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再见的，达瓦里希》红纾俏

63、第六十三章 姜黎安慰帕

　　前方的紧张情绪也传染到了后方，姜黎明显发现人们不再像往常一样空闲时刻就聚在一起谈论最新的战况或者表达对家乡亲人的思念。德军的大后方死气沉沉，曾经他们觉得撕开斯大林格勒的城防就意味着这座城市会被收入囊中，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与之前的预想大相径庭。
　　情况还没有糟糕到极点，三餐还是会按时送来，姜黎不至于饿死。今天送餐的人来送午餐时，便和她谈论起来了前线的战况。
　　“前线的情况很不好，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了，据说活下来的还不足一半，苏联人打起巷战真是不要命的。剩下那部分活着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必须时时刻刻守着已经占领的建筑物，一不留神苏联人就来反攻了。”那人的语气很是无奈。
　　姜黎作为一个穿越者早就知道了斯大林格勒的惨状，但当情况一步步变坏时，她还是忍不住害怕。她担心自己的未来，也担心帕特里克。现在的情况如此不利，想必帕特里克一定很难吧，便问道：“指挥部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那人知道她问指挥部的含义就是问帕特里克的情况，便直接说道：“指挥官的日子很不好过，我从来没看到过他这样疲惫，以前的他无论怎样都能掌握全局的。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目标好像是要占领一栋大楼，派了三队人去还没拿下，总之现在他很心焦。”
　　算算日子，帕特里克已经好几天没来看她了，姜黎知道她很忙，也很默契得没有打扰他。但现在帕特里克显然已经掌控不了局面了，她担心他是否能撑得下去。
　　姜黎满怀心事，一直熬到了天黑。看着时间到了七点多，想必帕特里克的公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去军营里看他。
　　房里似乎是帕特里克在和谁打电话，姜黎并没有进去打扰。隐隐约约听到双方似乎是对于增援有一些异议，总之这通电话的双方沟通得并不愉快。
　　待电话声结束后，姜黎才敲门进入。几日不见，她简直要认不出帕特里克了，他胡子拉碴疲惫得斜躺在椅子上，桌上满是烟蒂。见姜黎来了，帕特里克灰暗的眼神中才闪过一丝光亮，他赶忙坐起身，抱歉得对姜黎说：“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整理。”
　　姜黎并不介意他的房间是否整洁，她只是关心他的身体，帕特里克的状态并不好，似乎疲惫到了极限。
　　“情况很糟糕吗？”姜黎问出这个问题后觉得有些多余，帕特里克的眼神和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挺糟的，但可能还会更糟。”帕特里克苦笑着，“苏联人打仗真的不要命，我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你知道我现在每天有多痛苦吗，每天都有士兵阵亡，我要把那些人的姓名在花名册上划掉。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现在却变成了一道道黑杠。”
　　姜黎侧眼瞟见了桌上的那本花名册，密密麻麻都是划掉的名字，占了一大半。
　　“我们阵亡了这么多人，却好像对于战局没有什么改变。苏联人像是打也打不完，我们之前推进到距离苏军指挥部只有几百米的地方了，却又被增援的苏军打退了。而我们已经没有后援了，我刚刚打电话给保卢斯将军请他派人支援，他说第六集团军已经剩不了多少人了，让我们自己解决，已经有一些指挥官亲自上场打巷战了，战死的也有。”
　　“我该怎么办呢？”帕特里克长叹一声，像是在向姜黎征求意见，又像是无奈得自嘲。
　　姜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确实是穿越者，也知道结局，但她没办法改变这一切。这种无力感，让她倍感痛苦，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日子还有些盼头。
　　“你现在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战争还没结束，你先倒下了。”见帕特里克仍然挂念战事，姜黎索性强势了一回，“你现在不睡觉身体肯定撑不了多久，我和你说过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的，你可不要食言啊。”
　　帕特里克知道姜黎的良苦用心，再加之身体疲累到了极点，便和衣躺下，没多就就沉沉睡去。
　　姜黎见帕特里克已经睡着，关了灯带上门，回到了住处。她却是睡不着了，脑子里乱做一团，但细究起来，也说不清到底在想些什么，就这样挨到了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