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狙击》一十四番

5、第五章 想为他顾准

　　那把游戏结束后，纪希看着点了准备站在游戏等待大厅的阿顾，犹豫了一分钟后还是开了口：“后面我和别人约好了…”

　　阿顾的回答很快：“哦，没关系。”

　　但是依旧固执的点着准备，也没有退出去。听着语气也不甚开心的样子。给纪希搞的心里还有点小愧疚。

　　纪希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斟酌着说：“要不，明天上午我们还是今天这个时间一起打？”

　　“好。”阿顾还是言简意赅。

　　见对方答应，纪希松了一口气，其实他还蛮怕是自己想太多了，贸贸然就邀约对方一起打游戏，其实并不算是他自己的风格。还好，阿顾答应的够快，没有一点犹豫。

　　“加个联系方式吧。”阿顾的语气和笃定，还是陈述句，“我打字给你。”

　　纪希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对方说的很坦荡，然后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上。他不知怎么的又想起，阿顾说要去钓鱼的语气，什么人会在下雨天去钓鱼呢？他不会约朋友一起做点别的吗？没有女朋友吗？有女朋友还出去钓鱼吗？应该很想交朋友吧？纪希乱七八糟的想着，手指无意识的点着，胡乱的答应了一声：“好…好…那我先走了，明天见。拜拜…”

　　甚至没等阿顾和他说再见，就匆忙的退了出来。独自站在游戏等待界面的时候，纪希脑子还是空白的。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炸了：
　　“哇塞~~~”
　　“我也想要微信！”
　　“我也要叫阿纪宝贝的联系方式！”
　　“原来会钓鱼可以得到阿纪的联系方式~”
　　“已经下单鱼竿了”
　　…………

　　因为还在直播，纪希并没有点开聊天对话框来看。看着昨天约好的发来了邀请，他进去，发现打的也是雨林。随口说了句：“又打雨林啊？”

　　对方疑惑了一下：“怎么？打腻了？你不是好久不打雨林了吗？”

　　纪希愣住了，缓慢的说了声：“是吗？记不清了。”

　　弹幕在这一刻久违的沉默了一下，大家好像都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新粉，不明所以的在弹幕上面问，为什么好久不打雨林了？刚才不还和阿顾打了雨林吗？

　　老粉都讳莫如深的样子。但是很快弹幕上都被新一轮的游戏给吸引了。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每当有人想要提起其他的名字，管理就会飘屏幕，提醒大家专注自家，然后看直播愉快。

　　话说回阿顾这边，他看着纪希落荒而逃的样子，失笑了半晌。不过是要加一个联系方式而已，自己难道吓到他了？

　　看了一眼时间，将将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他打开房间门，这是一个算是很大的三房一厅的格局。客厅还附带着一个不小的阳台，他打开阳台的门，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今天的天气很好，阿顾就这么靠着竟然生出一点困意来，干脆熄了烟环着手臂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小小的眯了一会。

　　“那你以前下雨天一般做什么啊？”
　　“就出去钓钓鱼吧。”
　　“钓鱼？”
　　“对啊，老家后面有块小塘，每年开春会放点小鱼苗下去。”
　　“谁放啊？你吗？”
　　“我外婆。”
　　“嗷嗷…外婆真好。”
　　…………

　　手机提示音叮咚响起来的时候，把阿顾从梦中惊醒。梦里的声音带着独特的声线，少年感扑面而来，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纪希的声音。之前每次听到都觉得元气满满的声音。不带一点点的死气沉沉。就像是开春放进去的第一茬鱼苗，灵动又充满朝气。

　　阿顾失神的又想了一遍梦里的场景，才伸手拿过陷在椅子边角里的手机，上面是申请加微信的提示音，备注栏上简单的两个字：阿纪。

　　他伸手点了同意，慢慢打上了备注：纪希。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孩终于学会防备了，不再是傻乎乎的添加的时候就给了自己的全名了，只是，可惜的是，自己再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得到纪希的全面的信任了。有些东西可能真的就只有一次机会。

　　纪希见到阿顾很快就通过了，尝试的发了两个字过来：“阿顾？”

　　阿顾都能想到现在的纪希一定是一脸紧张，他知道纪希向来心思敏感，便立马回复：“嗯，是我。”

　　“哈哈，那就好，怕加错。”
　　“但是看名称是一个顾字就觉得应该没错。”
　　“你真的叫阿顾啊？”

　　阿顾看着纪希一连发了好几句话之后，一个一个的回复：
　　“不会加错的。”
　　“嗯，我叫顾准。”
　　“你还叫我阿顾就行。”

　　纪希没想到顾准名字给的这么痛快，不过，顾准的痛快还是挺戳他的点了。心里有点甜滋滋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就像是很久之前参加的考试，以为没希望了，但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午后意外的得到了答案。

　　手机嗡嗡的震动，顾准含着笑看着纪希发来的：
　　“我叫纪希。”
　　“倒过来就是希冀，我爸说是他的希望。”
　　“那我以后还叫你阿顾。”

　　顾准看着发过的文字不难猜出现在纪希一定是手指哒哒的打字，可能是靠在他直播的电脑椅上拿着手机，然后，等着他回复的。

　　“很好听，纪希。”
　　“那我还叫你阿纪。”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喜欢叫你阿顾的，哈哈。”
　　纪希发完这句话，抬头看着黑屏的电脑显示屏上印出自己的样子，嘴角弯弯，带着笑意。

　　他轻轻的念了一遍顾准的名字，短短的两个字，绕在唇齿间，却让他有种喝醉的感觉。

　　顾准的目光停在纪希说他名字倒过来是希冀的意思，是爸爸的希望这句话上。思绪飞快的倒退，也有这样的一个声音，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带着点炫耀的和他私下语音的时候说：“我叫纪希，倒过来就是希冀，我爸爸说，这是他的希望。”然后才带着小心又期待的问他：“你呢？”

　　希冀吗？顾准小声念了一遍纪希的名字后才自言自语的说：“也是我的希望呢。”

　　“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纪希看着顾准的回复隔了一段时间才回过来，本来他以为自己太过自来熟，吓到顾准了。没想到却得到这样一句话，像是邀请，但是更像是带着允许意思的答复。那种熟悉的奇怪感又涌现在心头上。

　　“小希——”门外是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适时的打断了纪希的思绪，匆忙的应了声。

　　对方见得到回复，推开门进来，是纪母，保养还算不错，见纪希已经下播了，便对着他扬起笑意，走过来摸摸纪希的脑袋，才说：“今天下午要去做检查，吃了饭，我们再过去？”

　　纪希听话的点点头，干脆顺着纪母的手又撒了会娇。

　　见这样纪母心软的一塌糊涂，又帮儿子顺了顺头顶上几簇翘起来的小呆毛，笑着问：“多大的人了？早上起来头发也不弄？”

　　“早上起的太急了，没来得及呢。”纪希也伸手去扒拉自己的头发。

　　“好了，那你快去洗洗手，然后出来吃饭，妈妈去厨房端菜。”说罢，纪母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纪希也没再磨蹭，毕竟吃完饭下午还有正事，去医院这种事情本来他自己去就行了，但是，每次纪母都不放心。都会特意空出时间陪他一起去。说起来也是个二十岁的大人了，但是纪希不想自己妈妈担心也就没太抗拒，能在父母身边，多一天都是幸福的。

　　顾准看到纪希没在回复，也收起来手机。伸了个懒腰，浅浅的打了一个哈欠，才起身走进了室内。
　　屋内的光线还算充足，毕竟是午后。初夏的气温并不算凉，顾准随手撸起了衣袖，钻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的时候，里面食材并不多。他想起之前纪希跟他说他妈妈做西红柿鸡蛋面很好吃的。看了看还缺西红柿，鬼使神差的就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凑单的时候看到有提子，顺手就加了。

　　“吃什么呢你？麦里都是你吧唧吧唧的声音。”他问纪希。
　　“哈哈，你听到了啊？提子，我妈妈给我洗的，很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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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冰箱的顾准，对着外卖凑单的那盒提子微微失神，他有点想纪希了，明明刚刚才跟他说过话。明明，他还是对他敞开了心扉，明明，他还是像之前一样的又信任了他。

　　顾准却还是捂着脸哽咽出了声，嘴里反复念着纪希这个名字。

　　手机在手上轻轻震动了下，顾准点开是纪希发来的图片，是最简单的一碗面，西红柿鸡蛋面。
　　“我妈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超好吃的。”
　　“以后下雨天别钓鱼了，我发我妈妈做的好吃的给你看，哈哈。”

　　顾准的眼泪啪啪的掉在手机屏幕上，他从来不爱哭，小时候别人说他是没有人要的小孩的时候，他都没哭。打架赢了被外婆领着上门道歉的时候没哭，在外婆牵着他回家的时候，他抓紧了外婆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外婆却回过头，冲他笑着说：“乖乖，我们回家。”那一路他被外婆牵着一个劲的在后面偷偷用另外一只手抹眼睛。乡村夜晚被月色照着的树影就被他和外婆踩在脚下。那是他希望外婆长命百岁的第一年。

　　“好。”
　　“你一定要记得发。”

　　纪母拿了勺子出来的时候就见到纪希含着筷子看着手机发呆，她轻轻把勺子放在纪希的碗里，摸了摸他的头说：“快吃，面要坨了。”

　　纪希冲纪母一笑，飞快的在手机上点了一阵，才关上手机。埋头吃起来。

　　“下次请你吃，不止有面还有提子！”

　　看到消息的顾准哽咽着低低的应了声：“好，纪希。”

　　收到顾准回复的好字，纪希吸面的声音变得更顺畅了，他也不是常常这样对一个人展现自己的热情。他就是觉得顾准没恶意。与其说，直播间里面的小姐妹对顾准有很大的好感，不如说，她们是粉随正主。他对顾准，有种天然的信赖。

　　像是认识了很久，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像是无数的话题可以聊。像是磁吸原理，顾准的话掐头去尾看不出任何意义，但是纪希就是觉得里面有很多意思。

　　他就像是站在游戏里的雨林地图上，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里面，让他来不及想会不会被淋湿，却已经先想为他顾准撑一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