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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发 “我”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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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玩不明白这个破玩意...”
学校应该是什么样的我是听人说过,但是入境之类的谁也没告诉我怎么弄。毕竟从小也没人想过我会有出境的一天,二伯看我收拾行李的眼神里满满都是“赶紧走”,我感觉他巴不得在我从地上起身的瞬间就顺势一脚给我踹出门。
但是老爷子还在,他放肆不了,只能用眼神写满了对我的嫌弃,嘴厉害叭叭点儿“常回家看看”“别忘了二伯和家里人”之类的客套话。
我呸,我走了以后家里那帮蛀虫亲戚唯一要担心的还不是我这双眼睛在外面惹祸。打小就不盼我点儿好的人在我离家那天舍不得了,鬼才信。
说回来收到录取信和入境证明以后研究了几天了,虽说是三个月内报到,但是老爷子说了,去东部可不是去村子外面逛街,早出门总没错。所以就算半路了也没搞明白这东西时不时亮着光是什么意思,索性就放包里没折腾了。
上路一周了也才刚走了一半路程,南部的交通系统是围绕着中央城的,说是交通系统,其实就是不守时的班车和看心情上班的脚夫,私人的摩托和汽车我家借不来,原因很简单,半兽人不受待见,尤其是我家这种纯种。
说这多有意思,人家血统纯正近亲结婚那叫贵族,遗传病叫贵族病,到半兽人头上血统纯正就人人喊打了,万恶的差别对待。
下城区虽然没什么阳光,日照时间短得离谱,但是毕竟是腿儿了半个城区,南部几乎是最落后的一个地区了,其实走到中转站还好,就是这段天杀的破路,什么代步工具也没有,据说都让上面给停了不让生产。
迟早去上面把这帮人都拽下来徒步五天。
念叨归念叨,上面的世界基本上与我们这种人无缘,上城区几乎没什么半兽人,爷爷以前就说过断了这个念头,但是我还是偶尔会想着如果我爸妈能从上头来接我就好了。
很可惜,二位在我认人之前就没了,遗照还在家摆着呢,就算活着也不是上面下来,纯种兽人怎么可能从上面下来。
我小时候有个玩伴,二十来岁前和他有点焦急,他好歹爹是个人,孩子长老大了突然想起来看看,就把人接上去了。那家伙一开始还不乐意,最后妈妈过世了无依无靠了才跟老爹去上城区。
我想我也是,要是我爹妈不管我二十来年,让我突然走,我也舍不得老爷子,我就是再走二十年这破路,老爷子归西之前我也不和他俩走。不过都是废话,人家有得选,我什么希望都没有倒挑起来了,啧啧啧。
大约又走了几里地吧,稍微能看到中转站的管道了,就是那个连接上城区的管道,老爷子说很早以前还能从那里上去呢。不过现在只有往下丢废品的作用了,撑死还能给我当个路标,再走两天不到就能去管道正下方坐车了。
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从村子附近的管道分叉一路爬到了接口处,结果被机械门夹断了手,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了,据说在上面趴着叫了很久才有人路过。
脑子里想着零碎的事情溜溜达达两天,终于看到一扇破旧大门,和村子里的样式都不一样,圆弧形,厚重的大门看着不像是金属,敲上去却很硬,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进门是个露天广场,一边儿已经明显荒废很久的大厅有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出来个叼着烟的魁梧老头,算出生年份估计还没我长,看我是个半兽人,一身校服,没什么好气地就直接赶人。
“你有事儿吗你,小孩儿来这儿干啥。”
“我去东部。这儿有车吧?”
“少打岔,还东部,这儿停运这么久了你不知道,你问我去东部?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嘿...他奶奶的,什么意思。
我包里拿出入境证明,就差拍他脸上,瞧那一脸横肉耷拉着,皮肤褶皱冒着油光和污垢,怕弄脏了自己的东西不得不收了收手。
那家伙看我手上拿了东西还觉得不信,正要探着上身来夺,就一阵大风吹得沙子眯了眼。这风来得奇怪,赶路跑老快也没一阵风,这会儿怎么突然刮风?我看了看广场的另一个门口,对着东部入口的那边儿站了个人,看着不高,一米四几的个子,一件亚麻长袍快把整个人包起来了,乍一眼还以为稻草人成精。
刚还想抢我东西那男的也看到了,骂骂咧咧收了手,让我带着东西赶紧跟人滚蛋,我还想骂两句,就听见稻草人那儿扭身了准备走,留了句轻飘飘的“跟我走”,是男声。
我想那大概是接应的人吧,不跟着估计要迷路,东部是森林为主,搞不好第一次来还要迷路,暂时放那个人一马就当积德了。
追了两部走在后面才发现那人其实也没有那么矮,大约一米六左右,从侧后方能看见大兜帽下窜出几根金色的发丝,在树影斑驳下闪着光。
我想着套个近乎,搭了几句话对方也只是礼貌回应,没有打算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又问了些关于学校的事情,对方只说不知道,也不清楚是真不知道还是刻意疏远,总之一路上很尴尬,尤其是路途遥远,这份尴尬足足持续了四个小时之久。
走了几个小时后过了个弯,眼前开阔了起来,此时太阳已经下山,森林变得有些阴森可怖,突然的篝火和美食以及人声就让人格外感觉亲切安心。只是这里也只是一个休息点,人不算多,仔细听嘈杂的人声是来自较远的另一个地方。
“在这里休息一下,晚上的森林对你们来说不太安全,明天再赶路来得及。”
稻草人兄弟突然开始说话还吓人一跳,他摘下兜帽休息,一对尖尖的耳朵从脑袋两侧支出来,还挂了几根压变形的发丝。
“你是精灵吗?”
“嗯,是的,我是负责这次引导的工作人员,你可以叫我牧枯,这是我的名字。”
“哦哦,我是桃枝,桃枝.米特。”
对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微笑。在篝火映照下他的脸看着有些帅气,五官精致立体,但也不是洋娃娃那样的死板,笑起来还有些像女孩儿,像是记忆里那种同班同学会喜欢的初恋系帅哥。
真好啊,帅小伙儿。
“精灵都长你这样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吓到了他,他好像表情一下僵住了,正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没有恶意,对方还是礼貌地给了个回应。
“精灵...也是有不同长相的,可能不是同族就不太能看出区别吧。”
天呐,这家伙是我出生以来见过的第一个活生生的精灵了,别说分辨,就这一个就够新奇的了。不过他说的话我也能够感同身受,毕竟不是半兽人也很难从我们毛茸茸的脸上看出差别。我和堂姐都是粉紫色的毛发,常有人从背后认错我们,看到我的眼睛才解释认错人了。
“我没见过精灵,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
他不说话了,我也没好继续说,搞得好像要图谋不轨似的,于是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找个地方躺下了,刚闭眼要睡个觉,就听到一阵犹豫的询问。
“...你不进去睡吗?”
我睁开眼,看向他指向的方向,原来那不只是一个摊子,后面是有房间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的一瞬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这是我离开家第一次觉得身处一个不在我认知范围的世界。
我从没觉得睡在地上会怎么样,这会儿我却觉得心里的感觉别扭极了,丢下一句晚安就钻进了小屋,把衣服丢到地上往床上一滚,半天又爬起来把衣服抓起来折了折搭上椅背。
重新埋回被子里,深吸一口气,我闻到了草木的味道。和躺在家中院子里闻到的不一样。我几乎失眠了一整夜,直到晨光微熹我才勉强闭眼眯了一会儿,不久就听到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