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不入音》浅析楞次定律

18、谈话

　　五月的安城阳光明媚，温度逐渐攀升，偶尔还会夹带一阵微风，凉凉的，不像六月那般燥热。
　　秦槐看着窗外略显颓态的海棠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刮落，飘飘然的撒了一地。
　　“秦槐啊，老师这次叫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
　　何新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面前站着的女生乖巧的不成样子，留着娃娃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规规矩矩的站着。
　　他本来准备好的质问，突然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秦槐感觉到了他话语间的停顿，回过神来，看向把自己叫来办公室的老何。
　　镜片后的眼睛又睁大了点，圆溜溜的，女生目光炯炯，一脸认真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
　　一副“我在听，您继续说“的表情。
　　何新顿了顿，拿过手边泡着菊花的玻璃杯抿了一口茶。
　　“老师就是想问问你学习上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他再三思索着开口，“在数学这方面……”
　　“或者，你对老师的教学方法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他看过秦槐以前的成绩单，数学比现在好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是也改变不了人在自己手下，退步了的事实。
　　秦槐看着面前一心想把自己数学搞上去的老何，默默的把提前准备好的“我数学就是不好”给咽了下去。
　　毕竟之前的数学老师可都是一副“你连这题都不会，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舌尖刮过后槽牙，缓缓开口：“我知道我数学成绩很差。”
　　嗯，先认错。
　　“我也非常想把数学成绩提上去。”
　　再表示一下自己并没有放弃的想法。
　　“但是我的数学从幼儿园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数十年如一日的差，真的不是我不放弃就可以成功的。
　　秦槐知道自己的回答有点打太极，这听起来根本就像是借口。
　　她话音落下，空气中静了一瞬。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和何新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他特意挑的时间，好保全她小姑娘的自尊心。
　　午休刚结束下午上课之前，老师和学生都还没有这么早到，只有秦槐在昨天被提前通知现在来办公室找他。
　　但秦槐的确有点庆幸，不然一会儿被当着陌生老师的面被训，她可能会疯掉。
　　毕竟她最害怕的就是别人的关注。
　　何新打破了空气中的寂静，他点了点头，“好，老师知道了。”
　　出乎秦槐意料的，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被敷衍的不耐烦，连语气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了点不符合他本人气质的温柔。
　　“但是，秦槐，你不能放弃数学，你应该有更广大的天空。”他又变的有点严肃地开口补充。
　　秦槐看着他忽然变的严肃的表情，有点意外，轻轻点头：“知道了，何老师。”
　　“咔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有老师进来，看见办公室里何新，笑着打了个招呼，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何新对那位老师说了句下午好，又重新看向秦槐。
　　他打开桌子左面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根棒棒糖，伸手递给站着的秦槐，“回去吧。”
　　秦槐接过棒棒糖，看了一眼，草莓味的。
　　她眉眼弯弯的笑了一下，“谢谢何老师。”
　　说着退了两步，转身离开办公室，顺便还细心的带上了刚刚那位老师忘记关的门。
　　“呼——”
　　秦槐不自觉的呼了口气，虽然老何人挺好，但是有数学老师这个身份，还是让她有点紧张。
　　–
　　秦槐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四十五，还有五分钟就是预备铃。
　　班里人稀稀疏疏来了有一多半，包括江鑫音。
　　他扭头看见门口的秦槐，困顿的表情稍稍清醒了一瞬，连人带着板凳往前挪了几下，留出身后的空隙。
　　秦槐对他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反正以她的身量，也是侧身就能从那个闪出来的空隙通过。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江鑫音会在她过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扭头。
　　秦槐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漂亮的后脑勺变成了一张漂亮的脸，她微微低着的头与他忽然转过的头凑到了一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两个人同时动作，一个把头扭了回去，一个把头抬了起来。
　　后者顺便连忙坐到自己的位置。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息。
　　秦槐低垂着头，两边的头发正好可以挡住她的脸，以及脸上攀升的红云。
　　她欲盖弥彰地收拾着自己的桌面，把笔筒里的笔一根一根的拿出来，检查笔芯有没有漏水，又一根一根地放回去。
　　旁边的男生一动不动的在做卷子，虽然学生做卷子这件事很正常，但是江鑫音在非上课时间做卷子这件事很不正常，更不正常的是他做的还是最讨厌的英语卷子。
　　景皓咋咋呼呼的从门外窜进来，一巴掌摁在江鑫音正在做的英语卷子上，“三金你干嘛呢，你搁这……”
　　他说话的声音停了一下，接着发出更响亮的惊呼：“我的天！江哥？你这干嘛呢？今天下午也没英语课啊！”
　　看这震惊的也不轻，不然平日里可不会这么轻易喊江哥。
　　江鑫音不耐烦的把他手里的卷子夺下来，眉心跳了跳，怎么就喊这么大声，景皓个大傻逼！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最好给我有正事！”
　　景皓浑身的胆散了一半，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不是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们几个刚刚商量那天怎么过呢，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其实是他们几个想借着江鑫音生日这个借口，跟家里有个交代。
　　江鑫音把手里的卷子塞回桌肚，两只手撑着桌边，轻轻一蹬地，翘起板凳前面的两条腿，微微后仰，靠在后桌上。
　　他晃悠了两下，漫不经心地开口：“随便吧，都可以，你们要是想出去也行。”
　　他无所谓。
　　景皓一听就明白了，江鑫音怎么过都可以，要是他们想借他生日当机会顺便出去嗨一下，也可以。
　　他面露喜色，拍了拍手，“行！那那天三金你一定得到啊！”
　　江鑫音点了点头，没说话。
　　不过景皓可不在意这些，他已经屁颠屁颠的去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了。
　　他一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重新凝固。
　　江鑫音再三思索，若无其事的开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秦槐：“重阳节。”
　　江鑫音：“那还有挺久，这样的话你挺虚啊。”
　　秦槐：“……”
　　虽然知道他说的虚，是年龄虚，但是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秦槐咬咬牙：“嗯……”
　　江鑫音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索性直接闭嘴，尴尬就尴尬吧，再说话只会更尴尬。
　　于是再次安静，气氛比刚才某人试图活跃之前更加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