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空明禅心

21、21 时间是会稀

　　有了舒宁的陪同，程子萱觉得即使真的在勇子的聚会上跟陌尘遇上，也不会太尴尬无措吧？
　　舒宁会当她的挡箭牌的。
　　子萱只是没有想到舒宁的“表演”那么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天她们先到度假村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概有同学从窗口看见了沈陌尘和余佳，于是逗乐地吆喝了一声，“沈陌尘和余佳小姐驾到”，还来了一小段口头配乐。
　　子萱当时正在跟勇子和另外一个男生说着话，听了这声吆喝，就有点发愣地停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勇子问。
　　“哦，没什么”，子萱已经忘了她刚才在说什么想说什么了。忽然间有点心神不宁。
　　一旁的舒宁看在眼里，不禁叹气。
　　她起身去了餐台端食物。她在想，她得帮帮这傻子。
　　沈陌尘和余佳进来的时候，舒宁已经端了蛋糕过来。
　　她听见了余佳说的话，她也由此知道了哪一个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沈陌尘。
　　在舒宁看来，这个沈陌尘根本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子嘛，姿色平平，身材一般。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也许就是看上去像一个有头脑有主见的人？可是这种头脑和主见应该和一个人的可爱程度没什么关系吧？
　　就这样一个女子，也让子萱受那么多苦遭那么多罪？想到这里舒宁很是为子萱鸣不平。
　　她要帮子萱气气这个沈陌尘。
　　舒宁立即决定客串一把子萱的“亲密朋友”。
　　她很亲热地走到了子萱面前，把一块蛋糕喂到了子萱的嘴边。
　　她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不会让沈陌尘误会甚至嫉妒。
　　应该会吧舒宁在想，虽然她不知道女人之间的爱是怎样的，但是和男女之爱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爱的本质就是排他、独占的。
　　舒宁对自己即兴发挥临场导演的这一幕非常满意。
　　只是，她没有想到沈陌尘竟然完全不是对手，受了这么一点刺激就逃跑了，闪得比兔子还快。
　　真是不过瘾。
　　而且，在第二天子萱她们的同学聚会中，沈陌尘也依然缺席。
　　也好，子萱算是安然过关？
　　舒宁后来对子萱说，“我一直觉得你那么怕见到这个人真是很傻也很惨，现在我发现，你没什么好自悲的了，你发现没有，她比你更惨，你还敢面对她，而她根本不敢见你。”
　　沈陌尘惊鸿一瞥地出现然后又迅速地离开，让子萱也觉得有点意外。
　　陌尘曾经，是那么沉稳镇定的一个人。
　　沈陌尘也没有参加第二天余佳召集的聚会。
　　对于子萱来说，不见面也好，免去了尴尬。
　　可是舒宁一句“她比你更惨”，让程子萱的心情莫名地有点沉重起来。
　　她不是恨着她的吗？她曾经，也是故意要气她故意要刺痛她的。
　　可是，那天回复了一条恨恨的短信之后，那种强烈的恨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越来越淡越来越稀薄了。
　　时间是会稀释恨还是爱？
　　子萱不知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想过自己现在对陌尘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了。
　　爱？还是恨？抑或两者兼而有之？无论是什么，她都不想去辨析。
　　但是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她不要陌尘比她更惨。
　　这一次回家，令子萱心中怅然。
　　沈陌尘在小姨家呆了三四天，她是等到子萱离开桐城了才回家的。
　　逃避得非常彻底。
　　不逃避又能怎样呢？
　　虽然冷静下来之后，陌尘回想起那个女孩在子萱面前的举动明显有“表演”的痕迹，而子萱，显然也是在被动地“配合”。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子萱和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子萱是因为不想跟她有单独的遭际，所以才带上了一个女孩的吧？
　　不能在一起的话，连普通朋友也不要做。
　　子萱用她的行动在实践她的这个决定。
　　沈陌尘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花多长的时间才能消化掉这个事实。
　　唉……她无声地叹息。
　　“姐你心情不好？”也许是沈陌尘这几天低落的情绪太明显了，在一个晚上她说要出去散散步时，表弟小飞坚持要陪她一起，没走几步小飞就这样问她。
　　“没有。”沈陌尘矢口否认。
　　“可我就是觉得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小孩子也学会察言观色了？”沈陌尘开玩笑地问。她在小飞面前，一直是个长辈似的姐姐。
　　“我不小了，都20岁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呢？”小飞不满。
　　沈陌尘转过头去看看小飞，是呵，小飞都20岁了，大学二年级，真不能算是小孩子了。
　　“姐你不会是遇到感情问题了吧？”小飞又试探地问道。
　　陌尘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觉得这个读工科的弟弟说话还挺咬文嚼字的，“感情问题”，他为什么不直说她失恋了呢？
　　“笑什么笑？姐，我是认真的，我觉得，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你犯不上为他伤心。”
　　“哦？”这话倒令陌尘新鲜，“你知道些什么？你又为什么说她不值得？”
　　“是呵，他都不懂得珍惜我姐的好，他就不值得姐为他伤心。”
　　沈陌尘笑笑，没有吭声。
　　“姐，你相信我，有时候男人挺贱的，女孩越重视他他就越把自个儿当人了，你不理他，他就知道如何上赶着了。”
　　“呵，还一套一套的，行啊你，什么地方学的这些？”
　　“不是什么地方学的，只是瞎琢磨的。就是不想看着姐伤心。”
　　“你放心，让你姐伤心的那个男人还没有生出来呢”，说着沈陌尘拍拍小飞的肩，像在安慰他。
　　“就是，这才像我姐”，小飞对陌尘的这个回答似乎非常满意，“我姐多强悍多优秀呵，只有她让别人吃苦的，哪能人让她吃苦？首先我就第一个不答应。”
　　沈陌尘的嘴角漾起一缕苦涩的笑意，不自觉地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