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见的，达瓦里希》红纾俏

70、第七十章 她的心永远

　　捂了一夜，出了一身热汗，姜黎缓缓得醒来。虽然头脑还是昏昏沉沉，但状态早已好了许多。
　　“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帕特里克见她醒来，十分惊喜，她从昨天傍晚就开始发烧，现在终于好了一些。
　　姜黎觉得自己好多了，想到了昨日帮帕特里克处理的伤口，便挣扎着起来看看他的恢复情况。伤口处也是血肉模糊，没有好转的迹象。
　　“你这个伤口需要赶紧去医院处理，弄不好会感染。”姜黎担心得对帕特里克说。
　　“我的身体很好，恢复得也很快，你别担心。”帕特里克知道自己的伤情并不乐观，但现在德军作战不利，各处都很吃紧；再者，留守仓库的只有两个人，他去治伤了，那就留下了海因茨一个人面对敌人了。因此，他少不得安慰姜黎，至于自己的伤好不好的了，只能交给命运了。
　　幸而三人的干粮还有剩余，便吃了些东西补充些体力。姜黎的感冒还未痊愈，帕特里克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与海因茨去外间守着，万一有苏联人来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战斗多日，苏军和德军互有胜负，彼此的据点也是犬牙交错。但双方都没有多于的力气去攻占新的据点，只能死死守着已经占领的建筑物。大家都在熬日子，谁的意志力更顽强，谁便可以活下来；哪一边的援军先到，哪一边便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帕特里克和海因茨观察来半日，并没有任何异状。整个街区都是死气沉沉的，大家都很默契得没有选择再次进攻。
　　姜黎醒来时，见帕特里克和海因茨已经回到了里间，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尤其是帕特里克。他们两人身上都有伤，守了一个下午，天气又冷，自然有些吃不消。
　　姜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一些面包，这些都是她之前囤下来的。三人吃够了硬邦邦的干粮，终于缓了缓口，即使这面包不如刚出炉时松软，也让人满足来。
　　饭后，姜黎和海因茨见帕特里克脸色实在不佳，便让他先休息一会儿，帕特里克身体也是支持不住，就答应了。
　　雪夜最是难熬，室内也是冷如地窖。姜黎和海因茨不得不随意聊聊天，以转移注意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着聊着却越来越悲观。
　　“我们要输了，上头已经一点援军都派不过来。但是苏军的后援总会来的，这毕竟是他们的国土。”海因茨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德军的失败。
　　“所以你也觉得你们是侵略者？”姜黎挑了挑眉。
　　“我不否认这一点，但如果再让我选择一遍，我依然会选择这条路。与其像一战后苟且活着，我宁愿要现在这样的人生。把青春燃烧在这里，去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结局，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宿命了。”
　　姜黎不知道如何答他，她和他们本就生活在不一样的年代，历史书上的一句话就给他们定了性，至于如何变成现在这样，姜黎从未亲身体会过，也无法感同身受。
　　她沉默了，也不想辩驳什么，无边的寒冷告诉她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残酷不带有一丝人情味。与之相比，历史书上那些是非功过的评述离她太遥远，显得苍白又无力。至少在此刻，她不想去想谁是正义的，谁应当赢下这场这场战役。她希望无论是苏联人还是德国人都好好活下去，早点结束这该死的战争。
　　“其实你和帕特里克根本不是情侣关系吧。”海因茨的口吻虽然平淡，但在姜黎的心里却激起了千层浪。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战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是什么身份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再者，海因茨是帕特里克的朋友，她无需担心告密，德国人现在并没有心思处理这些事。
　　“我的未婚夫是帕特里克的朋友，他是苏联共产党员，已经在列宁格勒保卫战中牺牲了。”姜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是一名共产党员。”
　　她的眼里满是自豪，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提起雅戈夫了，他们有着共同的信仰，彼此之间有最深沉的爱。即使雅戈夫已经牺牲了，她的心也永远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