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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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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春大病了三天,整日昏昏沉沉,神智不清,早上退烧,晚上体温又升起来,一宿一宿的说胡话,要泰成把门锁好,不要碰衣柜,赵哲宇不知道海春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眼看着海春日渐消瘦,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第四天,海春终于退烧,能坐起来吃饭,也有力气做事,赵哲宇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泰成妈妈知道海春醒过来,在家煮了鸡汤给他补身体,海春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生病,给大家添了麻烦,心里非常过意不去:“谢谢妈妈,泰成···醒了吗?”
泰成妈妈笑着点头:“昨晚已经醒了,没事了,医生说他身体好,再观察几天没事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
“我去看看他吧。”说着,海春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泰成妈妈拦下来。
“不急,他知道你生病了,叮嘱我照顾好你,你就好好把饭吃完,打完针,下午再去病房看泰成,不急这一会儿了。”
“好。”
“你先吃吧,我去看看泰成,告诉他你醒了。”
“嗯,谢谢妈妈。”
泰成妈妈拍了拍海春的肩膀,起身走了,赵哲宇见泰成妈妈要走,马上跟了过去,叫住她:“阿姨。”
“嗯?怎么了?”
“对不起,发生一连串的事,都是我的原因。”
泰成妈妈摇头笑道:“不是你的错,我相信,如果换成是你在那个情况,你也会冲上去保护泰成的,你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别太自责。”
“阿姨···谢谢您。”
“没事的,都过去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爸爸吧,好了,我要去看看泰成,你回去照顾海春吧。”
“嗯。”
赵哲宇望着泰成妈妈的背影,心里酸涩不已,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赵哲宇时常不知该如何自处,他该替泰成妈妈感到不值吗?还是怨恨自己母亲夺走了泰成妈妈的丈夫?他是痛苦的,是矛盾的。
他隔着病房门口的窗户望着海春,即使这样,他也没法子隐藏起自己的心,侑利说的对,他才是最不是人的那一个。
赵哲宇推开病房门,海春正捧着碗喝鸡汤:“感觉好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
赵哲宇拉开椅子,坐在海春旁边,拿起水果刀一圈一圈削着苹果:“海春啊。”
“嗯?”
“这几天,你一直在说梦话。”
海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梦话?我说什么了?”
“你一直喊着要锁门之类的话。”海春心里咯噔一下,听赵哲宇继续说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赵哲宇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瞧着眼神闪躲的海春,他没有再追问下去,低头把手里的苹果切成小块,海春放下汤碗,主动转移了话题:“那个···案子怎么样了?侑利呢?”
“我爸的律师到了,下周一开庭,我们都需要出庭,侑利应该和我爸的律师在一块儿。”
“她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伤的不是很深。”
“这一次···应该就结束了吧。”
“嗯,结束了。”
下午泰成妈妈要回家换洗衣服,她特地跑来叫海春去照顾泰成:“如果你愿意的话···晚上你去陪床吧,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海春脸涨得通红,点头答应,等泰成妈妈走了之后,立刻下床朝泰成的病房跑去,可刚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海春却突然站住了脚,他后退两步,朝拐角望去,看见赵哲宇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头标志性的黄色头发,让海春呼吸停滞,他想逃跑,却不小心撞到护士,跌坐在地,赵哲宇和黄发男人循声望去,正看见海春慌忙跑开。
赵哲宇疑惑的朝海春走去,回头对黄发男人说:“就这样吧。”
黄发男人当然也看见了海春,他笑着对赵哲宇点了点头,等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又忍不住站在原地发笑:“真有趣。”
“海春!海春!”赵哲宇在海春身后喊他,但海春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不得不停下接赵成值的电话:“爸。”
海春跑到泰成病房前,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不知道赵哲宇为什么认识那个男人,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海春感到崩溃,该去问赵哲宇吗?该把事情讲给他听吗?但一想到两人十分相熟的样子,他便犹豫了。
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好心情,推门进去。
泰成靠在床头玩手机,听到门响扭头去瞧,发现是海春,他连忙坐起身子:“海春!”
“你动作小一点,免得扯开伤口。”海春走到泰成床边,看着日思夜想的人,眼角微微泛红。
“听妈说,你生病了?”
“已经好了,就是着了凉。”
“你瘦了。”泰成张开手臂,对海春说:“我想抱抱你。”
海春笑着走近,坐在床边,轻轻抱住了泰成,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拥抱而已,就让彼此红了眼眶,或许是发生的事太多,或许是泰成大难不死,这一份温存,显得格外来之不易。
赵哲宇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失落感涌上心头,本想推门而入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他退了两步,然后离开医院。
晚上,海春把毯子铺在一边的椅子上,打算将就一晚,但泰成却开口说道:“海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海春一愣,说道:“我不走,我在这儿。”
“不是···”泰成侧了侧身子,给病床让出一个位置来:“我想抱着你睡。”
“可是你的伤口。”
“没关系的,已经好多了,医生都说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医生才没那么说。”
“说了,对我说的。”海春无奈极了,他放下毯子,走到床边贴着泰成躺下,泰成心满意足的抱着海春,又开口说道:“要不,你把衣服脱掉吧。”
“呀,赵泰成,这是医院。”
“可是,你的衣服太脏了,都是病毒,我伤口会感染的,我什么都不做,真的。”
“你刚刚还说你快好了?”
“我···”泰成收紧手臂,小声嘟囔着:“这样也行,就这样吧···”
海春拍了拍泰成:“好了,快睡觉。”
漆黑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泰成突然开口说道:“我能亲你吗?”
“不可以,睡觉。”
渐渐的,两人都睡着了,直到凌晨三点,泰成突然被海春痛苦的呻,吟声吵醒,他看着海春满头是汗,不停挣扎,满是痛苦的样子,连忙问道:“海春!海春?你怎么了?”
海春猛然惊醒,一把推开泰成,跌跌撞撞跑进病房内的洗手间并锁上了门,泰成被挣扎的海春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闷哼一声,坐在床上半天才缓过来,可他没空顾及伤口,慢吞吞的朝洗手间走去:“海春!海春!你怎么了?”
海春锁好洗手间的门,靠在墙上缓缓滑落,门外的人拼命敲门喊他的名字,让他几乎崩溃,:“海春你开门,我是泰成啊!你怎么了?”
当听到这句话之后,海春才渐渐清醒过来,他喘着粗气,慢慢平静下来:“泰成,我没事,只是做噩梦了,我洗把脸就出去,没事,没事的···”
泰成听到海春的回应,稍微放心了一点,可他没有回床上去,只是站在洗手间门前等他,半晌,门开了,海春的刘海湿了,下巴挂着水珠,泰成本想伸手去给他擦脸,可刚一靠近,手就被海春打开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泰成不解的看着海春慌乱的眼神,他想问,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海春滚动喉结,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我···我还是在椅子上睡吧,我怕我碰到你的伤口。”
泰成愣愣的看着海春,他心里非常受伤,突然之间,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