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霜” 怎么不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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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剑宗第178代内门弟子姜黎黎，夺得此次宗门大比魁首，特此奖励‘炽灵珠’一枚。”
鹤发白须的青云长老，也是天衍此代掌权人，正一脸肃然地危坐席上。
与之相邻的还有同样一头白发，却是中年人样貌的，剑宗的青松仙人——姜黎黎的师尊。
大殿中央，姜黎黎正跪在其中，埋着头，顺从地听青云长老训诫。
她又瞥见顾青开青色的衣角，神游在外。
顾青开此刻也注意着姜黎黎，脑海中只浮现几个词：实力弱、性子浮躁、身材单薄。
完全不是一个剑修应有的模样，真想不明白她是如何在天衍内门待这么久还没被赶出去的。
顾青开的眼神灼热得能把人盯出一个洞，姜黎黎即便是跑神，也能感受到那股探究的视线。
她没作多想，下意识抬头寻找视线来源，没瞧见顾青开，倒是同青云长老来了个眼神对视。
青云长老顿住了话头，“…姜黎黎，历届魁首除却奖励外，都可提出一个要求。你可有想说的？”
姜黎黎如鸵鸟般一哆嗦，愣在原地。
青云长老见她这副模样，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看向一旁的青松仙人。
青松仙人显然是混迹修仙界多年，很有眼力见地接过话头。
“黎黎，我看你的剑也在此次大比中受损了。我记得你之前似乎因实力不足，没去剑阁挑选本命剑吧？”
姜黎黎默然，原来原主在她来之前也是咸鱼一条吗？连本命剑都没有。
青松仙人继续道，“那不如我们特为你开剑阁，让你将本命剑挑了。恰逢半月后开启宗门试炼，你也方便下山战斗。”
姜黎黎眼神亮了起来。
在危机重重的修仙界，剑修配剑乃基本之事，虽说被扔进这书中短短几日，但宗门大比就有她受的了，更何况日后的试炼！
而且剑阁一年只开两次，此次破例为她而开，只能说姜黎黎赚到了！
她立马低头行礼，“多谢长老和师尊！弟子日后必认真修炼，不辜负诸位期望！”
“无妨，不过一小小剑阁。”
青云长老乐呵一笑，大手一挥，便将剑阁的令牌交予姜黎黎，她连忙接住。
解决了姜黎黎这事，便轮到顾青开了。
反正长老和师尊没让她离去，她就立在一旁，光明正大地听这家伙的墙角。
顾青开是来问“聚灵之地”的事情的。
一日内连续听到两次“聚灵之地”，论谁都会有些好奇心，更何况目前对修仙界一知半解的姜黎黎。
姜黎黎翻遍了自己的记忆，终于从角落里扒拉出那么一句“孟悠然去往‘聚灵之地’回来后，瞬间由元婴初期到中期。”
于是她伸长了脖子，想要获取更多关键信息。
“确实，近日‘聚灵之地’隐隐有开启的征兆，不过每个门派只能派出几个人前往，我们天衍就只有四个名额。”
顾青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弟子顾青开恳求前往。”
姜黎黎见状，忽然想起自己答应孟悠然的话，她不过纠结了一瞬，便也学着顾青开的样子跪地。
“弟子姜黎黎有个不情之请，能否将开剑阁的要求换成让孟师姐去‘聚灵之地’？”
众人皆一愣。
青云长老显然没料到姜黎黎这么有奉献自我的精神，修仙界一向是弱肉强食，能者生存的。
于是他问姜黎黎：“你怎么想到要将此名额让给他人？”
姜黎黎抿唇：“弟子在宗门大比时，因运气夺魁，属实是胜之不武，而孟师姐实力卓越，本有机会夺魁的。”
何况在原书中，孟悠然本就赢了大比。
青云长老失笑，饱含深意地对姜黎黎说：“你们这些小辈还是阅历尚浅啊…运气，又何尝不是修仙之人所求的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长须，摇着头看向姜黎黎。
而青松仙人此时也补充道：“孟悠然定是能够去往‘聚灵之地’的，这倒不用你操心。说好的剑阁也会为你开放的。”
“当然，青开你也莫担忧，此行名单早已定下，便是我们宗门大比的前四名。”
那不就是孟悠然、白扶舟、顾青开和自己？！
姜黎黎有些迷惑了，这剧情怎么又变了？分明书中只有孟一人去往‘聚灵之地’，此时怎么会多出名额？
又或者是，孟悠然夺魁时，强行让去往‘聚灵之地’的人只有她一个！
真是细思极恐…
姜黎黎兀自打了个哆嗦，心中默念“不要多管闲事”，平复了心情。
另一头的顾青开却是对姜黎黎先前的一番话感到错愕，尔后则是不屑。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放心思到姜黎黎身上了。
二人正欲告退时，青松仙人却忽然掏出紧急联系的灵石，紧缩着眉头。
“顾青开，你一会带着姜黎黎去剑阁，记得跟她交代注意事项，然后将令牌交予守卫即可。”
话音刚落，青松仙人同青云长老对视一眼，便撕开传送卷轴，消失在殿内。
青云长老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也朝他们点点头，便离去了。
殿内只剩下顾青开和姜黎黎面面相觑。
姜黎黎敢说，自己从顾青开的脸上看到了浓厚的嫌弃与无奈。
她撇撇嘴，没办法，谁叫这个师弟的实力都在自己之上，甚至拉了自己一大截呢？
于是姜黎黎主动挑起话题，“那还是麻烦顾师弟了。”
*
顾青开从来没见过如此“笨拙”的内门剑修。
“看剑气？顾师弟，究竟该如何看剑气啊？”姜黎黎在穿越前，就被称为“十万个为什么”，遇到不懂的知识，她一定会问个彻底。
不过此刻看见顾青开的黑脸，想必对方正处于爆发边缘。
“顾师弟…对不起……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瘪嘴，有些可怜的道。
顾青开长叹一口气，分明他才是整个剑宗最晚入门的弟子，此刻却要为人师表了。
刚准备发火，看着姜黎黎瑟缩的模样，又想起很久前的自己。
罢了，就当是行善缘。
他凌神，“剑阁共有五层，由低到高，剑的品阶上升，剑气也会凝实。以你的实力，除非感受到剑灵的召唤，切莫往高处走。”
“唯一记住一点，相信你的直觉。”
姜黎黎飞快点头，将他说的每句话都牢记于心。
虽说顾青开有千万般不好，但至少这家伙还是挺有责任心的！
将令牌亮给守卫看后，不像小说中开剑阁般浩浩汤汤，身材健硕的守卫只用灵力开了个小门。
“请吧。”
一片炫目的白光闪过，姜黎黎便进到了剑阁内部。
天衍剑宗作为天下第一剑宗，自然多的是剑。如今映入姜黎黎眼帘的，就是琳琅满目的剑。
第一层，多为法器，品阶最次，也是外门弟子的优选。
第二层，为高阶法器，品阶尚可，内门天赋欠佳的弟子多在这里进行选择。
而到了第三层，则是灵器为主，品阶中等，是内门弟子选择的最优解。不过由于这层的剑都沾染了灵气，故而想要获得自己的本命剑，自是需要经历一番战斗的。
以第三层为界，其上的四五层，基本都是法宝，甚至有几件灵宝。
正如顾青开的本命剑“飞鸿”，便是一件百年难遇的灵宝，而他也是用这灵宝才得以背刺孟悠然。
不过四、五层的剑都不在姜黎黎的考虑范围内，她觉得自己有自保能力即可。
于是她慢悠悠地在第三层转悠着，东瞧西看，企图找到与自己最契合的一柄剑。
姜黎黎是剑修中少见的水灵根，而这种灵根相对来说，更适合不那么激进的药修或者器修。
所以这大概也是姜黎黎停滞于筑基后期、实力微弱的原因之一。
她按照顾青开先前的话，在手中凝聚出一团小水球，以吸引同她灵根相近属性的剑。
围着第三层走了一圈，有几柄亲近她的剑悄悄悬在她身后，跟着她前进。
姜黎黎闭眼，虽说身后的剑都是灵器，但她此刻却没办法挑选。
倒不是她贪心，实在是这些剑给她的感觉都“平平无奇”。
内心叹了一口气，但姜黎黎想试着再找找看。
于是她屏息凝神，集中力量，在手心又凝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水球。
紧接着，她又慢慢地绕场挪动。
“求求上天给我一柄好剑吧，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在修仙界活下来呜呜呜…以后我遇见好东西都给它，它就是我的宝贝老婆！”
她在内心默默祈祷着，心中却越发悲凉。
看着身后歪七倒八的几柄剑，姜黎黎扶额。
就在她无望准备收回灵力，随意挑选一柄本命剑时，一股电流般刺激的感觉在她识海中出现！
这大概就是顾青开说的“直觉”了。
她闭眼，跟着这股感觉走，直到上楼梯，来到第四层，最终停在一柄灰蒙蒙的小巧的剑前。
相比于四周溢出凌冽灵力的剑，这柄剑显然有些另类。它不仅比其他剑短一截，甚至浑身的灵力也少得可怜，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姜黎黎却兴奋地盯着这柄剑。
她能感受到，自己在靠近它的一瞬间，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刺激！
于是姜黎黎释放出一丝灵力——这还是顾青开现场教学的——慢慢靠近它。
如同捕猎中的青蛇，悄悄地朝猎物前进，慢慢缠绕住它，渴望一击毙命。
然而法宝就是法宝，早已生出了灵智，又怎么可能甘心被人类驾驭。
一层冰霜自剑的表面浮起，散发的白雾腐蚀着姜黎黎的灵力。
这是一把好剑！
她这样想着，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
姜黎黎敢保证，这把剑就是最适合自己的！
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四层的剑都是有灵智的，此刻知晓他们一人一剑准备打起来，立马挪出位置，吃瓜看戏。
而这边，姜黎黎已经准备好攻势了。
虽说还未完全适应灵力，但姜黎黎凭借着身体记忆，摆出了应战招式。
黑发紫眸的少女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微凝，紧紧盯住灰暗的剑。
似是感受到战意，它也转换形态，逐渐放平剑身，准备朝姜黎黎刺去。
如同一道流光，凌厉的剑身飞速袭来！姜黎黎瞳孔微缩，凭着本能就地一滚，额边的发梢刹那间就被削断。
一滴冷汗从姜黎黎脸颊边滑落。
如若没看错的话，刚刚那剑分明是朝她的喉咙刺来的。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她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剑阁里的灵气稀薄，她只能消耗着自身丹田里聚集的灵气。
一团水球被她凝在手心，向那柄剑砸去。姜黎黎心知自己的水球威力不大，便凝了一个又一个，中间不带停地扔过去。
灵剑倒是对她这些小把戏毫不在意，它如法炮制般又散发出一层雾气，那些水球接连被冻住。
随着灵剑一振，冰球尽数裂开，碎冰散落一地！
似是十分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它抖了抖剑身上的水汽，嘲讽般地原地转了一圈。
“不是吧……”姜黎黎皱眉，这灵剑自带冰属性，完全可以克制她，这怎么打？
于是她只能一点点躲着灵剑的攻击，虽说姜黎黎暂且收手不主动出击，可灵剑每个招式都是实打实地落在她身上的！
姜黎黎觉得自己简直成了灵剑的陪练！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衣服，都被剑给割开，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割出了血迹。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被单方面压着殴打的姜黎黎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思考着对策。
她想起宗门大比那天，孟悠然三人身上五颜六色的术法，咬咬牙，索性将体内的灵气尽然使出。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感受到油然而生的战意，灵剑显得愈加兴奋，出的招也都更加致命了。
姜黎黎右手并拢指尖，左手握拳抵在其下，浅蓝色的微光自双指浮现。
可还未等她出招，她便感觉自己的灵气在飞速泄露！
怎么回事？！
她努力查看灵气去处，发现腰间逐渐炽热起来。
是炽灵珠！
脑子在越来越密集的剑招中飞速旋转，终于，她想到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姜黎黎任凭灵剑靠近，却不为所动。
眼看灵剑就要刺穿少女的胸膛，她却将手中凝聚的微光扔出！
灵剑早就参透了她的攻击模式，再一次将水汽凝固后，欲落下最后一击时，近在咫尺的少女却用左手握紧了它的剑身！
只见姜黎黎的右手拿着一枚炽灵珠，嘴唇微张，“出！”
炽热的火苗炸裂开来，形成一条火龙，将灵剑吞噬，而姜黎黎在这一瞬间松开左手，却还是避免不了被火燎伤。
灵剑遭到克制，顿在原地无法动弹。
待火消失的刹那，姜黎黎压住身上的疼痛，用尽全力抬起沾满献血的左手，再次握住了剑身。
她赢了。
“落霜。”
原本灰扑扑的剑逐渐发出刺目的光线，一层层灰色的壳掉落在地，露出剑原本璀璨的冰晶色模样。
“月落乌啼霜满天。你，便叫做，落霜！”
赐名后，剑阁中的剑便算真正地易主了。而此刻，姜黎黎终于可以安心闭眼。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被传送出了剑阁。远山上，夕阳西下，火红的光线中，黑发少年步步生莲，朝她奔来。
顾青开抱起了她，隐隐约约地，她听见顾青开叹了一声。
“天衍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子。”
随后便失去意识，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