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人家哪有童养夫啊？》辛丑正廿六

3、第 3 章

　　最近我很不爱上班。
　　科里新来两个实习生，巧了都是云大毕业的。
　　都是女生。
　　科长便让我先带着他们。
　　宣传科事情也不多，带着便带着了。

　　但，两新人估计是老相识。
　　相恨相杀那种。

　　两人非要在小事上争个高低出来。

　　今天A给我一个苹果，明天B就要给我一个香蕉。
　　A今天把用了大半年的宣传册子重新做了，B就能把宣讲PPT给改了。

　　两人还揪着科长互打小报告，连带着我都被要求站队。

　　真的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就不能换个人带他们吗？

　　两人精力如此之多，应该去经济科拉赞助。
　　今天你拉来五百万，明日我就要拉来一千万。
　　局里靠他们肯定早日成为云城的宇宙尽头。

　　我明里暗里告诉了科长我的诉求。
　　科长也明里暗里告诉我，这两就是别人踢来的。

　　至于为什么踢给宣传科，还到了我手上。
　　科长给我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

　　我悟了。

　　我局作为云城的养老重地，环卫阿姨的关系网都足以从云城铺到京城。

　　我科科长，独树一帜，靠的资历。
　　我，正正经经笔试面试考进来的。

　　这个世界就不能单纯点吗？

　　新的一周。
　　A第九十八次来鼓动我和她一起孤立B，还给我带了酸奶。

　　我义正言辞拒绝。
　　“我又不是小学生，还玩孤立那套。”
　　同时，我还很天真，真心实意劝她。
　　“大家都是同事，握手言欢，同奔极乐。”

　　A很生气，狠狠瞪我一眼，夺走了酸奶。

　　B路过，发出轻蔑的笑。
　　“盛姐可别惹她，疯狗谁都咬。”

　　我无语至极。
　　如今我一心想着攻略盛正则，实在无心和她俩的稀泥。
　　就回她:“云城大学校训—厚生尚德。”

　　B翻了个白眼，也不再理我。

　　我不是夸张，真的，A＋B的威力堪称三百只鸭子。
　　这段时间上班我的脑子里都是嗡嗡的。

　　终于清静，我拿出打印好的攻略。
　　终于可以安心学习了。

　　我着实没想到。
　　AB会合伙起来搞我
　　我甚至没有出口成脏，只是暗讽而已。
　　言语还很平和。

　　她们可真不愧是新时代青年典范。
　　今日仇今日报。
　　有气绝对不受着。

　　科长周二下午就给我发消息，说局里有意把我调去县里。
　　最后还问我是不是和新同事有了矛盾。

　　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我都气笑了。
　　难道只有她们拥有特权吗？
　　我不反对特权，但是很讨厌公报私仇。

　　我很生气，先是在我的富婆群里吐槽，在收获了一堆摸头和安慰后，又叭叭叭给盛正则发消息。
　　“我都没有说她们，只是不想她们打扰我。”
　　“还学妹呢。云大风评受害。”
　　“气死我了。”

　　等了有十多分钟。
　　盛正则没有回，我更气了。
　　关了手机睡觉。

　　第二天早七点半，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昨天和同学聚餐，喝了点酒，有点晕，没有看到消息。”

　　我哼了一声。
　　其实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我从前没有和他分享过生活中的琐事，我也不会要求他时时刻刻守着手机。
　　毕竟我回复信息就是一个超慢的人。

　　他笑，很明白我这个人。
　　“起床吧。我给你点了早餐，让人放在门卫那里，不要忘记拿。”

　　我很喜欢他这一点，轻易不会跟我说抱歉。
　　说了就显得生分。
　　但他会对我好。
　　我比较贪图这点。
　　所以每次都要小小拿捏一下，给台阶就下。

　　“我知道了，不会忘记。”

　　大概是早上刚醒。
　　我自己都觉得我的声音过于粘糊。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甜度爆表。
　　我脑子瞬间清醒，心脏怦怦跳。

　　他没有发现。
　　“今天背我去年送你的那个包去上班？晚上我去接你来看新生打球。”

　　云大有惯例，每个院的新生之间会有一场篮球赛，用以选择军训的场地。
　　是太阳下暴晒还是树荫下乘凉，全看比赛结果了。
　　所以比赛很有看头，甚至一定意义上决定了大学四年的择偶权。

　　“行吧，我把车钥匙放在沙发上，还有衣服，我要换衣服去。”

　　他嗯了一声，催我起床。

　　因为单位性质，我从来没开车上班过。
　　盛正则在了会送我，其余时间我都是打车或者公共交通。
　　在云城这些年，我真的算是彻底独立，不再依附家里。
　　还有那个包，定制款，做了改动，小二十万的样子。
　　不知道盛正则怎么赚到的钱。

　　我不依附家里，只能算人格独立，经济完全摆脱不了。
　　毕竟我工资每个月到手五千多，每个月也就吃吃饭加加油。

　　羡慕。
　　还有就是觉得他很厉害。
　　我把那个包放在了桌子上，AB果然认识，大概觉得是假的。
　　嘲笑地看了我几眼。

　　养老部门八卦传播很快。
　　所有人都知道我得罪了新来的两个关系户。

　　我在一定程度上被同事孤立了。
　　除了科长。

　　我很是不在乎。
　　我有很多钱，比大多人富有。
　　我上班不过是找地方点卯。
　　可有可无。
　　所以同事对我来说也可有可无。

　　至于分零食不给我这件事，我都懒得提。
　　很是没劲。

　　我不太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的，高度的自我。
　　甚至交朋友这件事，都是我上大学之后才学会的。

　　这么想来，盛正则竟是在我身边最长久的人。
　　超过了我父母。

　　我笑了笑，觉得开心。

　　定时点卯也不想了。
　　辞了算了。
　　先把盛正则搞到手再说。

　　如果和盛正则一起，我大概率是愿意生孩子的。
　　我今年都虚27岁，要抓紧。

　　无心工作，等待下班。
　　辞职信已经写好了。

　　东西也收一收。
　　等弟弟来接～～

　　富婆群里聊翻了天。
　　因为我戳了我舍友里唯一有孩子的楚楚。

　　我：“我辞职了要，你家宝贝怎么样了？”
　　楚楚不明白，我辞职关她宝贝什么事。
　　“大小姐终于想通了，打算回家继承家产。”

　　大佬是知道的，先回了楚楚。
　　“回家继承她弟弟。”
　　然后问慰我：“你有孩子了？”
　　我感受到了大佬的不敢置信还有嫉妒。
　　回她：“现在是没有啦，不过应该快了。”
　　大佬：摸摸狗头。
　　楚楚：？！？！？！
　　……

　　我收到了楚楚发来的文章—
　　《关于撞上电线杆后我即将临盆的人生赢家之路》

　　这事我知道。
　　她怀孕之后分手，正打算瞒着前男友自己养，快生的时候失忆了，失去的还是他们谈恋爱的记忆，后来一番骚操作下前男友变老公了。
　　很喜剧。
　　非要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哈哈，孩子会走了才断断续续想起来。
　　想起来之后立马飞来云城在我家避了两天风头，然后被亲老公逮了回去。
　　一朝失忆，鱼塘都炸了。
　　我和大佬打电话笑了很多天。

　　其实我也不是想问结果，就是要嘚瑟一下。
　　大佬一个后进生，楚楚一个失忆翻车。
　　而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养夫。
　　如果人有尾巴，我都得把尾巴摇到她俩的脸上。

　　朋友的魅力就在这了，分享喜悦。

　　我完全不知道大佬此时私戳了楚楚的对话框。
　　大佬：“看见小傻子的尾巴没。”
　　楚楚：“蹬鼻子上脸jpg。满嘴毛。”
　　大佬：“她好可爱啊。”
　　楚楚：“……”
　　大佬：“林冉那傻逼给我说过啥你知道吗。如果小白是女的，如果生在古代，他一定要娶他。”
　　楚楚：“这发言很危险啊，弟控绝了。保护好你方小白熊。”
　　大佬：“严防死守。我把我那个黑莲花发小介绍给他了，拿捏他死死的。言归正传，兰章弟弟你也见过，觉得怎么样？”
　　楚楚：“哈哈，和你很像？估计也有点林冉那味。”
　　大佬：“微笑jpg，已经看见小傻子被拎着后脖颈了。”
　　楚楚：“突然兴奋jpg。”

　　我给科长打了招呼，明天就来辞职。
　　科长劝我。
　　“忍一时风平浪静，你都干两年了，那两关系户看不上科里，迟早要走的。”

　　我挺感谢他，他是个老好人了。
　　拍了张包包的照片给他。

　　科长：“？”

　　我：“这个包二十万。”

　　科长良久才回复我。
　　“小盛，你辛苦了。”

　　大奔别的不说，很乍眼。
　　庞然大物，一看就贵。
　　盛正则提前半小时来的，就停在局门口划的停车位。
　　他倚在车窗上等我。

　　科里同事和我一起出来，远远就瞧见了他。
　　我快步走，他也下车大步迎向我。
　　我知道他今天来的意思。
　　甚至于让我背一个贵的包包。
　　但我已经决心辞职，觉得无所谓。

　　这所有，都比不上今天可以见到他。

　　他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揪展我卷起来的帽檐，送我上车。
　　最后转头看向和我一起出来的人。
　　很礼貌地打招呼：“我们先走了。”
　　临了还扫到了AB。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
　　我在盛正则心里的定位为何会和瓷娃娃一样。
　　他看不得见我接触不好的事。
　　但我近些年一直都在接地气，与他关系逐渐密切，他就没有说。

　　上班空调很冷，我穿的米色针织套装，略显厚重，而且和盛正则在一起是有些成熟的。

　　回家就把所有上班穿的衣服束之高阁。

　　我翻身拿起纸袋的衣服，不是我今早放的一套。
　　问他：“我的裙子呢？”
　　盛正则认真开车，没有看我。
　　“这个也是你的裙子，我还给你带了鞋子。”

　　我打开一瞧，米色的某世家老爹鞋，还有双过膝长袜。
　　衣服是我早些年买的一件明黄色套装，也不是不好看。
　　怎么说，过于青春。
　　也不知道他怎么翻出来的。

　　我戳了戳他的胳膊。
　　感叹一句：“你好无聊啊！”
　　他面部肌肉放松，似乎是笑了一声。

　　下车前我换了衣服。
　　梦回十八岁。
　　青春美少女重出江湖。
　　突然觉得他的选择是对的。

　　体育场里。
　　不出所料，人很多。
　　有新生加油助威的，还有就是我这种看热闹的。
　　盛正则室友也来了，坐在离我一个空位的位置上。

　　位置太过中间，我其实有些看不清。
　　就找他聊天。
　　我：“你大一的时候参赛了吗？我都没看你打过球。”

　　盛正泽斜眼看我：“我那时候喊你了，你说校区太远不想来。”

　　我闭嘴了。
　　他大一的时候我还在读研，不在一个校区。
　　但其实两个校区很近，不然我的房子也不会买到附近。
　　主要我那个时候不是还没和他关系缓和。

　　但我不承认：“确实很远啊。现在离得近了。你叫我，我一定会来的。”

　　他也不愿意提起我以前对他的态度，很是能哄着我。
　　“毕业前还有一场篮球赛，我去接你来看？”

　　我满意了，接过他递来的八喜往他室友那里送。
　　他刚刚出去买的，一人一个。

　　我还加到了他室友的微信。
　　他马上就要实习了，我打算旁敲侧击问问他的打算，顺便送他一个礼物。

　　也不知道他毕业了打算留哪？

　　我是绝对不会异地恋的。
　　反正工作也要辞了。
　　回家或者留云城都可以，就是需要做一些准备。

　　还有就是盛氏的股份，我当时毕业是分到了一些的。
　　我有的，盛正则也要有。

　　虽然我这人和家里关系不怎么样，但家产我是一分不会少要的。

　　人声鼎沸，我不太舒服。
　　扒住了他的胳膊。
　　“去西操场，我要听人唱歌。”

　　他拉我起身，跟室友打了招呼，护着我离开体育场。

　　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我听了一天的《彩虹云朵》，打算靠歌喉征服我的弟弟。
　　攻略守则第七条：向弟弟展示自己的才艺。
　　这次没有道具，只能唱歌。
　　下一次拉小提琴，曲子我都想好了，就《告白之夜》。
　　相信靠盛正则的聪明才智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不要让我求他。

　　我让盛正则站在那里不要动，上前去和校园流浪歌手交涉。
　　这种事很常见，同学很友好，主动帮我找了曲子。

　　我清了清嗓子。
　　自信非常。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K歌王者，校园十佳歌手小冠军。

　　“谨以此歌，送予某人。”

　　我控制不住剧烈跳动的心，也抑制不住脸上的笑。

　　是谁说：
　　这世上最大的贫穷，是不被需要，没有爱和不被关心。

　　我看着不远处长身站立的盛正则，觉得真好啊。
　　有一个时刻注视自己的人真好。

　　我这才明白。
　　从前的好多年，我都是不快乐的。

　　但现在我坚信，我是被爱着的。

　　晚风黏腻，昏黄的光给大家都戴了一层保护色。
　　如果喜欢可以具象，那么我此刻重如千钧。

　　我在向他隐秘告白。
　　白天我是鼓不起来那么大勇气的。
　　只能想，幸好这是晚上。

　　最后，我说：“我喜欢你。”
　　字正腔圆。

　　周围有掌声，我把话筒还给同学。
　　慢吞吞走向他。

　　他第一次没有走向我，等我走去他面前。
　　我有点羞涩，揪了揪飞起来的头发。

　　“好听吗？”

　　他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
　　或者他能不能意识到我和他其实可以有另一种关系。

　　突然狂风起，吹起了我的裙摆。
　　他伸手压下，却无意触摸到我温热的皮肤。

　　他抬起头，离我近了些。
　　挡住了大部分风。
　　清淡回我：“很好听。”

　　我的脑子里放起了烟花。
　　再也控制不住，我伸手抱住了他。

　　触感真实。
　　我甚至可以倾听到他的心跳。
　　仅仅一秒。

　　我很克制地松开，能看见，他嘴角隐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