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成灾》苹果妞

20、威胁

　　气温开始有渐渐回暖的趋向，让人明显感受得到即将一闪而逝的春天。
　　想要扳倒边家并不像外人看来的容易，林峰主要在背后暗箱操作，边景负责里应外合，四处联系关系，度过了一个异常忙碌的星期，自己的公司全权交给手下的人去管，陈澈跟着也赖在边景家无所事事了一个多星期，兴致来时就自己动手修修片——他讨厌把自己拍的片子交给修图师去修，即使是再怎么专业的修图师，他也不喜欢别人在他的片子上动手动脚，我们可以把这种龟毛的行为归为精神洁癖的一种。
　　陈澈觉得自己闷在家里都快发霉了，主要原因怪他自己，他从中东回来后就懒得抽筋，白天不想出门，晚上躲在房间里打魔兽，这一个多星期里边景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大概是凌晨时分踩着点到家，有几天晚上甚至一直到两、三点才听到开门的动静，陈澈在自己房间里听到边景回家的声音才睡眼惺忪的直接拔了电脑电源，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等陈澈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最过分的一次，他直接睡到下午四点，简直与混日子无异。边景实在没有多余的闲暇时间照顾陈澈，陈澈起床后就叫一份外卖解决一整天的伙食问题，然后呆在房里边杀怪边听动静，最后睡觉，如此反复。明明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人，竟然一连好几天都没见上一面。
　　陈澈不方便过问边家的事，他知道边景在忙些什么，但既然自己帮不上忙，还是保持沉默为妙。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乔宥泽打来过一次电话，说是高未泯醒过来了，并且向边景请了假，目前全心全意做高未泯的全职保姆，等高未泯出院了再回公司工作。陈澈更是乐的清闲，现在他手上只有乔宥泽新专辑写真的案子，乔宥泽不到场，他就更不用去公司了。
　　于是这天边景终于完成了在林峰那边的交接工作，急急忙忙往家里赶，一进家门就看到明显是刚刚睡醒的陈澈坐在沙发上捧着外卖没滋没味地嚼着。自从陈澈去中东一直到现在，大概已有将近一个月之久，边景看着光着脚丫弓着身埋头扒饭的陈澈，陈澈的头发比边景刚见他时长了许多，现在全被睡成一边倒的趋势，随着陈澈扒饭的动作上下摇摆，他身上只套了件薄薄的衬衫，下|身穿一条灰色棉质运动裤，从背面看就是个发育不良的高中生模样。
　　边景想，怎么就喜欢上了？
　　正专心把藏在炒饭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拨到一边，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刻意很磁性的男声：“怎么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
　　吓得陈澈差点把手里的碗丢出去。
　　扭头看到是边景，陈澈惊讶道：“呃？今天怎么这么早？”随即不满地嚷嚷：“我靠啊，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想吓死你爷爷我啊？”
　　边景夺过陈澈手里的一次性碗筷，转身丢进厨房的垃圾桶里。
　　抢救粮食不及时的陈澈控诉：“你抢了我的早饭啊！”
　　看一眼指针指向PM1：35的手表，边景很无语：“别吃那些不营养的，我带你出去吃，顺便把你头上的毛理一理。”
　　陈澈自认为很帅地把把头发，问：“我的头发很长吗？”
　　扫一眼陈澈的脑袋，边景建议道：“再过几天可是试试编一个麻花辫。”
　　陈澈鄙夷道：“啧，你好恶俗。”
　　“哪里恶俗？”
　　“麻花辫多老土，马尾辫还差不多。”
　　“……”

　　边景催促陈澈赶紧换好衣服出门吃饭，陈澈赖在沙发上就是不想起身。
　　边景：“快起来，你不饿啊？”
　　陈澈手里拿着遥控器换一个台，眼皮都不抬一下：“不饿啊。”
　　边景：“我饿了，行了吧。快起来，出去了。”
　　陈澈一动不动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灰太狼：“马上。”
　　边景懒得跟他计较，又进去厨房一次给自己倒杯水，他最近忙得连喝杯热水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跟平和。之前的一个多星期像打仗一样，虽然有林峰这个靠山，但说不紧张是假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万劫不复。好在，总算是结束了。
　　从厨房出来，陈澈还如同碉堡一样端坐在沙发上，他换了一个台，电视上的女人正撕心裂肺地对一个男人咆哮着：“你到底爱不爱我？对你来说我究竟是什么？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边景：到底是谁比较恶俗……
　　走到电视柜跟前，边景张开双臂挡住身后的电视屏幕，他遮住左半边的屏幕，陈澈的脑袋就歪向右边，他移到右边，陈澈的脑袋就偏向左边，不断反复。
　　最后是陈澈受不了了，大喊：“让开！”
　　“你不走我就不让。”
　　“你幼稚！”
　　边景摊手：“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让。”
　　“你无赖！”
　　边景手指电视上的那女人，惊喜道：“你的口气和这个女的好像！”
　　陈澈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等我把这一集看完！”
　　“等你把这集看完，再等我们吃过饭，医院的探病时间就该过了。”
　　陈澈愣了一瞬，马上反应过来，欢呼：“哦耶！你是说去看高未泯吗？我们走吧！”
　　某个人相当吃味，酸溜溜地问：“你很想见那个高未泯吗？”
　　“不是啊。”陈澈一副“干嘛这样问”的表情。
　　“可是你看起来很高兴呐。”边景打量着陈澈。
　　“我是很高兴啊，我想死小泽泽啦！”陈澈撒着欢奔回自己房间，光速换好出门穿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小泽泽上次说在医院里照顾病人很无聊，我把我的PSP带去给他好了……诶？PSP呢？怎么不见了……小PP，乖孩子，不要躲起来了，快出来哦，小PP……啊，找到了！原来你在这里呀……”

　　乔宥泽觉得高未泯一定是本世纪已经绝种的生物。
　　虽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但却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和痊愈。高未泯自己感觉良好，可是只要一起身他就头晕眼花，站不稳。
　　他扶着床沿慢慢挪动下床打算去卫生间小便，刚走几步便摇摇晃晃起来，乔宥泽及时扶住他，幸灾乐祸道：“你看吧，我就说你不行，叫你逞能！”
　　高未泯无言以对，只好由乔宥泽搀着去了卫生间。等站到小便器前，乔宥泽的手还扶着高未泯的胳膊，高未泯犹犹豫豫地解裤子拉链，其实本来没什么，可是被高未泯这样一扭捏，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得尴尬。
　　乔宥泽掩饰地咳嗽一声，别开头：“那什么，你快点，扶着你这大块头好累呀！”
　　高未泯忙连声应着，哗地一下脱了裤子，开始方便。
　　或许觉得气氛太过于沉默，高未泯没话找话：“谢谢你啊……”
　　乔宥泽的耳朵根泛着可疑的红光，语气凶狠：“这有什么好谢的！”
　　“哦，不是，我是说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高未泯后知后觉。
　　乔宥泽无所谓道：“这个啊，没关系的，我跟公司请了假，刚好可以休息几天，挺好。”
　　高未泯一边尿尿一边表情认真严肃地说：“还是要谢谢你啊，不管怎么说，肯定影响到你的工作进度了吧？”
　　“公司找了临时顶替的人做节目，没问题的。再说，要不是你救了我，现在住在医院里的人就是我了，”乔宥泽笑了笑，“我要是住院了，肯定没人照顾，多亏你帮我挡了那一下。”
　　高未泯正想说话，乔宥泽突然反应过来，狠狠搡了高未泯一把，吼道：“干嘛在尿尿的时候谈论这种话题啊！”
　　被吓到的高未泯，手猛地一抖，尿尿到了手上……
　　乔宥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忍下想要拍死高未泯冲|动，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去擦高未泯的手，不幸的是，乔宥泽的手没有找到正确方位，不偏不倚地正好擦到高未泯的某个重要器|官上。
　　死一样的寂静。
　　高未泯先反应过来，诚惶诚恐道：“对……对不起。”
　　“没关系……”乔宥泽嘴角一阵抽搐。

　　李霜的电话来的很及时，为了逃离这尴尬到外太空的氛围，乔宥泽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接起电话。
　　李霜开门见山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我疯了？还是你傻了？”乔宥泽抓紧一切机会挖苦李霜。
　　“直接跟你说了吧，我被边景那吃里扒外的小子倒打一耙，只要你肯帮我，条件你来开。”李霜道。
　　乔宥泽对边景最近一系列的举动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李霜竟然还会来找他，他不解：“我为什么要帮你？”
　　李霜嗤笑道：“你被边景甩了，不恨他吗？不想报复他么？”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乔宥泽反问。
　　李霜以为乔宥泽有所动心，缓和下语气：“以前我有不对的地方，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只要你跟我合作，什么都好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阿姨，拜托你稍微使用一下您那不开窍的脑袋，要我帮你？我要是有那爱心和闲情还不如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李霜威胁道：“你给我小心点！如果你不肯站在我这一边，有你死的那天！”
　　乔宥泽毫不留情：“傻|逼才和你一边。”
　　李霜见乔宥泽软|硬不吃，气急败坏：“好自为之吧你！”
　　“客气。”乔宥泽不咸不淡地答。那边的李霜早已摔了电话。

　　陈澈欢天喜地奔进高未泯的病房，手里提着两大袋子零食和水果，身上还斜跨着一个帆布包。他把吃的放到床头柜上，取下挎包，拉开拉链，随即把包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抖落道高未泯的身上。
　　高未泯惊喜道：“太好了！PSP耶！”
　　翻找了一下，又兴奋道：“还有漫画！”
　　乔宥泽把头凑过来，皱着眉嘀咕：“不会又是《机器猫》吧？”
　　陈澈：“不是《机器猫》，原来你还是喜欢看《机器猫》啊，我这次带的是另一个。”
　　乔宥泽心想你的品味总算是有所提高，顺便瞄了一眼高未泯捧起来看的漫画——《蜡笔小新》。
　　乔宥泽：你还不如看机器猫……
　　陈澈拆了自己带来的零食，问高未泯：“你好些了吗？”
　　“嗯，就是起身的时候会头晕，不能站久了。”
　　陈澈抓一把薯片，扔进嘴里嚼着：“反正你躺在这里呗，也不需要起身做什么。不过你的工作怎么办？”
　　“跟公司请了年假，算是跟旅游的假一起休了。”高未泯一边看着《蜡笔小新》一边回答陈澈。
　　陈澈点点头，抓起另一个袋子的苹果，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啃一口，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好？我呆在家里都快发霉了，你不嫌无聊啊？”
　　高未泯翻一页漫画，摇头：“我不觉得无聊啊，乔宥泽陪着我呢。”
　　边景和乔宥泽不忍心打扰那两人和谐的相处，退到病房外去说话。
　　“事情都搞定了？”乔宥泽问。
　　边景点起一支烟，点头。
　　乔宥泽皱眉道：“我觉得你妈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为妙。”
　　“我也这么想，她大概会使出比以前更狠的手段，你也要注意提防。”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