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花的幸福生活》西城毕方

54、深渊开出的花

　　饭后泰成开车送海春回家，路上却下起雨来，两人飞奔跑到公寓门口避雨，海春探头看着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问道：“你有伞吗？你上楼休息一会儿吧。”
　　泰成勾起嘴角，趴在海春的耳边轻声道：“你在邀请我吗？”
　　海春脸涨得通红，他拍了一下泰成，羞愤的说：“呀，赵泰成。”
　　“你想到哪儿去了？”泰成矮下身子，与海春对视：“我跟你想的一样。”说完，他探过身子，含住了海春的嘴唇，海春伸手揽住泰成的脖子。
　　细雨连绵，树影晃动，这个绵长而深情的吻，让两人的呼吸变得沉重，泰成放开海春，说道：“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吗？”
　　海春想了想，回答道：“那我们···得买一点家具才行。”
　　“明天。”
　　“好。”
　　泰成揉了揉海春的头发，轻声说道：“那我们明天见，顺便，带行李过来。”
　　两人相视而笑，海春说道：“我上去拿把伞给你吧？”
　　“不用了，我走了。”
　　“慢点开车。”
　　“知道啦，你快上楼吧。”
　　海春看着泰成开车走远，才慢吞吞的上楼，可这一幕，却被坐在车里的赵哲宇看得真切，他长舒了一口气，落寞的靠在车里，半晌，打电话给侑利：“出来喝一杯？”
　　侑利和赵哲宇约在离家不远处的一个炒鱿鱼店，两人点了些小菜，侑利瞧着赵哲宇郁郁寡欢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大概有数了：“这难道不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吗？”
　　赵哲宇仰头干掉一杯酒，苦笑道：“是啊，可我不甘心···”
　　侑利笑道：“感情的事，本就没有谁付出的多就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这一说，你喜欢一个人再久，爱他再深，你也不及那个人的一颦一笑，这就是爱情，不是吗？”
　　赵哲宇扯开领带，又干掉一杯：“是啊···是啊···”
　　侑利瞧着赵哲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两人不再说一句话，桌上的菜一点没少，却堆了一地的酒瓶。
　　他们面对面，像两个拼桌的客人，边喝边哭，在这个雨夜里，随着哗哗作响的雨幕，泪流满面。
　　是放弃，是结束，也是开始。
　　是释放囚困多年的心，也是敞开怀抱拥抱更值得的人。
　　和柔软的身体，一起跌入梦乡，流浪、沉沦。
　　或许他们太像了，痛苦自小而生，伴随成长，所以在侑利饱受折磨的时候，赵哲宇才无所畏惧的冲在前头。
　　明明知道前方是一道悬崖，可他依然随着侑利跌入谷底，赵哲宇时常在想，他真的是为了帮侑利吗？是，也不是，在那一刻，他想解救的，是自己。
　　刀刺入的不是侑利母亲的身体，是赵哲宇面对复杂家庭所背负的羞耻感，他要斩断的，是过去，是未来。
　　雨后天晴，阳光明媚，赵哲宇随着宿醉后的头痛醒来，他翻了个身，却觉得怀里沉甸甸的，定睛一瞧，居然是侑利，他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保持要起身的动作僵直半天，侑利似乎是被赵哲宇弄醒了，她难受的朝赵哲宇怀里缩了缩，随即又觉得不对劲，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两个人赤，裸着面对面坐了一会儿，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侑利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挠了挠头，淡定的下床穿衣服，她闻了闻满是酒气的衣服，嫌弃的叹了口气，却又没办法，赵哲宇就这样看她穿衣服、洗漱、收拾东西，全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侑利准备出门了，赵哲宇才说道：“那个···”
　　侑利站住脚，奇怪的看着他：“你不走吗？要我去前台再帮你续一天吗？”
　　“啊···不用，我得去公司。”
　　“哦。”
　　侑利背包要走，赵哲宇又喊住她：“那个···”
　　“你要说什么？”侑利瞧他难堪的样子，说道：“我又没让你负责，你情我愿，一拍两散，再说，都喝多了，都记不清了，有什么好纠结的？我走了，再打电话吧。”
　　门关上了，赵哲宇郁闷极了，他倒回床上，懊恼不已，根本没有记不得这一回事，电视里所谓的断片，都是假的，昨晚的事，他历历在目，就像回放似的，不停在脑海里重播，他尴尬透了，怎么喝酒，怎么抱头痛哭的，又是怎么去酒店的，最后怎么接吻怎么发生的。
　　他全都记得。
　　赵哲宇想起侑利淡定坦然的反应，知道她那自尊心强又不肯依赖别人的性格，绝不会说一句抱怨自己的话来，可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他明知道侑利喜欢自己，那就更不应该做这种事。
　　赵哲宇在被子里低吼一声，然后起身洗漱穿衣服走了。
　　侑利从酒店出来后，回家换了身衣服才去公司上班，对于莫名矿工的事，被领导狠狠数落一通，午饭后，她趴在顶楼的栏杆上吸烟，无语的挠了挠头发，虽是酒精使然，但她还是懊恼极了，赵哲宇不喜欢她，她比谁都清楚，可谁也解释不清，为什么就一拍即合，突然来了兴致。
　　男同事见她烦闷，站在她旁边问道：“怎么了？早上来那么晚？”
　　“啊···有点事情。”
　　男同事点起一支烟，说道：“晚上喝点酒？解解闷儿。”
　　侑利听到酒，心里就烦闷的不行，她踩熄烟，边走边说：“我戒酒了。”
　　男同事不解的望着离去的侑利，小声嘟囔着：“戒酒？不是天天都出去喝么？就是不想跟我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