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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前”的无病呻吟 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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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多日阴云密布的皇城终见曙光。
东宫,太子妃别院。
自上次于隆冬被推入寒池,便卧床久病不出的谷倾月,不顾殿内唯一的侍女的阻拦,捧着那盆宝贝的花盆去了院里。
美其名曰——晒晒太阳。
不出所料,还是被殿外的守卫拦下。
僵持中——
“太子妃……娘娘还请您莫要为难属下,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侍卫看着面容憔悴的谷倾月,心里很是愧疚与怜悯。
——这位娘娘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下人很是不错,不,应该说自她嫁进来,便对整个东宫的人都很好!可是为何好人没好报呢?那么好的娘娘落到现在这副与子嗣分离、无限期禁足的田地……但愿太子能睁开眼好好查查,娘娘怎么可能做出把人推入水的事。
谷倾月率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不欲为难他们,抱着花盆返回殿内。
刚进门的梅落,便瞧见谷倾月斜依在软榻上,对那盆梅花盆栽较劲,左戳戳右戳戳,孩子气十足的样子。
刚才在厨房那群人那受的气都消了不少。
“小姐,别跟它较劲了。”将手里的药放到矮桌上,取来衣物盖在谷倾月腿上,调笑道。
“谁又惹您生气了?”
——让您来折腾这盆花?
后面这句,梅落没敢说出口,她的小姐可是个脸皮薄的人儿,被戳穿可要不理她了。
“我看今天阳光好,殿里太冷了,想抱它出去晒晒太阳。可是他们连门都不让我出。”谷倾月躲开递来的药,将自己郁闷地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倾述。
能不冷吗,这么冷的时令屋里连盆炭火都没有。
梅落闻言,手一顿,瞧着殿内那盆未点燃的最次等的炭,心中怒火升腾。
——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欺人太甚!明知这碳火点燃会熏的小姐咳疾愈发严重,拿这种劣质东西来糊弄。枉我家小姐平日里对她们那样好。
梅落将脑中沮丧的情绪扫去,安慰道:“小姐,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来,我们先把药喝了。”
谷倾月左右轻瞟,就是不动,假装没听见梅落的话。
梅落跟变戏法似的,掏出里包东西,打开,宝贝般的呈到谷倾月面前。
“您快看。”
“蜜饯?”谷倾月不可思议的抬头,她们可是连自己的吃食都克扣,怎么可能会给自己这些东西?
梅落憨厚一笑,解释,“这是奴婢拿您以前赏我的镯子和别人换的,这样您喝药就不怕哭了。”
谷倾月不可思议,那可是她的嫁妆啊。
将蜜饯推开,夺过汤药,一饮而尽。
保持着被苦成包子的模样,缩到角落,独自生气闷气来。
梅落知晓谷倾月这是在气她将自己的嫁妆换了出去,心里一阵暖流。
——小姐还是这样心疼身边人。
心中微动,尝试转移谷倾月的视线,笑逐颜开道:“小姐,我们的好日就要来了,您猜刚刚奴婢去拿药,听到了什么?”
谷倾月不解的看向她。
“陛下病重,太子殿下多日未归,与诸位王爷大臣一同入宫。如今府上无不传言,殿下即将归来,到那时便该称呼陛下了,您就成皇后娘娘了。”
“陛下?皇后?”
谷倾月嗤笑,不管不顾道:“他轩辕宸名贵为太子又如何?还不就是个皇帝平衡朝堂,吸引诸位皇子仇恨的傀儡?皇帝属意的继位之人从来都不是他,最后怕不是还未登上皇位,便死于哪位王爷之手。”
梅落愕然,万万没想到小姐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心惊胆战地阻止。
“怕什么,家族都放弃了我,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偏要说。”
“娘娘累了,你先下去吧。”梅落见阻止不了谷倾月,便在她说出更加骇人的话前,将外殿的我宫女调走。
“就算他登基又如何?无论是华侧妃、莫侧妃还是新晋的晋侧妃,哦 对了,甚至被贬前的慕容容扶都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谷倾月激动的情绪牵动了旧疾,一阵疾咳,彻底失了力气,整个人安静下来。
面容愈发灰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嘲弄,“谁都有可能,但终归不会是我这个无宠被废且被无限期软禁的前太子妃。”
谷倾月茫然道:“现在我才明白,他厌恶的是我这个人,所以无论我做什么做的再好,在他眼里都是错误、不可饶恕的,可为什么不一剑杀了我,偏偏如此折磨我?”
梅落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原本想让她高兴的事却刺激到了她。梅落将谷倾月抱进怀里,哭腔抑制不住,“小姐,您别这样,您还有我,还有小殿下,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您!”
谷倾月无力的摊在梅落怀中,看向毫无生机的梅花盆栽,梦呓一般低喃,“这个季节它为什么还不开花?它是要死了吗?”
不知是在说梅花,还是在说如今深陷污沦的自己。
在二人瞧不见的角落里,梅枝上长出了一朵极小极小的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