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河少女》喝茶茶

2、妖孽 龙头村

　　龙头村的村民们原本也只是听说过阿满的事情，经过上次一事，果真如此，便忍不住地议论起来。
　　“阿满到底是什么妖孽？居然真的不能离开村子？”喜婶是最热心的，却也是最八卦的，此刻正在边晒酱菜，边和旁边的人议论着。
　　“那谁知道呢？小姑娘嘛长得漂漂亮亮的，可惜了。”芋儿婶站在一旁搭腔，语气满是遗憾，本来还准备帮自己儿子讨了她做儿媳妇的。
　　“可不是，我看她也十六了，原本还想给她说个婆家的，现在嘛，怕是全村没有哪个肯了。”喜婶点头附和，想了想又说：“说起来，这小谷子不是和她关系蛮好嘛，不如让他讨了阿满，我看这村里，就属他阳气十足，肯定镇得住叻。”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芋儿婶听了这话，连忙啐了她几口，开口骂：“我看你家儿子也不错的嘛，我家小谷子哪里有这样的福气，让给你好了。”
　　“哎哟，我们哪里敢啊，这样的妖物，我们家可担当不起。”喜婶也连忙推脱。
　　两个人的声音不小，这过路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个人为阿满辩驳一句，要知道，这阿满长相标致，自从阿满爹去了之后，操持家事也是一把好手，原本是这龙头村最受欢迎的，如今却都变成这幅样子。
　　小谷子在一旁也听见了，却也没有说什么，盯着手上的草蚱蜢出身，这原本是自己学了准备送给阿满的，现在却不知道该送还是不该送，过了许久，终于是叹了一口气，将东西塞回了口袋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龙头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是阿满感受得出来，一切好像都没变，实际上一切都变了。
　　这龙头村里最近最热闹的事，莫过于族长的孙儿俊生学成归来，老族长开心得不得了，在村里连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这一口又一口的“年轻才俊”、“年少有成”落到老爷子耳朵里，他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这俊生啊，确实是人如其名，从小就生得俊俏，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这次回来更是将头发利落得梳起来，一副大人模样。
　　原本他对大摆宴席是非常抗拒的，一直被老爷子拉出来“炫耀”不说，还要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善意”的关怀，不过见老爷子难得这样，便也由他去了。
　　族长设宴，又是这样的大喜事，理论上全村的人都可以免费去吃，大家互相招呼着，却都很默契地没人通知阿满一家，还是阿仓这个嘴馋的，闻着味儿去吃了一顿，连忙回家报信儿。
　　“阿姐，族长在设宴呢，好多吃食，有些我见都没见过呢。”阿仓连吃带拿，也没有人真的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所以此刻他手里还拽着一个鸡腿，自从他们的爹去世之后，哪里还吃过这样好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几日外面这样喧哗。”阿满头都没抬，继续缝补着手上的东西，随口一问：“可是有什么喜事？”
　　“唔……好像是俊生哥回来了，把族长乐坏了，全村人都可以免费去吃席，你也去吧。”阿仓毕竟是个小的，哪里感受得到别人眼里的异样。
　　“我？我就不去了吧。”阿满把头低得更低了，或许是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将手扎破了。
　　“为什么不去？”阿仓感到奇怪，明明家里已经很久没沾过荤腥了。
　　“没有为什么，你若是想吃便去吃，料想他们也不会阻拦你。”阿满拈了拈手指头，继续缝补着。
　　“你不愿意去那我去，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阿仓是穷人家的孩子，比其他家的孩子到底是懂事些。
　　到了晚些时候，阿仓见外面的人潮涌动，果然也跟着跑了过去，只是很奇怪，等阿满娘俩都吃罢了，收拾好了，他还没回来。
　　“不好啦，不好啦，阿仓和别人打起来了，阿满你快去看看吧。”不知道是谁在窗外喊了一嗓子，阿满走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只好快步往村中心走去，快走到的时候就听到了阿仓带着哭腔的声音，他大喊：“我不许你乱说我阿姐！”
　　阿满赶紧走进去，看见阿仓和另一个伢子厮打在一起，旁边的人倒是想劝架，只是这两个小孩好像是打红了眼，怎么也分不开。
　　“阿满就是妖孽，我爹和我娘都跟我说了！妖孽的弟弟还敢来吃饭，看我怎么揍你！”原本还落在下风的人发了蛮力，加上阿仓本来就是个瘦弱的，很快将他压在身下。
　　伢子的爹娘闻言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大家摸摸鼻子又摸摸耳朵并没有谴责他们，估计私底下这样的闲话也没少说，在看阿满，脸上除了着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阿仓，你别打了，快随我回去。”阿满上手就要拉开他们，却不想被那个伢子推到了地上。
　　“你敢推我阿姐，我和你拼了。”阿仓见姐姐吃亏，阿仓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挣扎了出来，举着拳头冲着他的脸就要挥过去，却被一个人拉住了，他回头一看，这人脸上白净，衣着整洁，朝着他摇了摇头。
　　“俊生哥？”阿仓也是许久没有见他，小声地喊了一声。
　　俊生点了点头，又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示意他到姐姐身边去。随后他对着地上的人说：“快起来吧，大的欺负小的，不知羞。”
　　“是阿仓先招惹我的，再说了阿满本来就是妖孽，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小伢子站起身来，嘴巴却不服软。
　　“妖孽？”俊生皱起眉头来，看了阿满一眼，发现阿满这些年来早就出落成了大姑娘，虽然穿着朴素，却难掩清丽的面容，“都什么年代了，但凡你们出过大山，就不会说出这样荒唐的话。”
　　围观的群众都被说得脸热，伢子爹娘拉着自己孩子赶紧离开了，其他人也都做鸟兽散，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
　　“俊生哥，今天谢谢你，我和阿仓先回去了。”阿满拉着弟弟准备离开，临行还不忘给他鞠了一躬。
　　“阿满，你不要听他们乱说，你不是妖孽。”俊生接受了多年的教育，对于这种说法当然嗤之以鼻。
　　“嗯，我知道。”阿满低头回答，刚走两步又被叫住了。
　　“阿仓，你的鸡腿，还热乎的。”俊生带着笑意，将荷叶包好的东西递了过来，阿满刚想拒绝，却被阿仓抢了先。
　　“谢谢俊生哥。”小孩子脸上乐开了花，仿佛刚才的事端全然和自己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