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拯救地球的人来找我了》啤酒花生

15、第 15 章

　　两个人第一次正面相对，会发生什么对话呢？

　　太阳西斜，在茫茫的高原上洒下金黄，晴空万里，半空中只有几朵云悠闲地挂在那儿变幻着形状。

　　周天不像王伦，没那么多没话找话的问题，他静静地靠坐在岳九舟的一旁，两人就这样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周天觉得这样挺好的，两个人能坐在一起，欣赏同一片天，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但是岳九舟不是这么想的。她一直有个问题。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她咬了口肉，轻声说道。

　　周天听了不由一笑，“你在和我搭讪吗？”

　　“不是，是真的。你也一定记得我。”岳九舟转头看向周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认真，“在哪里？”

　　“既然你这么笃定，你可以试着想一想，我们在哪里见过。”周天迎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但凡长得有特点的人，我都会记住。”岳九舟转过视线，重新望着天。

　　她现在对答案一点儿都不好奇了。

　　周天也顿时笑不出来了。

　　不远处的餐桌旁，人们围在一起不时哈哈大笑，平时本就活跃的罗追更是大着嗓门给大家讲故事。

　　大家好像都很会说话。岳九舟其实挺羡慕的，虽然她顶不喜欢和人聊天。人有时候会用话语展现自己魅力，一旦开始享受别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吐出的话上，就回不了头了。

　　但是，那些说过的话里，有哪一句是有意义的吗？

　　一句都没有。

　　所以岳九舟总是兴味索然。

　　她更喜欢一问一答。

　　……

　　这确实不是周天第一次见岳九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在三年前。

　　三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那个时候他的心情糟糕透顶，每天索然无味的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每天睁眼的一瞬，他似乎就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也不会有人喜欢他。他似乎会这样度过漫长时光，然后枯萎死去。

　　来这里是自虐，带着那么一点儿寻找救赎的希冀。

　　只是没想到刚来第二天就遇到了强风雪天，暴风雪噬虐着高原，整个附近的区域大面积受灾，更糟糕的是，当地新闻里还报道有附近救护站的巡山队失联了。

　　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个声音对他喊，去吧，埋在那儿也好，起码能留下个好名声，也不枉此生了。

　　于是他联系了救援队的人，调取了所有可用的资源，甚至还搞了一架直升飞机来。

　　经过三天的搜寻，救援队终于在雪地里找到了失联的巡山队。巡山的一共五个人，他们的车已经报废，为了活命，只能徒步出山。

　　找到人时，三个队员走在最前面，一个队员背上背着另一个，艰难地走在队伍最后。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岳九舟，她背着队友，瘦小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能量。

　　周天看过的一部南极科考纪录片里，那些去考察的团队里就有这么个默认的定律，遗弃定律。

　　要是遇到极端情况，考察团为了生存，会毫不留情地遵守遗弃定律，首先不会进行无意义的救助，再次会根据生存规则进行遗弃，比如，科学家会首先被遗弃，而开雪地车的机械师排在最后。

　　他万分笃定，岳九舟和她背上的队友已经在遗弃名单上了。

　　这并非残忍，也并非遵循人道。

　　反而恰恰相反。

　　更没有人会有怨言。

　　幸运的是，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

　　第二次相见，岳九舟着逃脱虎口的惊恐和大笑，跳进他的怀里。

　　只是在那个笑容里，他总能看出悲伤。他是个导演，他看过太多演员，他能看得出眼前的女孩在演戏，演着自己乐在其中的戏码。

　　或许岳九舟自己都没有察觉。

　　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比如此刻安静地坐在一旁时，才会卸下伪装，连表情都懒得展现。

　　……

　　他不想让岳九舟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更不会告诉她，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个声音说，哦，此后余生，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