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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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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状态的夏老师战力如斯恐怖。没一个小时,制作组上上下下都知道陆京他家那位是个不好惹的冷酷美男。和夏望吃过饭的几个策划还默默想,还好他们没开过陆京玩笑,“幸免于难”。
总的来说,夏老师这次掉马只对路人妹子造成严重暴击。陆京的同事们各有各的生活,也没人拿什么奇怪眼镜看两个人,毕竟上班的烦恼才是大事,加班过后谁都不想加强存在感。
陆京笑得嚣张。
十一假期过去没多久,某天陆京晚上刚回来,夏望收到一通来自陌生号码的奇怪电话。
电视声音有点大,他一开始没听清,后来才意识到是晏鸿期打过来的。
他劈头问夏望有没有订过耳钉,夏望当然反应不过来。更何况晏鸿期似乎喝得有点醉,声音比往时更消沉。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互相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温桐有些提前订做的首饰今年才完成工期,被世界各地的商家寄送过来,辗转到晏鸿期手中。已经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而做,做给谁。
陆京擦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诡异的静默画面。他没出声打断,坐在夏望身边调低电视里影片的音量,听晏鸿期又断断续续地和夏望聊了几句别的。晏鸿期醉得深,在街边露天餐厅不属于自己的一片欢笑里问夏望的快递地址,说“也许是留给你的”。
夏望不想纠正他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家的地址,淡淡地回他:“你拿着吧。”
晏鸿期突然和他描述了一会儿那副耳钉的样子,是怎样的夜色一样的光泽,和他清早看到的那束洋桔梗很相配。
晏总最后低低地说,前几天带温叶出去逛天文馆,他买个甜筒回来,发现温叶牵着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三四岁小女孩的手。恍神间,他有一些不合常识和逻辑的奢望。如果宇宙的粒子组合存在什么巧合,会不会约束过相似的魂灵,与他再次相见,尽管相逢不识。
夏望无法回答。
也许是夏老师有些消沉,陆京总想找点开心的话题,奈何没找到,只勉强做到为早点回家而不懈努力。
刚到十一月时他反倒捡到一个来自池宵的大八卦,在吃早餐时忍不住一直笑,把无辜的肉包戳得稀烂。
夏望被他感染得,问话里也带上一点笑意:“你怎么了。”
陆京复述了一遍昨天和池宵联机玩恐怖游戏,听到池宵疯狂吐槽自己以为和黎思处了好几年不用告白、结果黎小思一直以为他单纯是自己老板的事儿。
池宵和黎小思真正关系突飞猛进要到毕业后。黎思以为池宵出国彻底与自己断联,又考研失败黯然回老家工作一年,后来才被池宵飞去太原直接拣回帝都,落地直奔池老板买的配音工作室锁死助理的职位。
虽然他们吃在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对彼此的关系认知却一直有误差。按陆京的总结,池宵以为自己在相识的四年半里早就攻略了黎思,结果突然发现自己卡在初始登陆页面,连剧情都没载入。
陆京一边笑一边形容池宵当时的状态:“是没想到这辈子这么傻过的表情。”
夏望和他一起乐了一会儿。
但很快夏望有点担心:“他们是被池宵出国那一年耽误了。”
“愁什么呢夏老师。你看过池老板漫展现场营业吗?还有池总解决不了的小姑娘?不用替他操心。”陆京安抚他,“愁这个不如想想今年双十一买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今年轮到夏老师管家里的银行卡,双十一要给一大家子囤货:家里的厕纸、六六的狗粮、陆爷爷的降压药……
他下单太多,到拿到第一波快递时都不知道是谁的。只有陆京特别紧张,他不慎把今年两个人的生日礼物也填了家里地址,支支吾吾让夏望别拆他快递。
夏望照做了。结果到夏望生日那天,两个人都尴尬地发现不记得把陆京的快递放在了哪。
陆京上午在公司上班,打视频电话指挥他家夏老师找来来回回地找,结果到他请假打车回来进电梯都没找见。摸钥匙开家门的陆京最后灵光一闪,问夏望他们是不是没翻衣柜。
夏望便推开衣柜的门翻找,从常用的外侧找到不常用的里侧。衣柜最上方的隔层原本就没收纳好,被夏望扯动一番,里面的无数个塑料小包装掉下来,劈里啪啦掉了他一身。
夏望被砸得有点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夏望的声音开始颤抖。
完犊子。“不是不是,”在线直击全程的陆京赶紧挽救自己的形象,加速往房间冲,“我想起来了在下面一层。”
他飞快进门把夏望掏出来,镇定地把那堆小东西堆回衣柜,假装无事发生地刨半天,刨出个大纸箱给夏望。
床沿和衣柜的窄间隙实在不适合拆礼物。接过纸箱的夏望转到另一边研究怎么徒手拆箱,陆京咳了一声,跑去客厅找自己刚才着急中丢掉的手机。
他回来时看到夏望正站在床边傻眼,刺绣花纹的水绿长衫搭在他臂弯,白色的里衣正捏在他两手之间,盒子里还散着腰带和首饰。
夏望的目光慢慢落到门口的陆京身上,陆京立马招认:“不是你那天看的样衣,是同批定做的另一件。”
夏望明白了,这个人原来早有预谋,一定是从这套游戏造型刚找到汉服商家联名就计划了这件事,就等着蹭工期搞事。
“试试呗,”陆京从背后连衣服带人一起抱进怀里,怂恿他,“我第一眼看到设计图的时候就觉得它写着你的名字。开完会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我就打开它的建模看,然后你有时候还会打电话过来,我就会想……”他把后面的话吞下去,“灵感就会爆炸。”
“手拿开。”夏望试图拱开他,“……别蹭了。”
“那你穿吗?”某人得寸进尺。
“……”夏望没说话。
“好好好我不看。”陆京真的松开他,去厨房接水喝,顺便给六六开了个罐头。
隔了一会儿,卧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停止。又一阵子过去,陆京听到夏望小声喊他名字,这才往房间里走。
他一进门就看到大袖衫被扯乱了,从青年的肩头滑下一些。原本白色的中衣胡乱勒出男人腰身的弧度,堪堪遮过挺翘的臀部,其下就是他还未来得及遮挡的笔直修长的腿。
像陆京坐在工位打盹时幻想过的小公子,又不完全一致。不再是中途落魄的少爷,而是流浪多年甫归本家,对新的身份尚不适应,划拉着衣物陷在繁复的布料里寸步难行,偏偏懵懂清纯,是诱惑人剥开的模样。
“感觉要我服务你。”陆京说。他从书架后面抽出全身镜,把他的夏小郎君转过来,先将脖子上串着圆环的项链抽出来拨正,再一层层将上衣穿好。
任人打理的夏望盯着镜中的自己还在迷惑:“……你什么时候买的镜子?”
但陆京动作很快,不等回答就把他整理一新。夏望便发着愣,打量镜中那个文雅得和他有点格格不入、偏偏和他本身的清冷揉捏得恰到好处的样子。
空调忘记开了,没穿衬裤的夏望看了一会儿,有点觉得冷。他刚想把袖子抓上来一点,踮着没穿袜子的脚去找剩下的衣服,没想到陆京探手过来,熟练地卡着夏望的腰,顺势把他按倒在床上。
——他家狗子的渴望是极其危险的。但夏望总是遗忘它,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暴露在陆京的獠牙下。
他下意识想挣脱,却把自己送得更近。店家送了一条发带,原本摊在枕头上,被他心机深沉的爱人抓过来,准确地缠上手腕。
“这是、我的生日礼物还是你的?”夏望双手被迫陷在枕头后,喘着气问他。原本被体温捂热的指环暴露在空气里,冰过它主人的喉结又被叼着一起吻在夏望的侧脸,而后无助地滚进枕头底。可链条还缠绕在脖颈上,勒得夏望有点不舒服。
“是我们的……”陆京熟练地压下身。夏望想怼他的话消隐在凑近的呼吸里。
他想不通陆京是什么毛病,逮到机会就喜欢绑着他玩那么一票。
其中的缘由只有陆京自己知道。他给夏望充足的自由和放任,时间长了,一些被压抑的东西就会异化,在开放的空间释放。
……
……
……
意识漂浮在混沌的白雾里,沉沉茫茫探不到边界。
不存在的闷雷阵阵,埋伏在远方。但夏望没有被惊动,他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于一片静水中漫无目的地走着,不费力地穿过及腰的湖水,一时间还不明白自己在不在梦中。
恍惚间命运的掠影点开一片涟漪,他左边的小腿一凉,仿佛被不知名的水鸟啄了一口。
他想捉住那只偷袭者,却没摸到它的羽翅,只迟钝地摸到什么金石的冰凉棱角。或许是走到了岸边,抬头一片轻红花雨落下。
理不清的记忆一瞬即逝,被时光淘洗成大段的空白。
夏望揉皱了身下他新收到的长袍,任它们在床上沾了潮,又滑到床下。
陆京把人搞哭了。他创造了新的历史,但他不敢往外说。
那天晚上夏望和池宵因为聊结款打视频电话,池大佬盯着陆京一闪而过的背影,敏锐地问夏望:“陆京怎么了,突然这么得瑟?”
瘫在沙发上等饭的夏老师气得哼哼。他裹着毯子,掩盖住浑身不能见人的痕迹,正在思考如何请明天的假。
饭后一个人收拾完厨房的陆京出去遛狗,夏望窝在家里看电视昏昏欲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黎思盯了一天棚,晚上十点半才爬上微信,迟到地祝夏望生日快乐。她旁敲侧击地打听两个人今年怎么庆祝,订的什么蛋糕、收的什么花之类。
日子太苦了,她要去她嗑的cp那找点糖。
结果夏望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她:哦。已经收到生日礼物了。
前古代人黎思还没有完全适应中华文字的博大精深,相当纯情地发问。
今天也要做后期鼓励师的黎小思:啊?是什么?
望:……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