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132、我与“我”（回忆）

　　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丘上，洳朔与霜凌坐在山顶看星星。
　　霜凌：“虽然这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但星空还不错。”
　　洳朔偏头去看霜凌，他看着天空，面上神色前所未有的专注。
　　“你很喜欢看星空？”
　　“嗯。”霜凌点头：“多漂亮啊。”
　　洳朔抬头，墨蓝色的天穹之上，细碎繁星点缀其间，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所有的事物在星空的衬托下，全都变得渺小，一切纷扰突然变得不再重要。
　　洳朔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风景，又或者说他从前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些。
　　霜凌扭头和他说：“洳朔，我知道一个地方，哪里有更漂亮的星空。等之后有机会，我带你去。”
　　洳朔看着他比天上繁星还要璀璨的眼睛，点头回道：“好。”
　　“现在我该睡觉了。”霜凌打了个哈欠。
　　洳朔正想开口，被霜凌抢先一步：“我的确无法再像普通人一样睡着，但这对我来说也能算是一种休息。所以，晚安啦。”他躺在草地上，双手交叠置于于胸前，闭上眼睛。
　　洳朔默默注视旁边的身影，这的确是他想问的……
　　洳朔收回目光，安静地坐在原地。一段时间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打算去周围转转。
　　这里的地势很高，所以可以轻松地看清楚周边有什么，当然这指的是白天时。
　　现在是半夜，洳朔只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黑影。
　　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火光，洳朔朝那个方向走几步。他仔细看了半晌，得出结论那大概是个村庄。
　　……真无聊啊。自己为什么要在大半夜分辨一片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是回去好了。
　　洳朔转身，没看到那抹熟悉的人影。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得有些远了，不会让霜凌觉得自己又想跑……
　　洳朔抿唇，快走几步，直到看到霜凌依旧安静在草地上沉睡，才放慢脚步。
　　不知为何，洳朔心中却突然涌起几分失落。为什么？明明自己确实不想打扰到他，可真看到霜凌一点反应也没有，自己却又会感到失落……
　　一朵洁白的花朵，悄然从霜凌身下的土地钻出，逐渐蔓延至他交叠的双手上。它微微散发着晶莹的白光，不像人间的花朵，像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圣物。
　　洳朔第一时间注意到它，在惊讶过后，眉头微微蹙起。没别的原因，主要眼前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像……葬礼。无言的恐惧又开始在心底扎根，发芽。
　　但还没等到这一点点恐惧真正壮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他彻底呆住。
　　无数花朵以霜凌为中心迅速蔓延，将整个山顶全部变成花的海洋，圣洁又美丽。
　　花海在他脚下停住，一朵小花不断向上生长，直至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洳朔只是看着它并没有任何动作，于是小花朝他的方向偏了偏。
　　洳朔迟疑地伸手，小花很快就自己挪到他手里。
　　洳朔确信它的确是送给自己的，于是轻轻将它摘下。花朵的茎很快枯萎，落回地面消失不见。
　　这些花是霜凌弄的吗？
　　洳朔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因为霜凌周围的花是最密集的，几乎快将他整个淹没。应该是其他人送给霜凌的礼物，自己沾了他的光而已。
　　洳朔笑笑，走到霜凌旁边，学着他的样子躺下，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将睡梦中的人唤醒，洳朔缓缓睁开眼睛。他坐起身，发现昨天晚上的小花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草地。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异样的感觉，他伸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结果被另一只手拦住。
　　“轻点，别弄坏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洳朔回头，看到霜凌手上拿着一大捧昨晚的白花，笑吟吟看着他。
　　“什么东西？”他疑惑地放轻手上的力道，将东西从头上摘下来。
　　是一个花环，材料显然就是霜凌手上那一捧。
　　霜凌低头轻嗅怀中花朵：“诶呀，小花告诉我昨天晚上有个人为了看黑漆漆的风景，差点迷路了，然后急急忙忙跑回来。”
　　洳朔辩解道：“我并没有迷路。”
　　“哇！你还真大半夜跑去看风景了！”
　　洳朔：“……”
　　霜凌：“我还以为是它编排你嘞。”
　　洳朔挑眉：“他是谁？送你花的人？”
　　霜凌笑着点头：“没错，不过它可不是人哦，甚至不是灵魂体。总之，你知道它是我的好朋友就够了。你现在灵魂太弱了，不能和它说话，等你厉害一些，我介绍你们认识。”
　　洳朔点头应下：“好。”
　　“走吧。”霜凌一把拉住他：“去看看我新搞来的小玩意。”
　　几分钟后，洳朔看着眼前的马车，沉默了……
　　这马车应该是用来拉货的，后面接了个带栏杆的长板。但无论怎样看，都称不上“小玩意”三个字。
　　他看着旁边的几个大箱子问：“这是什么？”
　　霜凌瞥了一眼随意地回道：“赠品。卖给我马车的人没多余的位置放这些东西，所以我就一起买了。没什么用，扔在这里好了，等有缘人把它们拿走。”
　　洳朔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话回答。
　　“快上来啊！要出发了。”霜凌坐在后面的板子上，冲他喊道。
　　“来了。”洳朔连忙走过去，坐到霜凌旁边。
　　马车开始移动，一路上非常平稳，感受不到半点颠簸，洳朔不用问就知道是霜凌干的。
　　他转头发现霜凌正趴在栏杆上，看周围的风景。清风拂过，他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霜凌，你……可以随意改变你的外形吗？”说实话，其实洳朔想问的不是这个，是：你不担心昨晚我会跑掉吗？但他突然又后悔了。
　　可话已出口，半路停下又太奇怪了，于是变成现在这样。
　　“嗯？”霜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纠结，转过头来说：“不，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身体，不止外形。”
　　话落，霜凌在洳朔眼前变成昨天卖帽子的摊主：“嗨。”他的声音也变得和摊主一样。
　　随后他又变成找妈妈的小姑娘，站在车板上对洳朔挥挥手：“哥哥，你好呀。”稚嫩的童声从“她”口中响起。
　　洳朔惊讶地睁大眼睛。
　　霜凌变回原样：“不止这些，我还可以变小。”话落，他的身体缩小到只有一只手那么大。
　　迷你霜凌朝洳朔张开胳膊，洳朔试探地伸出手。
　　霜凌爬到他手上坐下：“变大我就不展示了，会把车压塌的。”
　　洳朔盯着手上的小人，似乎自己轻轻呼口气，就能给他吹走。
　　霜凌很快又变样了，这回是一只小花猫。小猫跳进洳朔怀里，用脑袋蹭了他两下，然后“喵”了一声。
　　洳朔的心跳突然加快，小猫歪着脑袋打量他一会儿，然后又蹭了两下，洳朔的心跳再次加快。
　　“哇，你这么喜欢猫吗？”
　　洳朔：“……”不，他只是想象力比较丰富，一想到这只猫是霜凌……
　　洳朔伸手，一把将捣乱的家伙捞起来。霜凌四个爪子敷衍地扑腾几下，就放弃挣扎，瘫在他手上。
　　“不止动物，其实植物也可以的。”话落霜凌又变成一颗红彤彤的草莓：“要尝尝吗？”
　　“不。”洳朔果断拒绝。
　　“我现在就是一颗真正的草莓，真的不尝尝吗？”
　　“不！”
　　“我很甜的。”
　　“绝不！”
　　“好吧。”霜凌从他的手上滚下去，变回原样，然后拿出一颗草莓递给他。
　　洳朔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心情十分复杂。他感觉自己以后都无法直视草莓了，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是在吃人。
　　霜凌看他盯了半天也没动作，于是伸手一把将草莓塞进他嘴里：“这就是颗普通草莓，你放心好了。”
　　洳朔刚开始还不太情愿，嚼了两下，发现很好吃，于是……就吃完了。
　　霜凌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样？很甜吧。”
　　洳朔听到他的话，顿时僵住：“这真的不是……”
　　“不是啦。”霜凌郁闷地转身，继续趴在栏杆上。
　　“很甜。”洳朔立刻说道，但霜凌并没有回头。洳朔顿时慌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生气了？”
　　“嗯。如果你能尝尝我变成的草莓，我就不生气了。”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