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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猫猫记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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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机器蛙
又是一个周五,许望从早上睁眼,便盼望着放学。
并不是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回家便能有好吃好喝的等着她;她的周五都是和阿纬小黑一起,在湖边放鸭。
许望妈妈也感到纳闷了,往常让这丫头干活,那真是要把喉咙都喊破了,她才不情不愿的去做。现在不用她去催,刚放学,便跑到圈养鸡鸭的棚子里,把鸭子赶到湖边了。
看着二女儿这次飞奔跑回家,放下书包,便拿着细长的竹竿,熟练的将鸭子往湖边赶去,她在心里嘀咕,不知道这丫头在耍哪门子花样。
湖的东边有一排芦苇,高高的,它们都怕冷,带着毛绒绒的帽子。
许望和阿纬便用手扯了不少芦苇杆子,捆了起来,做成三个垫子。
她来时,小黑已经如约蜷缩在它自己的垫子里;一看见她来,就蹿了起来,疯狂的摇摆着尾巴,摇晃的屁股都快挨着它的狗头了。
她不仅欺负阿纬,也欺负小黑,一屁股便坐在了小黑热乎乎的垫子上,让小黑继续坐冷板凳;小黑是条傻狗,丝毫不在意,头往地上一趴,便挨着她,安逸的盘做一团。
这次阿纬比往常晚来了一个小时,许望很不开心,开始故意不搭理他。
“今天是什么故事啊?”
阿纬探过头来。
许望挪过身子,全部挡住,连书角都不露给他。
阿纬不放弃,继续凑过去,许望继续挪。
“汪~汪~汪”
可怜的小黑蜷缩在角落,也能被这两人压住了,只能发出吠叫声。
许望连忙推了下阿纬,虽然她从不把他当男孩子看,但是这样靠的太近,让她心里不舒服。
阿纬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一丝红晕。
短暂的尴尬过后,阿纬推了下许望的手臂,说道,“给你带的吃的”
她还不想这么快原谅他呢,即便在美食的诱惑下。
阿纬见她头也不抬,闷声看手中的绘本,便打开食盒,挑了一块排骨,扔给了小黑。
小黑是只没骨气的狗子,一块排骨就可以收买它,抓着那块排骨,便享用起来。
香味飘进了她的鼻翼里,她咬了下嘴唇,侧过头想骂墙头草小黑,便见阿纬已经夹好一块排骨,递到了她的嘴巴。
许望难以抗拒,成为了第二根墙头草。
别看这食盒看上去小,里面却能装了不少的东西,有炸的,甜味的,还有香辣的排骨。排骨下面一层,还有汤汁,带来了这么久,也是热乎乎的。
在冬日来临之际,喝着热汤,晒着暖阳,别提多舒服了。
一口口低头吃肉,咬骨头的许望,像极了进食的小猫咪,阿纬心里开开心心,想着下次再给她带排骨。
“你为什么不吃?”
许望鼓着两边脸颊,转着圆溜溜大眼,好奇的看着他。
每次他都会给她带各种各样好吃的,硬菜,小吃,甜品,饮料,都有过,而且非常美味,比她曾经吃过的都好吃。
许望猜测他爸爸是厨师,因此每回都会给他带好吃的回来。就像她爸爸,总是从林家带各种花草回来,而她妈妈会时不时偷偷宰杀林家的鸡鸭吃。
照她爸妈嘴里常说的:“这么多,少一点他们怎么会知道?”
许望自己是不耻这种行为的,也曾劝说过她的父母,然,无果。
当香喷喷的肉端上来时,她沦陷了,心想,“反正不是我干的,事情已经这样,我吃了是不浪费。”
因此,对待阿纬带来的食物,她也不多过问。毕竟这总不是阿纬自己偷来的。多半是他爸爸带回来的。
她看的出来,阿纬家多半也家境一般。
若问她小小年纪,是如何判断出来的呢?
她自是有理有据有一套滴。
首先,看他的衣着:简单的款式,颜色灰暗;不像他的弟弟,好似一个花孔雀,她妈妈一有钱,便给她弟弟置办各种新衣服。
然后,他时间充裕,不用上各种补习班。
许望上的小学是公立小学,有些是和她一样,爸爸妈妈在城里打工;少部分孩子的父母是开公司或工厂的,她下课总能听见这些人抱怨自己爸妈又给报了一门跆拳道,钢琴等,周末又排的满满当当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时常向他说有钱人的不好,他每次都点头同意。
因此,许望得此结论。
然而,每次许望喊他一起吃的时候,他都拒绝了,说自己在家便吃饱了。
许望心想,看来他爸爸还很贪心,每次工作,偷拿不少好东西啊。她有心劝下他,让他劝下他爸爸,别太贪心。
但每次吃着就忘记说了,后来又想着,这么久了也没事,多半他爸爸自有一套呢。
不得不说,阿纬对她真的太好了,给她带吃的,听她抱怨,对她言听计从,这一切,都让她的平日里受到的委屈淡去了不少。
“阿纬,本公主今日心情甚好,赐予你一个新名字。”
许望微扬着头,略尖的下巴对着天空,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出一丝光芒。
这样的许望,是自信的,带着几分傲慢的,不同于她平日的隐忍与退让。
阿纬喜欢这样的她,欢喜问是什么新名字。得知是机器蛙,他脸上的笑意散去。
这是说他像机器一样,冰冷,了无生气吗?
“因为你就像哆啦A梦的机器猫,聪明,能干,还能变出好东西啊。”
聪明~,无所不能~
这是阿纬灰暗,孤独,无助的孩童时期听过最好的话了。
他一生,都记得这句话;
这场景,刻进了他一生的记忆里。
II 裂缝
“小雅,你这个娃娃真可爱!”
本是并排走的两人,其中一个小女孩特意往后退了一步。
许望一路上便盯着小雅书包上的娃娃,看,可真好看啊:粉色的裙子,黄色的长发,长长的睫毛。
“这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小雅开心的回答,语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几分炫耀。
小雅和许望都差不多,都是被爷爷奶奶带大,再被爸妈接到城里来,都有一个姐姐和弟弟,因此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不同的是,小雅的姐姐对她很好,而许望的姐姐,许希,很少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许望那时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都会和阿纬讲;没想到,第二个周五,阿纬竟然能带来一个更漂亮的洋娃娃,而且还是能吃的洋娃娃。
许望当然舍不得吃,她要把它当作玩具珍藏起来;每天她都要盯着她看,洋娃娃的睫毛又长又翘,头发是棕色的,卷卷的,小小的淑女样。不像她的,乱七八糟的卷着,像是杂草。
然而毕竟是能吃的洋娃娃,等她第三天放学回家,兴冲冲的打开盒子,眼前的一幕非但没让她开心,而是让她恶心,成为了童年阴影,从此对洋娃娃无感。
因为突然升温,只见可爱的洋娃娃已化作了一团泥,粘糊糊的,盒子里还钻进来两只灰溜溜的老鼠,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舔食洋娃娃的残腿。
许望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忍不住呕吐起来,之后便发起了烧。
她妈妈难得不催着她干活,给她周五下午放了半天假。
若是往常,她肯定很开心。
可是现在,她担心阿纬会在那里傻等。
胡思乱想间,她突然想起来,两人认识好几月,说的上很熟了,可是她都不知道他姓什么,家住哪里,现在读几年级。
然而等她下个周五早早去的时候,也没等来阿纬;许望心想,看来自己白担心了,他或许根本不在意呢,看到她有次没来,就找到了新朋友了。
许望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