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次》一片影

54、第五十四章 时间（四）

　　“芊芊姐......”简洁推开门，她就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模样。
　　王荣一句话都没有，可他的眼神似乎已经透露了一切。
　　“芊芊姐，怎么了？”简洁想拉她坐下，她抱着简洁，失声痛哭。
　　王荣追上了汪泉，上次在月光酒店门口，他就觉得这个男人和芊芊的关系不一般。
　　汪泉看着他，直等他开口。
　　“我和芊芊要结婚了，来的都是客，你别着急走啊，楼下坐着等开席吧。”
　　“我也想尝一杯喜酒，看看是什么滋味儿，只是不知道婚礼还能不能如期举行了。”其实汪泉也不确定芊芊会不会跟他走，他也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令人恶心，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但凡能早一点遇到芊芊，他也不会这样束手无策，说那些话威胁她。
　　“你什么意思？”王荣表面笑着，心里的拳头早就挥在他身上了。
　　“你应该知道芊芊有过很多男人吧？”汪泉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不在乎，你呢？”
　　王荣握紧拳头满眼怒意看着他。
　　“你是不知道呢还是说你跟我一样，太爱她了所以不在乎。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你觉得芊芊......”
　　“下楼等着吧。”王荣看了眼时间，“很快你就能喝到我，和我妻子的喜酒。”
　　王荣快步离开，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要是在这个时候动手，会引来无数人看他们家的笑话。
　　其实他爸妈根本就看不上芊芊，是他要死要活、断水绝食父母才勉强同意的。姜恒之早就提醒过他，芊芊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相信爱情。
　　“啊——”他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
　　服务生听到动静赶来：“怎么了先生？有什么需要帮您的吗？”
　　“没事。”王荣回头。
　　酒店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来人了，王荣关上窗户，去往化妆室。
　　他推开门，只看到简洁的背影和芊芊埋着的头。
　　“我去把化妆师找来，不管发生什么，婚礼都准时开始。”他语气坚定，听不出任何情绪。
　　芊芊抬起头来，门再一次关上了。
　　眼泪停不下来，心里憋着口气好难受，她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她知道她想要的生活再次落空了。
　　刚才的妆又重新来一遍，看不出脸上的泪痕，她还是早晨那个幸福美丽的新娘。
　　汪泉站在角落，看着她被简洁牵着，一步步走向新郎。如果王荣真的不在意，如果芊芊坚持要选王荣，他会放手的。
　　在欢呼声中，王荣也走到T台中央，简洁没有接司仪递过来的话筒：“我不知道你听到些什么，如果你爱芊芊，就请你用心感受，你会发现她值得。”
　　她把芊芊的手交到王荣手上：“芊芊姐，我永远在你身后。”
　　婚礼圆满结束，汪泉没有像威胁的那样做，简洁也终于松了口气。
　　送走客人后，芊芊跟着王荣回到大厅，鲜花被一一撤走，气球一个个被扎破，印着他们名字的海报被撕下，服务员在打扫桌上的残汤剩水，大厅原本的样貌一点点在恢复。
　　芊芊已经精疲力尽，她往前一步轻轻拉着王荣：“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我们离婚吧。”
　　这样不拖泥带水的性子，反倒不像他了。
　　“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你一样。”芊芊突然想起很多画面，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他从摩托车上下来，散发着英雄的光芒。
　　王荣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汪泉没有离开，在酒店外头等着想送芊芊一程，从此以后，他绝不打扰。可他只是看见王荣一个人出来，骑摩托车走了。
　　“芊芊姐。”简洁不敢相信王荣就这样走了，刚才还好好的，说变就变了。
　　芊芊只是摇了摇头。
　　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她能怎么办？
　　站了好一会儿芊芊对她说：“你先回去吧，累一天了。”
　　“我陪着你。”简洁心里也是乱七八糟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都让她赶上了。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转身上楼，眼泪无情地往下掉。坐在镜子前，不知道待了多久。
　　汪泉站在化妆室门口，一直没有等到她。天色越来越暗，他的心也越来越焦灼。
　　终于他忍不住敲了门，里面没有回应。无奈找来服务员打开门，芊芊正趴在桌上，怎么都叫不醒。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以为触手可及的，其实是泡沫。
　　灯光刺在脸上，她下意识地用手遮挡，汪泉见状立马起身，芊芊的余光瞟到他了，把手放下。
　　“我怎么在这儿？”
　　“你终于醒了。”
　　“别动，我扶你起来。”
　　芊芊没有力气，任由他摆弄。
　　她靠在床头，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通过长长的管子，穿过针头。
　　汪泉很快就回来了：“吃点儿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也没有什么卖的了，就在便利店给你买了面包和牛奶。”
　　芊芊道了声谢却没有动。
　　“你要把自己饿死吗？”医生说她是饿晕的。
　　梦醒了，还是得活下去啊。她拿起牛奶喝了几口，真的吃不下。
　　“我放这儿，你想吃再吃。”汪泉只好把桌子收了，扶她躺下。
　　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一睁眼芊芊不见了，打电话过去没接，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从护士口中得知她刚走没多久，汪泉疯了似的跑出去找她。
　　芊芊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就沿着路一直走，越是想要理清些什么，越是糊涂。
　　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简洁终于伸手把它关掉。打开手机又是铺天盖地的新闻，宋旻要离婚了，她却开心不起来。
　　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听着不像是宋旻。
　　“你......”
　　“芊芊不见了你能跟我去找找她吗？”
　　“嗯......”
　　“今天早上从医院出来她就不见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医院？芊芊姐怎么了？”
　　“你先跟我走吧去找她，路上说。”汪泉拽着简洁就要离开。
　　“我拿钥匙。”
　　简洁虽然心慌但很快镇静下来，芊芊不是那种会寻短见的人，她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是不会轻易想到死的。只是手机关机，身体又虚弱，她会去哪儿呢？
　　“监控显示她从医院出来后是往这边走。”汪泉开车载着简洁重复他走过的这条路，“我找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她。”
　　她会去找王荣吗？她不会吧。
　　如果摇尾乞怜，试图得到男人的疼爱，那她就不是芊芊了。
　　汪泉开得很慢，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扰得简洁心里乱嗡嗡的。她不断回想和芊芊去过的地方，金都那么大，这些年读书打工、上班下班，好像也没去过哪儿。
　　“江边，金都大厦，她可能去江边了。”
　　汪泉陡然提速，弄得她心里一颤一颤的。
　　她想问汪泉些什么，关于他和芊芊的事，或关于宋旻，可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汪泉把车停在附近的广场，急切地往江边走。简洁又犯恶心了，蹲在一棵树下干呕。红绿灯处他停下来，简洁脚步缓慢追不上。
　　等她走近了汪泉才发觉她面色不好：“你怎么了？”
　　“我晕车。”话一出口简洁愣住了，什么时候开始，她撒谎如此自然了。
　　“你坐那儿休息吧，我去找她。”
　　“也许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但，但我必须找到她。”
　　看他急匆匆的背影简洁不禁冷笑。
　　早晨江面平静，有雾气笼罩着，船只很少，安静地淌过，对岸没有彩灯，偶尔有赶路的人。
　　也许是老家没有这样宽、这样长的江，简洁怎么都看不够。
　　她把铃声换成了风居住的街道，每次电话响她都要多等几秒才接。有一次宋旻问她：不觉得悲伤吗？她说悲伤，可还是喜欢。
　　是宋旻打来的，她正要接，对方先挂掉了。
　　“找到了吗？”
　　她一回头，宋旻就出现在眼前：“人找到了吗？”
　　“不知道。”
　　“芊芊手机关机，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别担心，会找到的。”
　　宋旻跟着简洁走了一段，在长椅处坐下。
　　“你不怕吗？”简洁仔细看着他，好像又憔悴了些，“我们会被拍到。”
　　“怕。”
　　“我也怕。我也害怕流言蜚语，可那些都是真的。”
　　“在我们认识之前，她就已经跳楼了。”
　　“可在你跟她离婚之前，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对不起，”宋旻低声叹气，“直到今天我都不能给你一个承诺。”
　　他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不敢看简洁：“关于辟谣的那些话......”
　　“我怀孕了。”
　　宋旻的反应，十足像一个渣男的反应——震惊、不愿相信，懊恼、无可奈何。
　　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孩子吧。简洁心想：他们因为孩子结缘，也会因为孩子结束吧。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简洁起身要走，宋旻一把拉住她：“如果你愿意，就把孩子生下来吧。”
　　“我饿了，想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