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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青葱少年初识情涩苦,逍遥一游偶遇冁然笑(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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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邵秦门前徘徊,正当我犹豫怎么说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我愣愣的站在那里,邵秦原本阳光的脸苍白了很多,这几日一直避而不见,未曾留意他的变化,他看到我,苦笑了一下说道:“进来吧。”
我唯唯诺诺的跟了进去,却有些忐忑不安,究竟怎么说才好呢?
“静如。”烛光下,邵秦苍白的脸愈发显的消瘦,不由有些心疼。“我爹要我回去了,怕是以后难有机会再见了。”
我一震,难以再见?
他看我苦涩的笑着,“我爹要我考取功名,我是爹独子,所以……”话不用再继续说下去,我也能懂他未说完的话是些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着,烛光偶尔跳动,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安慰的话堵在那里怎样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的坐着。
邵秦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轻声问道:“你不愿嫁给我吗?”我蓦然睁大眼睛看着他,唉,这个死心眼的孩子哟。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他惨淡的笑着:“是吗?”这话仿佛是问他,也仿佛是问我,却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一句疑问。
我做了个深呼吸开口道:“邵秦,你可愿听我心里话?”
他点点头,我看着他说道:“我同你一样,喜欢跟你斗嘴吵架,把整个山庄闹个鸡犬不宁,喜欢你陪我练剑,然后倒在地上一同看天。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开心,我开心你能够陪我,我很庆幸自己能够遇到你,同你在一起的每一滴我都记在心里,不曾忘记。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我喜欢你,就像喜欢我二哥,喜欢我爹那般,在我心里,你就像我亲人一样,我把你当做朋友,像朋友般喜欢你。无论何时,你都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听我说着。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邵秦,你是男子汉,你有你的责任,你有你的抱负,你有你的理想,你需要为这些而奋斗,努力,拼搏,纵使你有你爹可以帮你,但是更多却要你自己去打拼,所以你要加油,要努力去实现你的梦想。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希望成为像你爹一样的将军,保家卫国,捍卫大商,所以回去后一定要听你爹的话,不要再像过去那样子任性了。”
他笑了笑:“你说的话好像我娘。”
我也笑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需要人疼,需要人去关心,也需要人去开导。我抚着他的发,然后抱住他,感觉他身子僵了僵,慢慢的也伸出手抱住了我。
“邵秦,你知道吗?百年修得同船度,千年修得共枕眠。我们每个人一辈子,都会遇到很多人,父母、亲戚、朋友、敌人、知己、挚爱,很多很多的人。人与人能够相遇便是缘分,你要好好珍惜这些人。我们总是要经历一些错的事,遇到一些错的人,才会懂得应该做什么,也才会在遇到对的那个人的时候懂得珍惜。我们总是要在经历各种挫折不断成长后,才会看见彩虹,才会成熟。你记住,我永远是你朋友,真的,一辈子的朋友,就算不可能时时相见,却也会在心底永远记住你。我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静如……”邵秦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把我抱的更紧,“朋友吗?一辈子的朋友吗?”
“嗯。”我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汲取那一丝温暖。
“好,这是我们的约定,做一辈子的朋友,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
“嗯。”
那一夜,我和他就这样相拥着,诉说着曾经一点点的过往,直到最后两个人疲倦的睡去。直至时隔多年后再度忆起,嘴角依然能够浮上一丝笑。那样的单纯的感情,每个人都拥有过,珍惜着,静静的放在心底,时不时想起,回忆着,那一份永远的甜蜜。
几日后,邵秦便被他爹派人接了去,那一日天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掠过的微风吹起他的发,看着那张日渐成熟的脸庞,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别离的愁。
两两相望无言。我拿起一杯酒,说道:“今日一别,不知何年相见,邵秦,保重。”说着一口饮下酒,然后未等他回答开口唱道:“
小楼望春月
赤舟泊湖边
禾城故事飘荡在耳间
残叶莫笑颜
此刻久违夜
烟雨阁上醉成仙
和君同醉摆佳砚
红尘纸上现
撤碎感情古难全
南湖流水怎能迁
望湖阁上醉一盅
曾相思为谁
红尘已灭往事焚
今朝劝君酒一杯
伴浆歌湾倩
绣画衣衫绝
琵琶不解情字结
粽香又菱宣
惆意传名先
落花兴事嘉池前
和君同醉摆佳砚
红尘纸上现
撤碎感情古难全
南湖流水怎能迁
望湖阁上醉一盅
曾相思为谁
红尘已灭往事焚
今朝劝君酒一杯
和君同醉摆佳砚
红尘纸上现
撤碎感情古难全
南湖流水怎能迁
望湖阁上醉一盅
曾相思为谁
红尘已灭往事焚
今朝劝君酒一杯
和君同醉摆佳砚
红尘纸上现
撤碎感情古难全
南湖流水怎能迁”
歌声随风飘扬,邵秦笑着喝下酒,“静如,我走了,保重。”说着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奔马而去。
我只是静静的立于门前,直至那一抹身影消失不见却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就如对他所说的那些话,人生中我们总要遇到一些人,就算最后擦肩而过却也在心里留下了印记,抹也抹不掉。
白志恒站在我身后,什么也没说,最后只留下我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远处一抹红色的身影处,传来阵阵的乐声,是我刚才为邵秦所唱的《烟雨楼》,一遍又一遍。
脸上划过一丝轻笑,朝着那个身影走去,雨轻柔的落在我的发我的唇,看到那张妖媚的脸上微微皱眉,一把油纸伞便撑在了我的头顶上。
“请我喝酒吧。”我嫣然笑道。
一杯一杯的慢慢啜饮,逍遥在一旁抚弄着他的扇子,最后他受不了这般沉默才开口道:“既然如此不舍,为何要他走?”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何必。”
“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但不是男女之爱。”
逍遥拿扇子支起我的脑袋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最后他叹了口气,“看不懂你。”
我但笑不语。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再说什么,慵懒的躺在软榻上,柔顺的长发随意的扎着,发丝落在他的脸庞,说不出的魅惑,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阴柔之美,美的仿佛罂粟一般,诱惑无限,却也是一种致命的毒。
“遇到过不少女人,却没有见过你这样子不把我当回事的。”
“你不是我好的那口。”
他笑了起来,问道:“那你好那口?”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太阴柔了,柔的少了几分男子气概,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却是致命度毒,犹如鹤顶红,一滴致命。”
“毒吗?”他低声笑了笑,然后漫不经心的把弄这自己的头发然后说道:“我要走了。”
我一怔,然后继续喝酒。
“你不给我唱首歌?”
我无语,好笑的看他一眼问道:“你想听什么?”
“随便。”
我翻翻白眼:“我这里没有叫随便的曲子。”
他哑然一笑:“我只想听你唱而已,还是,我没有资格让你为我唱一曲?”
我瞪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倒有首曲子适合你。”
“相思声色在阁楼的模样 欲见花容而彻夜惹惆怅 听风吹雨婉而美若诗句 写叙用折页芬芳赠你 春色已去冷秋月悟单影 落叶散尽念你灵秀清逸 别时相望隔山伤心几许 等你相逢在冬化烟雨 风借残月隔山凝望你 寄思几缕随心随雨落满地 吾虽被风尘所衣 风尘蜕去还楼里 楼里多风情,却只等你
风借残月隔山凝望你 寄思几缕随心随雨落满地 血溅桃花灼成扇 扇去人空几时还 烟雨间,莫太晚”
一曲唱罢,他高深莫测的笑着,最后说道:“知己难寻,静如,若非你我身份有别,真想与你从此对酒言欢。可惜啊,可惜。”
我回眸一笑:“只要你记得这首曲子便好。”
若说,玄墨是一个无需我言语便可懂我每一个心思的爱人,那么逍遥便是不关乎性别的知心人。命运这种东西,很玄妙,人一辈子不过想要寻得一个知己,一个伴侣,有些人寻了一辈子也寻不到,而有些人,就遇到了那么一个人,而还有一些人,会遇到那么好几个。
于玄墨,爱他不因为他的身份,地位,金钱,权利,甚至也不关乎外貌。只因为他是他,他给我的每一点温暖,永远留存在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而逍遥,如他所说,我同他身份有别,所处的立场不同,也许旁人听这一曲,会以为是诉说那一份爱意,但是他知道,我同他无关乎男女之情的,所以有些事情不会说破。
夜里,雨已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先是玄墨,后是邵秦,再是逍遥。心中怅然,最后只得起身往院中池塘走去。
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唤了一声:“哥?”
白志恒回头看了看我有望着天空。
没有月光的夜,很暗,我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了蜡烛坐在一旁。
“你总是随身带着这些?”没想到白志恒一开口会问这个。
“不是,只是今夜没有月亮,所以……”我暗暗平复一下漏跳一拍的小心肝,他应该不会知道的吧。
“那么晚怎么还不睡?”
“二哥你不也没睡?”
他叹了口气:“静如,你变了很多。”
我眨眨眼说:“女大十八变么。”
他笑了笑:“知道说不过你。”他顿了顿问道:“那些诗是你自己做的?那些曲子呢?”
我眼皮子跳了跳,没说话。
他自顾自又说了起来:“如今城里四处都可以听到关于你的传闻,说你原本刁蛮任性全是装的,这才是你本来面目云云。从小看着你长大,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看着你从那么小的小不点,一点点的蜕变,有的时候觉得你真的与过去不同了。”
我心中不安起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担心他是否会知道玄墨的事情,如果知道我去了后山的话……
只是白志恒没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沉默的各怀心思的坐着,看烛光闪烁。
“早些睡吧。”白志恒轻叹一声。
我点点头,起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对他说道:“二哥,我自始至终都是你的三妹,无论我的脾气性子甚至外貌变了,只有这个不会变,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
白志恒一愣随即笑了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