵即逝的笑意。
竹青并没有出声干预月白的即兴演出，而是微微偏过脑袋，用余光观察他们来时的方向。
手忙脚乱的草原霸主自然无暇关注自己那心猿意马的怨种小弟，他此刻忙着在心底不断地祈祷，什么太岁星辰通通求了个遍，就连竹青当故事讲给他的那些神神鬼鬼都被拉出来遛了一遭。
千万不要摔，千万不要摔！
天知道，它可是自断奶后就再没有犯过绊倒自己的蠢事了！！
许是心诚，在一通乱舞后，月白的四肢终于服帖地落了地——以一种扭曲滑稽的古怪姿势。
匆忙调整后，它便阴着脸转过身子，发觉竹青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这才磨着牙将头扭了回去。
“这都走了多久，怎么还没到！”
竹青只能出声哄道：“快了，只剩下不到一半的脚程。”
月白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一时无话。
竹青无奈地摇摇头，用爪子将月白的足迹踏平，但轮到他自己时，却处理的马马虎虎，甚至是敷衍轻率的。
微微泛白的荒原只留下一串难以分辨的浅淡的印记。
风更大了。
北境的风总是狂悖无道的，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恶意，在这片不得不隶属于它的土地上肆虐扫荡，将沙棘树压得颤颤巍巍，枝杈欲断。
饶是毛发浓厚的月白和竹青，也不得不放低重心，贴着地面缓步潜行，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的格外狭长，远远地延伸出去，在印记消弭处交相重叠。
宛若一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