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狙击》一十四番

7、第七章 打一把吗？

　　洗手间里面的水哗啦啦的响，小狗很乖巧的坐在顾准的脚边，顾准低头，它也抬头盯着顾准，眼神里面是流浪狗一贯的讨好。

　　顾准调试好水温才发现自己家里没有宠物用的沐浴露，只好又叫了外卖跑腿去买，想着手已经湿了，干脆就蹲下来伸手去逗小狗玩。
　　“你说，该叫你什么呢？”顾准把小狗一把拎起来凑近了去看；

　　其实长的不算很难看，棕黄色的皮毛，胸前有一片白色的毛，像是戴了小围嘴，顾准审美向来挑剔，但是看着这只小狗还算顺眼，这里面可能有一大半是纪希的原因，他看到这只小狗，就能想到下午，纪希笑着摸它头的样子，那个笑，很治愈，是他喜欢的样子。

　　小狗并不会说话。也不叫，只是安静乖巧的瞅着自言自语的顾准。浴室的灯不算特别亮，顾准看着湿漉漉的狗眼，里面反射不出自己的样子，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能藏住很多的事情，至少能藏住自己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心思，就藏着吧。别说出口了，顾准，再没有机会了。

　　“就叫你顾小希吧？好不好？”顾准轻声问。

　　小狗的眼神动了一下，尝试着回应的叫了一声，好似在和顾准说，它喜欢这个名字。

　　顾准诧异的又叫了一声：“顾小希？”

　　小狗又冲他叫了一声，顾准的神色很惊喜，原本对于小狗不是宠物狗血统的那一点挑剔彻底被它的聪明驱散了。

　　“原来你喜欢顾小希这个名字啊，真乖！等下给你买罐头吃！”顾准欢喜的去外面拿手机，准备现在就叫外卖的狗罐头上门。

　　正好叫的宠物沐浴露到了，顾准点完东西拿了沐浴露进来，看见顾小希还是安静的坐在地上，一派乖巧，见他进来还歪着头打量他。

　　“顾小希？”顾准又叫一声。
　　“汪——”

　　顾准满意的笑起来，打开水龙头，边调试水温边喊顾小希的名字，每次顾小希都会回应他。

　　他像是得到了意外之喜的小孩，想立马分享给纪希，生生忍住，忍得他心里翻江倒海是对纪希的想念，那种呼之欲出的分享欲，他之前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分辨出，这种只要和对方搭上一点关系就能让自己快乐快要窒息的感觉，这是最简单原始的爱意，是对一个人的渴望，渴望到就算不能拥有，也想和那个人扯上一点七拐八拐的关系。

　　洗完狗出来，顾准又很有耐心的给顾小希吹干。全程，顾小希都很乖，洗澡不乱甩头，吹风也不回避。顾准忍不住去摸它的头，它也乖巧的用头去蹭顾准的掌心，顾准被逗笑，一人一狗沉迷在这种幼稚的把戏里面，直到纪母的消息发过来。

　　“今天麻烦你了小顾，医生后面有说我们小希的情况好了蛮多的，现在情绪挺稳定的。阿姨真的很谢谢你。”

　　他仔细的看着纪母给他发这一句话里面的每一个字，很认真的看了两遍。在对话框里面删删减减的打字，发出去之前还检查了一下，才点了发送。

　　“没事的，阿姨，是我应该做的，只要纪希能好起来就好。”

　　顾小希坐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顾准情绪晦涩起来，也不跟它玩了，慢慢挪过去，伸出爪子，轻轻的搭在了顾准的胳膊上。

　　顾准垂眸看着顾小希的动作，抬手将它伸过来的小爪子握在掌心里，弯腰轻声问：“没关系的对不对？我现在有小希了是吧？”

　　纪母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阿姨知道难为你了，小顾，你是好孩子。”
　　顾准对着那条消息发呆，不知所措的反复看着那句，你是好孩子；好孩子吗？为什么一定要是好孩子呢？

　　“没事的，阿姨，没什么为难的。”

　　夜幕慢慢的铺满了天空，笼罩住这座城市。外面路灯晕开一小片的光亮，照着所有人回家的路，顾准站在阳台向上抬头，盯着楼上的水泥顶。

　　此刻的纪希在做什么呢？明明就在楼上不是吗？就在他头顶上，如果他开窗，是不是就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然后，顾准就听到楼上推开窗的声音，他准备点烟的手一顿。

　　“妈妈，我就说，不会下雨了，我看外面天气好的很，我把窗户都打开了哈，透透气，闷死了！”

　　是纪希的声音，带着浅浅的抱怨的撒娇，然后是一阵开窗户的声音，顾准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卑劣的窃听狂，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一瞬不瞬的听着楼上的动静。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属于纪希的声音。

　　等动静慢慢静下来的时候，顾准还是保持着一动都不动的姿势站在原地，手上的烟没点一直叼在嘴上，现在他终于舍得扣下打火机，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火机的火苗窜出来，才得以窥见，这个正在点烟的男人，眼角微微的红，晕不开的凝在那里。

　　纪希原本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放松一下一直直播打游戏的眼睛。这是他自己独有的习惯，一般下了播，都会来阳台待一会。看看外面，活动活动筋骨。

　　这次他靠在栏杆上，却听到楼下有打火机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的明显。他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顾准在游戏里面打火机的声音，也是这样的。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挺魔怔的。什么都能想到顾准。

　　纪希待了一会，又伸了个懒腰，才走了进去，把阳台的门给关上了，初夏的夜晚还是有点凉意的。纪希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回到房间找了睡衣，走进了浴室。

　　雾气蒸腾起来的时候，纪希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水珠，花洒出来的水温柔柔的打在身上，纪希洗脸的时候，发现洗面奶没有了，蹲下去，想看看柜子里面还有没有了，翻找了一通，看到里面有一瓶洗眼液，没拆封，藏在很里面，粉色的瓶子上面画着卡通的图案。

　　纪希伸手去拿的时候，手突然一抖，瓶子摔在地上，滚出去好远，他顾不上捡，因为他脑子里面出现一段对话：

　　“你给我买了洗眼液？”
　　“嗯啊，收到了？”
　　“哈哈哈——你品味这么少女的吗？粉色卡通图奥，准准哥哥！”
　　“……朋友推荐的……”
　　“奥…”
　　“他跟我说他女朋友觉得这款很好用，你不是喊着眼睛酸吗？”
　　…………

　　纪希觉得脑子一阵眩晕，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在胸腔里面横冲直撞，逼的他想要哭出来，耳边一会是那人笑的语气，一会又是那人语气低低的叫他纪希的声音。
　　他终于在这两种拉扯中，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纪希靠着最后的理智和定力，一把扶住洗漱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抖着手打开了水龙头，拢了凉水泼在自己的脸上。凉水带来的刺激，终于慢慢的让他清醒过来。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角落里那个粉色的瓶子。花洒的水哗啦哗啦的流泻下来，纪希的思绪乱的像是一锅粥，但是还是强撑着拿着花洒先打扫了呕吐物。

　　又把洗眼液捡起，放回原位。关上柜门的时候，他想到自己脑海里面出现的那个名字——准准。

　　纪母过来敲门的时候，纪希已经呆站在洗手台面前很久了。

　　“小希，你好了吗？你爸催呢！”纪母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纪希勉强整理了一下思绪，稳着声音回：“快好了，刚才在找洗面奶。”

　　“妈妈忘记告诉你了，在镜子后面，那里有新的。”

　　纪希打开洗脸镜后面的柜子，果然看到新的洗面奶，拿出来边拆边说：“好的，我洗个脸就出来。”

　　纪母闻言松了一口气，说了好，就走开了。

　　听着纪母走远额脚步声，纪希拿着洗面奶的手一垂，他叹了一口气，拧开水龙头，匆匆洗了把脸，擦干脸上水分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扯着嘴角，微微向上，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觉得差不多，才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房间的床上，纪希趴在上面，看着今天自己游戏的录屏素材，想趁着正好现在有时间，给剪出一个视频来。他熟练的操作和剪辑的画面，脑子里面想着自己想要呈现的画面，手上也没闲着，各种分割视频，然后配上表情包。他还蛮享受这个过程的。

　　看着视频正在导出中，他放手机在一边，给它导出的时间，自己仰躺着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型。

　　视线定在天花板上一块小印记上，聚焦再失焦再聚焦。
　　顾准的消息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纪希看着视频导完才点开看：

　　“打一把吗？”

　　今天刚开播，纪希就忍不住的直打哈欠。看着弹幕在刷的上午好，也只能强打精神的回应着。

　　昨晚本来只想打一把的，但是，因为第一把太浪了，被六了之后，两个人气不顺的又开了一把，这一开根本收不住了，就直接打到了凌晨3点钟。

　　还是纪希先撑不住了，不然，他觉得顾准是要把所有的图都轮一遍了。就差没带着他去躲猫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