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空明禅心

45、45 这么好的人

　　回到桐城的陌尘一直仔细地数着时日，等到第六天的时候她拨通了赵云天的电话。
　　他们参团的“西藏之旅”行程是六日，陌尘等到六天一过就迫不及待地联系赵云天。
　　“是赵先生吗？您好，我是沈陌尘。”面对“恩人”，即使是在电话里，陌尘也不是不忐忑的。
　　对方显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就是在拉萨得到您无私帮助的沈陌尘”，陌尘帮他回忆。
　　“噢，是沈小姐，您好。”
　　“大恩人好，回到桐城了吧？本来昨天就想给您打电话，可是想到您长途奔波一定累了，所以今天才联系您。”
　　“呵呵，有事吗？”
　　“想跟请您见见面，顺便一起吃顿便饭，算是为您接风洗尘，也是感谢您在拉萨的雪中送炭。”
　　“沈小姐太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请赵先生一定一定赏光呵，否则，我真是心里不安。”
　　“哦？为什么要不安？都说过是分内之事了，沈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无论陌尘怎么说，赵云天都不肯出来赴约。
　　陌尘只得作罢。可是心中更是觉得欠人一个天大的人情，始终不敢忘怀。
　　之后不久的一天，陌尘在家里一边吃晚饭一边看新闻，很偶然的，她在本市的新闻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是赵云天。
　　令她吃惊的是，她看到的是穿着警服的赵云天。
　　他真的是警察？
　　沈陌尘愣在那里。
　　等反应过来沈陌尘立即拨通了余佳的电话，“佳佳，你帮我打听一下公安局有没有一个叫‘赵云天’的人，他的手机是……”陌尘开始翻号码准备告诉余佳。
　　还没等她说，就听到电话那端余佳很肯定地说，“有啊，公安局特警队的。”
　　“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是我们公检法系统的名人呵，立过N次功，属于领奖领到手发软那种，当之无愧的明星……你怎么想到问起他来？”余佳好奇。
　　“我在拉萨奄奄一息生死未卜时就是这个人一直守在我身边的……”
　　“哦？是吗？看来此人的名声倒不是虚传的，你可得好好感激一下别人。”
　　“谁说不是呢，可是，我跟他打过电话，他就是不肯出来跟我见面，我想感激别人别人却不愿领情”，陌尘说，“不过，这下知道可以在哪里找到他就好办了。”
　　“嗯，我还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他的行踪，哈哈。”
　　沈陌尘再次跟赵云天见面，是在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
　　余佳真的帮着陌尘打听赵云天的行踪，得到的消息是赵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再次打听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赵云天受伤在医院治疗。
　　沈陌尘在知道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买了营养品到了医院看望。
　　赵云天躺在病床上，手臂和小腿都上了夹板。
　　看陌尘进来，很意外。
　　“赵警官”，陌尘改了称呼，“没有想到你真的是警察叔叔。”
　　赵云天略微腼腆地露齿一笑。
　　他有一口洁白的牙。
　　“伤口怎么样？疼吗？”陌尘关切地问。
　　“不疼。只是点皮外伤，家常便饭了。”赵云天说得轻描淡写。
　　陌尘听他此言心微微地抽紧了一下。
　　看来警察真的是人们说的高危职业。
　　虽然看着生龙活虎的赵云天这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让陌尘心里觉得很有点不好受，可是这也让曾经受惠于他的陌尘有了一个可以“报答”的机会。
　　尤其是，赵警官的家并不在桐城，而且似乎，他也没有女朋友？
　　这是沈陌尘猜测的，因为她没有看见年轻女子，来病房探望赵的多是他的上级和战友。
　　所以陌尘几乎每天都会到医院一次。
　　给他端去让妈妈帮忙炖好的鸡汤鱼汤，给他买来新鲜水果并且削好，还有，天天给他的床头换上鲜花。
　　开始的几天赵云天很有点不适应，一付“承受不起”的模样，可是陌尘根本无视他的“心理负担”，依然我行我素，几天后赵云天也就只得由她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不用上班的吗？”这一天赵警官好奇地问。
　　“用呵，不过是自己开了个鸡毛小店，上下班相对比较自由，不用打卡。”
　　“哦？”正准备问她开的什么店，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女子。
　　“云天，大姐听说你又负伤了，怎么样，好点吗？”
　　“好多了，白大姐，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大姐本来还准备说什么，这时看见从洗手间洗了水果出来的陌尘，不禁有点意外地说，“咦，沈老师也在这里？”
　　陌尘抬起头，认出来人，“哦，是楚妈妈呵，真巧，在这里碰上。你也是来看赵警官？”
　　“是呵是呵，沈老师也认识云天？”
　　“嗯，赵警官对我有救命之恩……”
　　“陌尘你真是言过其实。”赵云天打断了陌尘的话。
　　沈陌尘笑笑，没有理他。
　　陌尘，他第一次叫她陌尘。
　　“沈老师最近好吧？还是那么忙？”
　　“嗯，很好。楚桐最近还好吧？功课一定很紧张吧，高三了。”
　　“是，是很忙，谢谢沈老师惦记。”
　　坐了一会儿白大姐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沈老师你再陪陪云天？”
　　“我送您出去。”
　　沈陌尘把楚妈妈送到了电梯口。
　　楚妈妈是陌尘的学生楚桐的母亲，姓白并不姓楚。可是陌尘对她所有的学生的家长都习惯了称呼某某妈妈某某爸爸。
　　站在一个老师的立场，她始终知道哪些是她施教时的同盟军，也始终会下意识地要让对方也明确自己的身份。
　　这个称呼习惯一直持续到她已辞职了三年多的现在。
　　“你是老师？”回到病房后赵云天颇为好奇地问。
　　“曾经是”，陌尘答，然后，看着赵云天，问，“怎么？不像？”
　　赵云天有点意味深长地看着陌尘，说，“像，跟白大姐说话的时候尤其像。”
　　陌尘笑笑，没有接话。
　　是后来陌尘才知道，原来虎虎生威的赵警官是一个很“萌”教师这一职业的“武将”。
　　在他知道陌尘曾经是老师，而且，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老师后，他对陌尘的好感和“景仰”快赶上陌尘对他的“景仰”和感念了吧？
　　谁说凡人的身上没有光环？
　　在任何一个位置做出了成绩的人都会自然地生出一种光环吧？这也由此成为他们身上的光亮与魅力。
　　人们都说，“患难之时见真情”，沈陌尘和赵云天在彼此“患难”时出现在对方的身边，让这种真情自然流露也迅速升华。
　　赵云天出院之后，他们开始“约会”。
　　应该算是约会吧，要不又叫什么呢？
　　虽然陌尘还没有分得很清楚自己对赵云天的这份感情是感恩的成分多一些还是真正的欣赏、好感、甚至喜欢。但是，并不重要吧？
　　重要的是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愉快的，舒适的，就连那一点点小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在面对赵云天是时候为什么始终会有一点点小紧张，是不是赵云天这个人实在气场太大？）也让她有种新鲜感和微微的兴奋感。
　　这个人沉默、温和、镇定、干净。
　　干净，在沈陌尘的词典里是评价男生的关键词之一。
　　而更重要的是，有一种稳稳的力量，从他那高大结实的身躯中温和地释放，让他身边的人始终无端的有一种安全感。
　　陌尘是喜欢这种感觉的吧？
　　在拉萨医院里这种安全感让她虽是独在异乡的病榻也没有惧怕。
　　而现在，身边人这种沉默与稳重给她以大山一般的可靠感。
　　“赵警官人怎么样？”知道陌尘跟赵云天已经开始约会后余佳在跟陌尘见面时“采访”。
　　“嗯，很不错。”陌尘的回答很爽利肯定。
　　“哦？怎么个不错法？”余佳追问。
　　“借用一个烂俗的雷人句式吧，他符合我对一个男人的所有良好的评价与想象。”陌尘毫不掩饰地夸赞。
　　“哇——喔——”，余佳故意发出一个怪音节，“看来我们的沈大小姐是芳心大动了哦？”余佳打趣，“能让沈大小姐打上眼的男生没有几个吧，更何况，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陌尘笑笑，没有否认。
　　后来的某一天，余佳在电话中跟陌尘“透露”说，“我又去侧面打听了一下，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帅哥至今单身……”
　　电话那端的沈陌尘保持沉默没有吭声。
　　对，她怎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就像她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在外人的眼里，也是这样看她的吧？也算优秀，为什么会一直单身？
　　“我还是要对我们的陌尘负责呀”，余佳自顾自地继续，“原来，赵警官以前是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的，可是在两年前已经分手了。因为女方的家长认为特警是一个太危险的职业，很怕他们的独生女儿年纪轻轻就失去丈夫，他们一家都希望赵云天能够换换工种，可是，赵云天就是喜欢特警这个职业，所以，就掰了……”
　　陌尘听得很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有唏嘘之感。
　　“陌尘，这你倒确实要考虑一下。”余佳说。
　　“考虑什么？”陌尘不解。
　　“特警的工作的确是很危险……”
　　“佳佳，你知道我是相信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人”，陌尘打断了余佳的话，“说危险，就是走在大街上也很可能有飞来横祸，而命不该绝的人，就是子弹见了也知道绕行。”
　　“哈，还是你强，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么好的人，你自己好好把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