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家之夏宇的盟主进阶之路》漆灵

3、迷惘

　　“你是说至尊戒被人抢走了？”95虚拟招待所内，灸舞端坐在椅子上，面有讶色的询问自己对面被夏天搀扶的夏宇。
　　夏宇被兰陵王送回夏家后，因为事情紧急，没有来得及多休息，就马不停蹄的让夏流阿公送自己去95招待所，夏兰荇德雄看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心里始终觉得放下不下，便让夏天跟着一起来了。
　　此时夏宇并没有多少力气说话，面对灸舞的询问，他只点了点头。
　　“怎么会被抢走？你没有放鬼凤出来吗？”灸舞又问。
　　“他的异能实在太诡异……我的鬼凤才刚刚近他的身，就被一股热浪给击倒了。”夏宇道。
　　“你有头绪是谁吗？”
　　夏宇摇摇头，又冷哼一声：“倒不如说……人太多了，我根本无法确定是谁……”
　　灸舞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虽然至尊戒是叶赫那拉家的东西，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谁知道抢了至尊戒的人会不会拿它去做危害白道的事？
　　他当机立断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给了呼延觉罗脩。
　　响了五六声，没有人接，他直接挂断，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他又翻出了跨时空电话，却是同样的结果。
　　他放下跨时空电话，又拨给了东城卫其他人，好在这次接通了。
　　向东城卫布置好调查的任务，灸舞放下手机。他看夏宇脸色白的吓人，便说：“这件事我会调查的，你就先回去好好养伤吧，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忙。”
　　夏宇点了点头，在夏天的搀扶下离开。
　　眼看着夏宇走出招待所，灸舞沉思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来拨了另一个号码，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喂，南城卫办公室？是我，把你们队长叫来……对，我有个事要交给你，你去调查一下脩从银时空回来后去过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接触过，特别是……有没有跟夏宇接触过……对了，这件事你秘密进行就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夏宇从招待所回到夏家时，夏家人早就给他找来了异能医生，在他经历过被插鼻孔，敷药，包扎等等一系列折磨时，已是凌晨时分，他终于被扶回房间睡觉。
　　伤实在有些重，他上床之后很快的就睡着了，到了后半夜时，房间里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将他吵醒，他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进了他房间，轻轻挑开他的被子，撩开衣服，好像是在看他的伤口，片刻又把衣服的位置复原，把被子给他捂的严严实实的。
　　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是那人出了房门。
　　这下他终于可以放心睡了，谁曾想没过多久，那个人又进了房间，走近他的床边，把什么东西放在他床头柜上，那人在原地站了半晌，又把放在床头柜的东西拿了起来，朝房间外走，才刚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东西放床头柜上，过了一会又拿了起来……
　　如此反复三四次，夏宇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还是躺着，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带着些怒气开口：“雄哥，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干嘛啊？”
　　“我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啊，”原来来人正是夏兰荇德雄，她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还行，伤口没那么痛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不是我睡不着吗，想起今天兰陵王买的香蕉还有剩，就给你做了一碗香蕉炖雪莲，但是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做的饭……所以我在想要不要给你……”
　　夏宇躺在床上没有动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夏兰荇德雄想了想，还是把盛着香蕉雪莲的碗端了起来。
　　“大晚上的，叫你吃东西好像也不太适合……那你好好睡吧，我也去睡了。”
　　夏兰荇德雄说完，转身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夏宇犹带着睡意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放下吧。”
　　“啊？”夏兰荇德雄转过身去，“你要吃哦？”
　　夏宇闭着眼睛没回应。
　　夏兰荇德雄笑笑，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这可是你老妈大半夜起来辛辛苦苦给你熬的，对你的伤有好处，你必须要给我喝完，一滴也不许剩！”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夏宇不耐烦的翻个身，“我等会睡醒就吃，你快去睡吧，晚安，晚安！”
　　“你一定要记得吃哦！”夏兰荇德雄最后嘱咐了他一番，这才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夏宇却辗转反侧了好久也睡不着，被他老妈这么一闹，他算是彻底没有睡意了。
　　他慢慢的撑起身子，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灯下有一冒着热气的碗，里面盛放的就是他老妈给他做的什么香蕉雪莲。
　　他端起来看了看，又用汤匙搅了搅，还舀了小半勺闻了闻。
　　看起来倒是蛮正常的，没有奇怪的味道，倒不像以前的那种黑暗料理。
　　夏宇于是就着那小半勺试探着慢慢放入口中……
　　“噗——”他直接喷回了碗里，赶紧将碗放回床头。
　　“我去，雄哥做的这是什么玩意啊……”
　　果然外表看上去再无害，他老妈做的东西对他来说还是难以下咽。
　　因着这次重伤，夏宇没有回叶赫那拉家，而是在夏家休养了好几天。叶赫那拉家因为他的命令还在部署，灸舞那边调查至尊戒下落也还没有消息，他难得的偷了几天闲，倒是夏兰荇德雄不知是那晚被他鼓舞了，还是真的为了他的伤而担心，这几天是日日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吃的，顺带着给夏家人做三餐，倒是害苦了夏天夏美等人，甚至趁着夏兰荇德雄不在家时，来敲他的房门，求他做饭。
　　“我是病患诶，”夏宇不满，“你们就忍心看着我带着一身伤给你们做饭？”
　　夏美才不管他病不病的，将他从床上拽下来，只说什么：“你病了也不会死，但我再吃老母达令的饭，我就要死了。”
　　他狠狠白了夏美一眼，但还是依言出了房间，下了楼。
　　一进客厅，他见一大家子人都瘫在沙发上。
　　“你们这是搞什么？雄哥给你们投毒了？”
　　“雄哥做的饭……不比投毒更严重？”
　　夏宇想想也挺有道理，于是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在里面翻找着。
　　“想吃什么啊？”他问。
　　“随便啦！”夏美道，“只要不让我吃老母达令做的东西，我吃什么都无所谓！”
　　冰箱里食材很多，他最后选择下了一锅面，然后卧了几个鸡蛋，再加点酱油，味精，香油，葱花这些调味料，就快速的端上了桌。
　　夏家人被夏兰荇德雄的菜荼毒已久，这碗面清淡又不失滋味，倒是很合胃口，不一会就被吃个精光。
　　夏天眼巴巴的盯着空空的碗：“老哥，这还有吗？”
　　“还吃？冰箱里的面我可全下完了。”
　　“哦。”他觉得可惜，又说道，“那我去买点面，老哥你明天中午也煮这个吧。”
　　夏宇见所有人都吃完了，本来在收碗，听了夏天的话，他一愣，拿起筷子敲敲夏天的头：“真把我当佣人了？要吃自己去煮，这个又不难。”
　　夏天揉了揉头，也动起手来帮他收：“好吧，那你告诉我怎么做吧。”
　　“那碗你洗？”夏宇把手中所有的碗都推给夏天，看着夏天去了厨房，才絮絮跟他讲了面的做法。
　　“……记住啊，香油别放太多，会腻的。”
　　夏天边听着边点头：“原来煮碗面还有那么多门道啊，要不明天你看着我煮吧，我怕我会搞错。”
　　夏宇脸上显现些不耐烦：“夏天你能不能别老是依赖我，要是我不在夏公馆了，你说你怎么办？”
　　夏天面对他老哥的埋怨，只笑笑：“这是你的家，你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啊。”
　　“不过这大半年，你不是经常去叶赫那拉家吗？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吃过你煮的面了，有时候被逼着吃老妈的菜，我都会想起你煮的菜。”
　　“我做的东西有那么好吃吗？”夏宇问道，脸上难免起了些得意。
　　“嗯！”夏天顺势道，“所以我跟夏美就在想，你反正都回来了，要不然……就别回叶赫那拉家了？就留在家里呗。”
　　夏天边说着，碗也洗完了，他甩甩手，把碗里的水沥干，将碗放回原处。
　　他老哥许久没回答他，夏天一回头，发现夏宇两眼直愣愣的正盯着他入神。
　　夏天还以为是他老哥觉得为难，又添了句：“我也知道现在叶赫那拉家事情多，那要不你白天处理完了，晚上回来？”
　　“你真的想让我回夏兰荇德家？”夏宇问。
　　夏天点了点头。
　　“夏天，我……”夏宇似是想要说什么，夏天便等着他开口。
　　“算了，等会再说吧。”他就这样敷衍了夏天几句，也不看夏天的反应，转身上楼回房间。
　　到了房间，关上门，他踱步坐到床上，不知道该干嘛，摸到被子下面硬硬的，一掀开，原来是一本经济学的书。
　　大概是好几个月前看的吧？一直放在这里被他忘记了。
　　继任叶赫那拉掌门之后，他的确很久没有看过书了。他将书翻到上一次看的地方，浏览了几行，却又想不起前面的内容，于是又翻到第一页，开始读起来。
　　他眼睛盯着书页，耳旁忽传来一阵楼下的嬉闹声。
　　从吵闹声中，夏宇判断出大概是他老妈回来了，并且开始跟夏家人讨论明天到底谁做菜。
　　嗓门最大的当然是雄哥了，听着她说什么‘我做的菜到底怎么了？’，夏宇可以想象到雄哥现在一定是叉着腰，双目瞪的圆滚滚的。夏天呢，一定又是站在角落里，想反驳又不敢反驳。夏美表面上看起来最犟，但是怼完了雄哥做的菜，一定又跑到夏天背后躲着了吧。不过最终这些抗议都无效，他老妈一个伏蕊斯，大家还不是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果然，不一会楼下变得寂静了，夏宇听到他老妈宣布：“明天！我做饭！有意见的我把你伏瑞斯一辈子！”
　　夏宇忍不住笑了笑，庆幸自己早早上了楼。
　　他一笑，书也跟着抖动，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停留在第一页。
　　看不进去，他将书放下了。
　　连楼下也没了声响，房间里愈发安静，他心里却生出了烦躁，无法平静下来。
　　他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翻来覆去的把所有功能都打开又关上，最后页面停留在通讯录界面，显示的是灸舞的号码。
　　夏宇的指尖停留在绿色的通话按键上，只要按下去他就可以接通灸舞的电话。
　　——然后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向他坦白一切都是自己的筹谋。
　　柏长老应该已经带领了圣战禁卫军从叶赫那拉家出发，呼延觉罗脩已经答应他暂时不再出现。
　　他的计划在顺利进行着，一切都准备就绪。
　　但他却无法忽视自己内心不断钻出来的念头。
　　他后悔了。
　　是的，在这个关口，他后悔了。
　　从回到房间开始，从翻开书页开始，从听到楼下的喧哗开始。
　　他脑子里不断出现，计划成功后的后果。
　　阿公的诘问，雄哥失望的脸色，夏天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脑海中想象的种种画面与今天夏家人的笑，夏家人的喧闹重合在一起。
　　他曾经不顾一切的，要完成自己的计划，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无论得到什么样的后果。
　　而箭到弦上，他才发觉自己或许没法承担那后果。
　　他想要是不受伤就好了，要是不回到夏家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发觉，原来他还在贪图夏家的热闹和温情。
　　怪不得人人都说家人是让人迷途知返的港湾，因为这种被关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他想到了跟盟主坦白这一切。他是学法律的，他知道法律会给自首的人减轻刑罚，只要坦白了一切，人们就会愿意相信他本质还是个善良的人，就会宽恕他曾经的罪行。
　　可是他能保证，他放弃计划以后，未来的某一天不会唾弃自己的软弱吗？
　　迟迟按不下通话键。
　　房间静到只能听到心跳。
　　他知道自己的指尖在一分一分的发力，看来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了。
　　按下吧，他安慰着自己，或许结果没有那么糟，至少……他还能融入楼下的喧闹，不在这孤岛一样的房间里待着。
　　他一用力，接通了……
　　“警告，警告，铁时空遭受不明袭击，请各位市民朋友待在家里，锁好门窗……”
　　一道尖锐的警报声蛮横的冲进房间，划破了一室的寂静。
　　夏宇被这声音惊的一颤，手机随之从手里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忙捡起手机一看，屏幕变黑，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既然早就帮他做好了决定，为什么还要让他经受这样的煎熬？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被迫”做出决定，虽然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后悔，心里却真的平静了许多。
　　毕竟没有了退路，前进就只能是他唯一的选择。
　　将手机往床上一扔，他起身走到了房门口，然后将房门打开，径直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