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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特拉弗斯老宅 ...

  •   引子·特拉弗斯老宅

      天空中飘下细小的雪花,晶莹如泪,无声地向天地吐露着隐秘的心事,天气如这座古老的庄园,空旷、凄凉,阶前檐上皆被洁白覆盖。

      这里是梅斯特雷庄园,位于英格兰西北部的一处山谷中,苏格兰高地边缘。庄园四周都是高耸挺立的山峰,在一片树林与山的怀抱中,周围人烟稀少,梅斯特雷庄园倒是方圆十里独一家。不过除了派佣人和家养小精灵出去购置点必需品和食物,庄园里的人鲜少与外界麻瓜来往。当然,这是过去几十年的事了,现在倒有所不同。庄园属于特拉弗斯家族,他们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不过也许你要问他们纯血28家族还稀罕从麻瓜手中换取物品吗?尤其是特拉弗斯家族在其中并不算十分贫穷,为什么不能去巫师界的商店购置东西呢?

      此问题问之有理,特拉弗斯们心中也是有和其他巫师一样的傲气的,一般情况下,他们也不喜欢和不喜不信魔法的麻瓜们多加来往的。但是,巫师币可以换很多麻瓜币,一加隆约等于5英镑,所以从他们那买东西更划算,虽然不穷,可也没必要浪费那没必要浪费的钱不是!
      整个庄园是那种石头建筑,灰扑扑的,有英伦风,偏哥特式,传承年数很久了,屋内偏暗,各种各样的石柱林立,处处结着蜘蛛网,还隐约弥漫着一股子旧房子都有的奇怪味道。整体构造可以看出他们以前的辉煌,不过已是往昔了。现虽看起来气势犹存,没有很寒酸,可庄园该卖的都卖了,即使真的留下什么,也早都被这一代以前的败家子孙糟蹋个七七八八了。

      要是放在几十年前,说起特拉弗斯家族和梅斯特雷庄园,整个巫师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家产遍布西欧,生意也大得很,甚至不少麻瓜商人都略有耳闻,可这毕竟也只是曾经了。那时特拉弗斯们宅邸无数,庄园众多,像一颗颗明珠组成了璀璨星海,梅斯特雷也只是其中比较耀眼的一颗罢了。

      可随着特拉弗斯们的没落,梅斯特雷和其后人也逐渐淡出商家名利圈,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这样的巫师家族在欧洲历史上不知道,曾经小有名气,风光一时,到最后鲜为人知、无人问津。家族在没落中渐渐沉寂,后代有过几个哑炮,也没有什么更卓越的人才横空出世,再加上更不积极参加28个家族的各类社交聚会,以至于巫师们尤其是纯血中都以为那个食死徒以后,特拉弗斯已经沉没断绝。

      其实不然,在这个荒凉的庄园中,仍有一丝人烟尚存—当初的特拉弗斯并没有为伏地魔倾尽所有,那个食死徒赫利·特拉弗斯还有三个兄弟,他们都有后代留存于世,因为庄园选址隐蔽,保密魔法很到位,所以连当年的伏地魔都没有发觉他们的所在。

      比阿特丽丝和两个叔伯一家还有自己的母亲住在这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里,她的父亲喜欢游荡在外,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且不着家,通常一年都难以见到他几次,他没什么本事,但喜欢在外做点小生意,也不知情况如何,他也从不主动说起,不过总不见他赚很多钱回来,脾气也糟糕透顶,比阿特丽丝总可以听见他回来时和母亲又吵又打,还有东西被摔摔砸砸的声响。不过好在他回来的次数不多而且行踪不定,但每年的圣诞节几乎是必回的有时心情好还会“良心发现”给自己的女儿捎些零食和新衣服之类的小礼物。

      但,比阿特丽丝想,如果你消停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比起他每次回家都带来的压抑与恐慌,令她总是战战兢兢,还是没有他的圣诞节家里更温馨宁静些,如果回来就如此,那还是宁愿他别回来了!

      此时这个小姑娘正窝在一个灰暗破旧的小沙发角落,慵懒地看着书,头发简单挽髻,二郎腿高高翘起,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微微晃动,老旧的破布沙发随着动作发出沉重沙哑的“咯吱——咯吱——”声响,不过女孩似乎不介意坐在塌了的沙发窝里—因为她不在乎是否会再坏掉一件家具,毕竟在这个破败的老庄园里,旧东西不在少数,即使坏掉的也只需要一个“修复如初”就能凑合着接着用--这个沙发就不知被修复了多少次了,她也不在乎这个姿势会不会显得自己比较邋遢,又换了另一条腿在上,摇得更加随意了。物品迟早会坏的,而他们一家人没有那么多闲钱对家具大翻新,仅仅是维持生活必需开支就已经很勉强了,想这么多也无用,在这方面便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幸好祖上还留下了那么几只家养小精灵,不至于让那么大的庄园看起来像个灰尘窝和无人打理的荒宅子一样,至少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一大家谁也不想把偌大的庄园手动打扫一遍,这简直是噩梦!不像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在主人离开后大部分都“以死明志”,梅斯特雷的小精灵们代代繁衍,坚持着留存至今了。

      因为特拉弗斯当年留下的资产足够丰厚且后代相比其他家的挥霍得还不算太厉害,至今特拉弗斯们还可以勉强在庄园里生活,得过且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不胜枚举的变数动荡,都还算安全,他们打算以后如果可以的话继续苟下去,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里还是有相当深厚的感情的。

      尽管破旧,但毕竟是家,从小生长起来的家,况且他们无处可去,在这一代之前的败家子孙早已经把家底霍霍得差不多了,三小家感情也还算不错,认为没必要分家再购置房子,因为梅斯特雷庄园还是很大的,已经有小型城堡的规模了,更别提不少地方还施了无痕伸展咒。它的外观大体由汉白玉塑造,呈偏华丽的巴洛克式,经岁月变迁微显暗黄,扶手处,墙壁上到处都是点缀着的精美的小雕刻,令人看过便会情不自禁生出喜爱来。虽然现在的梅斯特雷与曾经相比只剩下了空壳,但从中对它建造者的不凡也可见一般了。

      然,时光荏苒,岁月无情,往昔的人和事,多少灿烂的曾经,都消逝在光阴的长河中,变为家族历史系在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却从当今的梅斯特雷庄园渐渐淡去,几乎寻不到痕迹了。长辈们曾自豪地对晚辈讲述先祖的辉煌,他们不得不被尘封进时光,却也得以永驻于后辈的牵挂想象。现在的后代们,不过是一群苦于生活为生计而忙碌奔波的普通巫师罢了。单是这座庄园,每年的维护打理恐怕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这也是他们无奈任其荒废的原因,台阶和墙缝里早已布满青苔,不知有多少块石砖松动了呢?谢天谢地,因为勤劳的家养小精灵们,蜘蛛网、老鼠、狐媚子可以少些,让他们一大家子不至于生活在一个灰尘窝里。

      比阿特丽丝的大叔伯在一家不知名的小杂志社当编辑,一年到头收入不定;二叔伯在翻倒巷的一家店里打工,也赚不了多少钱。她自己的父亲就更不用说了,常常无冬历夏地见不到人影,大家甚至都不清楚他在干什么,别说让他补贴家用了。虽然他声称自己经营起了小生意,但总让人感觉赔多赚少——因为他从没带回很多钱过,反而多次开口向他们要钱。

      家里的女人们———比阿的大伯母和她的母亲都无业在家,比阿听说听说她们都曾有自己的工作,但现在为何要留在家中徒增负担呢?她不明缘由,猜测大概是多年的主妇生活磨平了她们奋斗的意志,连外出找工作都不愿了吧。而她二而伯母,她独自在对角巷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的甜品店。比阿的母亲从有一个宝贝小木箱,就放在她自己卧室中梳妆台的第一个抽屉里,里面是数件小巧的首饰,她母亲瑟西爱不释手,从来舍不得戴,也不许比阿碰一下,年幼的比阿曾看着盒子里闪闪发光的小物件,内心充满了渴望。母亲得意地告诉她,这是她从母家嫁过来时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嫁妆,连父亲都没见过它们,比阿至今记得当时她脸上的神色。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盒子里的宝贝越来越少,有一天终于一件也不剩了—瑟西卖掉了它们,不得不用来维持家中,比阿当时对着她哭天抢地,瑟西什么也不回答,只是弱弱地抽噎,那时真是一段黑暗的日子,小孩子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段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淡淡的阴云。婶婶们偶尔也会试试这样的方法,只是她们那些少得可怜的嫁妆根本卖不了几个钱,常见一个人眉开眼笑的出去,回来抓着一把钱愁眉苦脸。好在,那种艰难的生活终于暂告一段落了。

      比阿特丽丝有两个堂哥,分别是两个叔伯的儿子。他们本来时没有义务扶养比阿特丽丝与瑟西的,各自养活自己的小家即可,但出于对兄弟妻儿的责任感,两个叔伯常常对她们提供生活上钱财上的帮助,伯母们也没有反对,对这对孤儿寡母悉心照料。祖母特拉弗斯老太太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只不过她行动不便、神志不清了,大小便无法自理,需要大家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老太太见到人就傻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嘟嘟囔囔,有些时候还会做一些大家都不能理解的事情。

      两个叔伯微薄的收入要养活一大家子,谈何容易呢。小时候起比阿特丽丝就格外懂事,从五六岁开始就就经常帮两个伯母做家务,那时候她只要一有空闲就缠在伯母们身边,两个女人也很喜爱这个乖巧的小姑娘,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说起比阿都赞不绝口,还常常嘱咐儿子多带着妹妹到处玩玩。

      “哗啦——”书本翻了一页,划过的瞬间,可以看到上面的故事标题《佩弗利尔三兄弟》。书页是泛黄的,边缘毛糙磨损严重,书页根部的地方有折起,边上也比其他页短了一小块,看样子是掉落之后又被人用粘合咒粘贴上去的,从外表看是一本有年头的故事书,女孩子看得津津有味。这是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英国巫师界常见的儿童读物——它的引子上这样说。故事集记载了不少有趣的故事,算是一本童话集,像比阿这么大的巫师家孩童都喜欢。

      说起来此书算是有特别意义的,它原本是比阿从家养小精灵正在打扫的一间昏暗、狭小、不怎么去过的庄园角落不起眼的小屋子找到的。这算是她的爱好之一——在这个陈旧而历史悠久又曾经颇负盛名的庄园里东找找、西寻寻总能从一些犄角旮旯里发现有意思的小东西,有点时候是有些许价值的好东西,但大部分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破烂:一只清理走博格特的旧柜子塞了一只看起来已经被老鼠啃咬、被狐猸子做过窝的儿童鞋,连布料都腐烂成了碎片状,看样子有一定的年头了,也不知道曾经属于哪个叔伯。当时比阿就嫌弃地走开了,然后大声唤来了家养小精灵,那个小精灵闪着无辜的大眼睛,频率极快,神色慌张而惊恐,一边责骂自己一边收拾打扫。

      结束了回忆,比阿特丽斯稍稍伸个懒腰,望向窗外。窗外是白茫茫又冰冷的世界,鹅毛一样的雪花纷纷飘落,光秃秃的树枝被大风吹得剧烈摇摆,就连半空中的雪花也倾斜着飘飞。而特拉弗斯的庄园的壁炉里,噼噼啪啪地燃烧着明亮而温暖的火焰,火苗的光芒映照得空旷阴沉的大厅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色彩。这是一个冬日的早晨,恰逢休息日,平常早早赶去上班的两个叔伯没有着急起床。厨房传来了声响,那是兢兢业业的家养小精灵正忙碌于早餐。比阿的两个伯母、堂哥包括她自己的母亲,估计此刻都还在沉沉的睡梦中——他们已经对家养小精灵的服务习以为常了。

      反正她是没看见他们的身影,或许他们有的醒了,在床上翻身嘟哝,大伯父戴纳(Dana)可能正在庄园的某处散步或者寻找灵感吧。但她睡不着,昨天读了这本刚被找到的书——不知哪位先人的留物,比阿特丽丝读了好多篇,直到入睡前都在反复回味书中的人物与故事情节。今天她起了个大早,迫不及待地捧起书本续上接下来的故事。大厅离厨房并不很远,既能听到些许那里的声响也不难说明。一股香气穿过条条走廊来到这里,开始有淡淡的味道飘散在整个大厅,钻入比阿特丽丝的鼻腔,为本就精彩绝伦的阅读过程更增一份良好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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