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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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粤有些呆滞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手边的水龙头哗哗放着水，细小的水珠飞溅到她撑在池边的手上，丝丝凉凉。她回过神来，赶忙关掉了龙头。
在她不远处的卧室里，坐着沉默的邬皎荣。他坐在床边地上，等着他的“太太”。
“来了。”
“嗯。”
“你睡床上吧。”
“好，谢谢。”
“睡前我们或许需要再确认一下明天的注意事项。”邬皎荣把手中的报纸哗啦啦地叠起来收好，放在一边。
霁粤坐到床上，微垂下眼皮，点点头：“确实有必要。”
“老段跟我们说，这次的任务是绝密的，组织上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你我虽然都有过一些短期潜伏经验，但到底才刚认识一天，互相之间不甚熟悉，很容易暴露问题。一旦出现意外情况……”
“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只能随机应变。田所浮舟和田所千岛的基本信息你都记下了吗？”
“放心。你呢？”
“当然。”
二人沉默了片刻，霁粤突然起身走到床边，摆弄起一盆盆栽。浅灰的小瓷盆中冒着一颗并不青葱的植株，茎叶泛黄，看上去隐约有些衰败的迹象。
“这里是哈尔滨。”
“我知道。”
过了今夜，她就不再是那个中国协和医学堂毕业的南方姑娘霁粤，而是日本京都大学毕业的、已经嫁给田所千岛的医学系女高材生田所浮舟。
夜很长，她以为自己该是睡不着的。正当她后悔没有准备些安眠药带来备用的时候，却已经悄然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和邬皎荣一同来到了731部队基地。朦胧的大雪下，这片高大笨重的建筑好像用来囚禁的城堡，比欧洲文化里传说的那些更加死板。建筑墙壁显得老旧而又带点工业化特征，四处密不透风。屋顶落了厚厚一层雪，雪往下滑落，好像蛋糕上盖着的奶油。再往里走，便连阳光也有些难以深入。四周耸立的高墙黑黢黢的，压着人的呼吸。
冰天雪地里，偶尔一只麻雀飞过，簌地远去，口中叫着什么。
本来说要亲自接待他们的石井四郎没有露面，据说他回国了。一名叫松尾花音的资料处记录员被委托领着他们熟悉环境，带他们入职。
松尾花音看上去很热情。她的笑声好似银铃一般清脆，厚重的衣服里，隐约可见纤细的脖颈上悬挂着一只漂亮的银项链。他们一见面，就用日语亲切地交谈起来。
“请往这边走吧。”松尾花音最后说道。她颔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来，项链也跟着颤了颤。
二人微笑着回礼，跟着她去了人事登记处。
“田所先生和田所夫人一看就是郎才女貌呢。”
“多谢松尾小姐的夸奖，松尾小姐如此明丽动人，想必也是很受男士们欢迎的了。”霁粤和邬皎荣蔼自然地笑着。
“嗯……我也结婚了。”松尾花音说着，面孔上浮出一层羞涩。
“哦，原来是松尾太太。”霁粤低头道歉。
“没有关系的！”松尾花音连忙道，“原本我们是不想分开的，可是石井先生联系了东京大学，我是我教授手下的得意门生，自然应该为天皇陛下和石井先生效力……而我丈夫他在国内还有更重要的研究，就不方便和我一起了。哎呀，真是的，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呢，还请二位一定不要见怪呀！”
“松尾太太真是个活泼健谈的人呢。”霁粤和邬皎荣笑着，跟松尾花音拐进了一间空旷的实验记录室。这里已经远离部队入口，十分隐蔽。太阳很难照进来，四周的色调更加晦暗起来。走廊的墙壁掩耳盗铃一般刷上些许白漆，却显得更加吊诡。
“这边就是我们资料处平时经常会来记录演算实验数据和情报信息的地方。他们实验科的就在隔壁那个大房间实验，然后把原木再运送过来登记记录。”
邬皎荣道：“为什么不直接在那里观察呢？”
“啊，当然是因为实验时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污染，对记录产生影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