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之夏宇的盟主进阶之路》漆灵

9、归家

　　寒看着手中的鼓棒，搜寻着记忆深处，希望能多找到一些关于母亲的片段，但曾经被改造成石心杀手的她，所回忆起来的不过是零碎的画面，和一张属于母亲的慈爱面孔。
　　至于别的亲人，那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韩克拉玛家主，据说是她祖母的韩克拉玛乾时，她心中没有惊喜，只有迷茫和惶恐。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我的至亲吗？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也是至今唯一一次见到韩克拉玛乾是在古墓医院。当时夏天陪她在等DNA报告，报告还没出来时，青玉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她头发花白，全都挽在脑后，身上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枯瘦的手腕上带着寒熟悉的止战环。
　　她的面容与寒记忆中的母亲有些相像，但她的眉眼微微上挑，虽然看上去年纪很大，但双眼中的锐利与精明丝毫没有因年龄而变得黯淡。
　　没有寒想象中的与亲人相见的场面，老太太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游走了一下，然后说：“你是琳的女儿？”
　　韩克拉玛琳——她母亲的名字。
　　寒其实也想过要跟祖母说些什么，但被那目光一盯，她只能垂着头，答了一声：“是。”
　　老太太点点头，不再多说，寒也不知说什么，她手上被温暖包裹，抬起眼一看，是夏天正担忧的望着她。
　　就连夏天这个外人也看出了她们之间的疏离和尴尬，寒只能咧咧嘴角，表示自己没事。
　　接着一直这样沉默，直到医生将报告拿出来，分别递给了她们二人。
　　“支持……所属个体和……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寒看着报告上的结果，动荡不安的心稍稍稳定了些许。
　　韩克拉玛乾也出声：“看来是没错了。”
　　寒真正的有了笑容，她抬起头想跟自己的祖母说些什么，韩克拉玛乾却已经催促着青玉推着自己出了医院。
　　医院外，天色变得昏沉，太阳陷进山体里面，她的笑容也跟着熄灭。
　　因为有那一纸检测报告，寒跟韩克拉玛乾有了一层亲缘关系，但寒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这层亲缘关系，也如纸张一般脆弱。
　　她的生活除了多一张纸，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今天她收到了第二张纸，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这是韩克拉玛发出的，邀请她前往本家的邀请函。
　　她没有想要拒绝，她也很好奇以前母亲生活的地方，但是韩克拉玛乾那双锋利的眼眸总是让她心生恐惧，她曾经去过夏天的房门前，想要让夏天和自己一同前往。
　　不过自从夏宇离开夏家后，夏天的脸上也很少出现笑容。
　　寒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决定带着惊雷独自一人前往韩克拉玛本家。
　　她同意邀约后，韩克拉玛家族很贴心的派了一辆小轿车来接她。
　　同来接她的，还有青玉。
　　青玉坐在后排，热情的邀请她上车，两人寒暄一阵，青玉为她介绍起了韩克拉玛：“……跟叶赫那拉家族一样，韩克拉玛本家也是被特殊的磁场围着的，只有本家人才知道该怎么去。”
　　小轿车已经行驶了一段距离，青玉的话刚刚说完，寒感觉周围的空气扭曲成了如水般的波纹，从车头开始逐渐吞没了自己坐的小轿车。
　　她惊奇的透过车窗看看四周，感觉自己好似进了另一个世界。车刚刚明明行驶在人头攒动的闹市区，转眼间便开在了两旁种植绿荫的宽阔马路上。
　　道路的尽头，逐渐浮现出一座占地巨大的，带着浓厚复古气息的宽阔庭院。
　　青玉指了指前方：“那儿就是韩克拉玛本家了，除了一些旁支，韩克拉玛家族的人都住在里面。”
　　刚刚相认时，寒听青玉说过，韩克拉玛家族的人只能住在本家，她好奇问道：“那韩克拉玛家族人的妻子、丈夫、儿女……都跟他们住在一起？”
　　青玉笑了笑，看着寒说：“韩克拉玛家族，只有女子，并无男子。”
　　寒面露惊讶的回看她一眼，青玉又说：“我们家的人，也是不会婚配的。”
　　寒还想问些什么，车却已经停了下来，正停在一扇木质棕色大门前，她下了车才发现门比自己想象的大得多，高度快达到了四米，顶上还有个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韩克拉玛”四个字。
　　她们下车没多久，棕色大门便缓缓向内开启，有个圆润的中年妇人从门内出来，喜笑颜开的对着她们说：“青玉小姐，你回来了？”她又看向寒，“啊……这位就是寒小姐么？”
　　青玉对中年妇人打了个招呼，向寒介绍道：“这是韩克拉玛的管家，我们都叫她云姨。”
　　寒也打了一个招呼，云姨笑得殷勤：“寒小姐总算来了，家主可是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吧，小心，小心，这里有个门槛，可别摔倒了。”
　　进了大门，云姨十分热情的为寒带着路。门内是个造型古朴的庭院，用假山当做布景，种满了各式绿植、花卉，上百年的古树长得枝繁叶茂，如同穹顶一般笼罩着整个院子，寒甚至看到有一条小小的溪流穿过庭院，在灯红酒绿的都市中俨然就是一方世外桃源。
　　在茂盛的草木中，唯有一条石子铺成的羊肠小道通往深处，云姨带领她们穿过石子路，绿植逐渐变少，前方出现一条人工修凿的宽阔大道，连接着一座座重叠的木质房屋。
　　看来这就是饮食起居的地方了。
　　绕过几座木质房屋，云姨领着她们进入一个装饰华丽的大厅内，里面摆放着同样精致的木质座椅，寒看不出那是什么材质，不过从桌椅的光泽度来看，应该是价值不菲。
　　给寒上了茶水后，云姨退出了大厅。
　　“就麻烦你在这儿等等了，”青玉说道，“我去请阿婆出来，你知道的……她不太方便。”
　　青玉说罢，朝大厅内走去，寒这才发现原来大厅深处还有个出口，直通后面的房屋。
　　不一会轮椅咯楞碾过地面的声音响起，想起那双锐利的眼睛，寒的心脏砰砰跳起来，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干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起身的同时，青玉正推着轮椅进入大厅，轮椅上的韩克拉玛乾看到寒的举动，摆了摆手：“坐吧，坐吧，这也是你的家，不必这样拘束。”
　　寒依言坐了下来，只是不敢去看祖母的面孔，全身也僵得如同一块木头。
　　韩克拉玛乾这次倒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好几眼。
　　“韩克拉玛寒……”她似是叹息的说着，“琳生了个好女儿。”
　　“惊雷带来了吗？”
　　寒点点头，从背后将惊雷拿出，起身走到祖母身前，将鼓棒递给了她。
　　韩克拉玛乾接过惊雷，布满皱纹的手细细在漆黑的棒身上摩挲：“你母亲离开韩克拉玛家的时候，只带走了这一对鼓棒。”
　　“我母亲……为什么离开韩克拉玛家？”
　　寒问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疑惑，得到的只有韩克拉玛乾良久的沉默。
　　她忍不住抬眼看自己的祖母，寒发现她眼里的凌厉减少了很多，几乎只剩满载的怅然。
　　再开口时，韩克拉玛乾将话题转移了：“我听青玉说，铁克禁卫军的参选要开始了，你去报名了吗？”
　　寒摇摇头。
　　“你也去吧，”韩克拉玛乾道，“参加铁克禁卫军参选、角逐南城卫队长，是我们韩克拉玛族人都要做的事。”
　　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韩克拉玛乾将惊雷递还给她，然后让青玉拔下挽在头上的白玉簪子，她再将簪子放在掌心朝寒的方向送了送。
　　“知道这是什么吗？”韩克拉玛乾道，“无垢，一旦发动，方圆几里的魔物都无法靠近此地一步。”
　　“这是韩克拉玛家族的象征，只有南城卫队长才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她招了招手，让寒蹲在自己面前，拿起簪子在寒的头上比了比：“你的头发跟你母亲一样乌黑柔亮，无垢果然很适合你。”
　　“祖母？”寒不解她的意思。
　　“青玉马上要卸任南城卫队长了，寒，你是琳的女儿，是我的亲孙女，我希望这个簪子下一任的主人是你，你明白吗？”
　　寒蓦得抬起头来，面露讶色的看着韩克拉玛乾。
　　韩克拉玛家族的象征……这个簪子的主人仅仅是南城卫队长？
　　恐怕它的主人将会肩负起整个韩克拉玛家族的未来。
　　寒下意识的摇摇头：“不……我不能……”
　　韩克拉玛乾捏住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冰心死后，你是我唯一的孙女，寒，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寒盯着那双不容置疑的瞳孔，最终没能说下拒绝的话，只是祖母提出要先把无垢给自己时，她摇了摇头。
　　“南城卫现任队长是青玉，无垢还是先放在她那儿吧。”
　　韩克拉玛乾沉吟一声，这次倒没反对。
　　离开韩克拉玛家时，依旧是青玉送的她。
　　青玉头上重新挽起了簪子，脸上是万年不变的笑盈盈的神色，寒依然心生愧疚：“青玉对不起，我没想到祖母她……原本定的人应该是你吧？”
　　青玉耸耸肩，看起来毫不在乎：“你是阿婆的亲人，肯定比我有资格多了。”
　　寒不知她心中所想，想用读心术又怕被青玉察觉，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大门，门外，接她来的那辆小轿车就停在原地。
　　青玉一边示意寒上车，一边开口：“抱歉了，家族内很多事还等着我处理，回去我就不送你啦。”
　　寒应了一声，正想往车上走去，她却突然想起了今天没有得到解答的某个问题。
　　她回到青玉身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青玉，你知不知道，我母亲为什么离开韩克拉玛家族？”
　　青玉惯常的笑在一瞬间收敛，她神色复杂的看着寒，接着开口：“你母亲……琳姨其实是被驱逐出韩克拉玛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