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仙纪》山上听风

15、猎人

　　百丈雪松下。
　　“天色这么晚，几位大哥还在捕猎呢？”勤添边说边走。
　　捕猎？狼要是能听懂，一定会扶着雪松笑。他们活命都难，还有个半死的躺在那里。
　　勤添刚来，觉得不能僵持下去。从头狼的心率中，她能听出细微的情绪，是战意，还是犹豫不前，都能揣摩到。
　　主动打破僵局，总比被动应战强。动起手来，救下一个也算，这三总不至于一点战斗力都没。
　　她盯紧头狼的动作。手心向外随时接招，双脚用力在雪地上发出坚定的声音。仿佛在说，要不你扑过来让我练练手。
　　林桂仁不敢去找声音的来源，他看着头狼没动，但近处几十双眼睛在往后退。狼爪在地上窸窸窣窣。侧面两翼的狼，随着身后的女孩脚步越来越远。到底是何等威慑让狼群却步。
　　气氛稍微放松一点后，林桂仁努力用余光往后看。
　　只见，一个光着脚，裤腿破烂，小腿还露在外面，身材有些精瘦的短发女孩走过来。乞丐着装掩盖不住剑芒一般的气质。
　　女孩继续往前走，这回五官看得清晰了，下巴、眉骨、鼻梁如雕刻后棱角分明，清澈眼神带着一点笑意，边走边用手拨开眼前头发。显得十分轻松，好像乡里人街上偶遇。
　　“还有躺下一个”勤添停在那个抽搐的人身边，林桂仁咽了口唾沫，不敢喊她。狼是退远了，可不是死了。
　　只见那女孩蹲下，把他弟弟翻过来伸手摸了摸。
　　突然，头狼探出脑袋露出尖牙，在牙床和上下颚还有血迹，分明在说：那猎物是我的，但腿没有向前一步。
　　勤添瞄了它一眼，刘海还在眼前，头都没抬，也就一眼。四个瞳孔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她就像看到一条受惊的狗。
　　狼第一眼就感受到汹涌的妖气，条件反射一样收紧了尾巴，然后立刻转头，消失在林子中。其他更不用多说，嚎叫声都没，只有奔跑声。
　　片刻之后。
　　“哥，是不是没事了。”弟弟林岳仁缓过来，喊了一声他哥。
　　“姑娘，你把雪山狼吓跑了？”林桂仁没有理他弟，收起□□直接走过去，对坐少女说道。用的是问句，但心里已经确定。
　　那个少女仰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
　　“我看几位常在山里活动，特来这问问，附近有河吗？”虽然眼前这壮汉有些口音，但勤添听得出说啥，也就直奔主题。
　　林桂仁一听，好家伙，河水冰封一个月了，她不知道吗，莫非是从天而降？还真是。
　　“冻住了，很厚的，河面上都能跑了，不知道小姑娘贵姓？独自在这老林子里很危险，逃难来的吗？”另一个弟弟林锡仁心思，少上来就说了很多。
　　林桂仁心想她能有危险，怕是林子里的野物要危险了。
　　“免贵，勤添，说来也和逃难差不多、今天可算遇到人了，几位大哥怎么称呼？”
　　她报出名字后有点后悔。自己身上麻烦事不少。
　　“林桂仁，这些都是我亲兄弟”老大说。说着同时指了指另外几人。
　　“小弟，小弟，听得到我吗？还能不能坚持。”林岳仁比较关心受伤的小弟。他蹲下查看小弟的伤势。发现他腹部被抓的血肉模糊，正苦苦支撑，若不是他捂着，感觉内脏会流出来。疼得脸色都变了。受伤那个听到二哥问，也只能摇摇头。
　　“弄个担架，咱们把他带回去，皮毛那些做个标记藏起来，这回是带不走了。以后再说。”林桂仁发现小弟血不多，也非致命伤，马上安排好了。
　　“先找个布条包一下吧，不然他捂着多费劲。”林锡仁觉得自己很会照顾人。
　　“没干净的，让他自己捂着。而且大冬天，不能让他睡过去。”林岳仁听过父辈们的做事经验。林桂仁也点点头。
　　勤添看着他们几个忙碌，拆树枝绑绳条，然后又把小弟慢慢搬上去，也没帮忙的，不懂猎人的手段。
　　“现在狼狈，有些怠慢了，一定要今晚就找到河吗？”林桂仁手里做事也和勤添搭话。他想弄清这女孩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法子挺厉害啊，第一次见。”她正在赞叹两兄弟做的担架雪橇。看起来省力了很多。然后才回答：
　　“说来也不急，不过要是今晚能去河边，当然最好，有个方向也成。“
　　“这都是我们猎户人家的粗活，”林桂仁确定了她肯定不是北方人。“姑娘不会一个人逃难到这里吧？说起来也巧，我兄弟几个回去也要沿着河道走。”
　　“真是缘分，我们一起走，路上还能有个说话的。”勤添也想打听点消息。她没回答是不是一个人，远处树枝上的岚也算同伴。
　　林桂仁摸不透这姑娘底细，不是本地人，眼神能吓退走狼、迷路也不慌。掂量着不敢乱说话。然后，看着两个弟弟把受伤的小弟，安顿妥当，一个在前面拉，另一个在后面守着，心里稍安。接着试探：
　　“猎户人家，规矩少，想问姑娘是不是瑞城府那边的人？”
　　“瑞城是哪里？离这儿很近吗？”勤添问。
　　林桂仁听后差点滑倒，就算没去过瑞城，至少听才对吧。毕竟那是丰源国北方最大城池了。
　　“瑞城是北境的主城，从这里过去得向西南走一千多里。”
　　勤添一听，还在北境地界，她就拐着弯用主母的词造句“瑞城里头，现在谁掌军政大权？”
　　军政大权，平常人家哪能说出这种话，林桂仁猜测，这姑娘八成落难的是贵族子弟。
　　“听说是太守大人，具体叫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勤姑娘可是在找人吗？”林桂仁心想，她大概是要投奔贵人？
　　“不找不找，初到此地，想先了解一下”她回避了，山路稍缓，周边的林子越来越稀疏，接着问：“宁王和太守比，谁厉害？”
　　林桂仁一听这话，心里一震，差点没吓死。还好脸冻僵了不然够难看。勤添感觉到了他心率的变化，等他回答。
　　“听我祖辈说，宁王是北境这片最厉害的修士，但和太守不同，宁王老人家一般不入世俗。北境都把他当神仙供奉呢。”林桂仁喉咙一动，用不偏不倚能放在公堂上的话。继续说：
　　“我爷爷曾听瑞城的人说，宁王手下有修为的也不少，个个都有通天本事。”林桂仁说得夸张，在他眼里，那些人已经超过他的认知了。
　　勤添一听，心里有点忐忑，转了一圈还是上了别人的案板？不妙。
　　“那这有通天本事的宁王，也在瑞城？”
　　“据说是的。”
　　勤添觉得隔这么远，真找过来也得花些时间吧。放松了许多。又走几步。已经到了山脚，看到了冰封的河。
　　几人准备弄个营地，生火把伤口处理一下。
　　在几个山头外，两个穿着红色斗篷，骑着黑马的修士。一个背着剑夹，一个背着书箱。显然是灼言门外事弟子，到国境边界整理山脉图册，记录一些要紧的矿藏位置。
　　他们正在回宁王府的路上。其中一人储物袋闪烁。他取出来一个罗盘
　　“呦，那个宁王的药引就在附近。”其中背书箱的说。
　　“啥药引？南方那个？居然跑这里了”旁边的刚开始还疑惑，看了罗盘马上反应过来。
　　那罗盘里熔炼了勤添的几个头发，常给宁王办事的弟子手上都有，这种器物不会出错。
　　“过去看看，别人搜山检海找不到，咱俩出趟门就弄到了。哈哈哈”背书箱修士在斗篷下笑了。
　　随后，两人向着他们的礼物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