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樱花的幸福生活》西城毕方

26、绝望与希望

　　赵哲宇出狱当天，是赵成值开车来接的，两人在车里无话，直到回家，赵成值也没提一句有关这三年的事，赵哲宇站在门前，有点恍惚，他望着这扇熟悉的门，一时之间酸涩不已，赵成值就站在他身后，没催促，也没安慰。
　　门开了，赵哲宇的母亲闻声从卧室出来，见到儿子安然无恙的回家，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紧紧抱住儿子，泪水打湿了赵哲宇的衣服，温柔的手轻抚他的背，是母亲的怀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让您担心了。”赵哲宇偷偷抹掉眼泪，紧紧抱住了这个为他牵挂的人。
　　那天晚上，是他这三年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夜，于他而言，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日子还得过，总能好起来的。
　　但是。
　　第二天晚上，赵哲宇被派去超市买菜，他买好菜后，决定步行回家，他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街道了，一切都令他心情舒畅，可他在等红灯过马路时，身旁突然有一个中年男人与他搭话：“小子，又见面了。”
　　赵哲宇回头去瞧，愕然发现，那个男人，居然是曹在显，赵哲宇愣在原地，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找上门来，只听曹在显继续说道：“为了庆祝你出狱，我会送礼物给你的，咱们没完，知道吗？”
　　绿灯亮了，人群匆匆而过，只剩下站在原地发呆的赵哲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旁哪儿还有什么人，他不敢再闲逛了，马上拦车回家，当晚，他失眠了，内心满是不安与愤怒。
　　他原本想和父亲坦白直说，但第二天，他迎来了一位客人——成宥利。
　　两人约在咖啡厅见面，两人相对而坐，许久没有说话，半晌赵哲宇才开口说道：“你现在怎么样？还在读书吗？”
　　侑利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缓缓说道：“哲宇···我来找你，是因为前阵子，曹在显来找我说，你马上要回来了，他要去找你，他不会叫我们任何一个好过的，我觉得，这件事怎么也要告诉你。”
　　赵哲宇点点头，说道：“没错，昨天晚上，我见到他了。”
　　侑利惊愕的看着他，随即又低下头，她的声音很低，语气卑微：“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我的话，你就不必经历这些事情了，真的，非常对不起你。”
　　“侑利啊。”赵哲宇看着侑利颤抖的肩膀，说道：“我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的，是我太偏激了，这件事怎么都怪不上你，而且，我帮你，是想让你摆脱，并不想听你对我说什么抱歉的话，你如果不想愧对于我，就别辜负我的心意，好好读书，好好生活，改变现状，好好活下去才是正确的。”
　　侑利摇头苦笑，她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赵哲宇：“我逃不掉的···曹在显一天不死，我就逃不掉的，没用的哲宇，我累了，真的很累了，原本···”侑利一顿，又说道：“现在你也牵扯进来，要是害的你再出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你的家人。”
　　赵哲宇伸出手为她擦了擦眼泪，温柔的说道：“能过去的，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昨晚想了一夜，是有办法，但是，我们相应的，得失去一些，你可以吗？”
　　侑利坚定的看着赵哲宇，点了点头：“我可以。”
　　“我们只要找到一切有关曹在显的犯罪证据，足够蹲二十年的犯罪证据，就可以摆脱他了，他已经五十一岁了，二十年，他或许都不能活着出来了，就算出来了，他能做什么？我们还需要怕他吗？一切就结束了。”
　　“可是，赌博、组织□□易，这种罪名根本判不到二十年啊。”
　　赵哲宇的表情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他咧开嘴，笑着说：“我们帮他制造罪名，就可以了，必要时，可以让他伤害我们，只要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可以把他推入万丈深渊。”
　　自那天起，两人便开始筹备计划，侑利引诱曹在显进行犯罪，录像、录音、照片等方式搜集证据，赵哲宇则负责去曹在显经常出没的酒吧、赌局等，搜集犯罪事实证据。
　　原本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他想等事情结束后去见海春，可突然出现了变故，他万没想到，泰成和海春居然出现在计划里，事情一下脱了节，他不得不令生出办法来保护他们。
　　人们常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亘古不变，藏着真理，曹在显和一个黄发男人经常寻找目标拉入赌局，进行诈骗，但他们这种人，哪里来的信任可言，曹在显很多次在途中以各种理由把黄发男人踢出局，虽然黄发男人非常生气，但也没得办法，毕竟设局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开的，一旦捅破，那也就不用混了。
　　为了长期合作，并顺利找到其他伙伴，黄发男人只能选择隐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着，可愤怒早已积压多久，只要有人挑开，就会成为导火索。
　　赵哲宇多方了解后，决定对黄发男人下手。
　　某天夜里，赵哲宇在黄发男人经常出没的游戏厅门口吸烟等他，没一会儿，黄发男人便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走出来，大概是又输了钱，心情不顺，想出来抽根烟透透气，可打火机也跟他作对，无论如何都打不着火，正气愤之时，赵哲宇突然伸出手，替他点了烟。
　　黄发男人瞥了一眼从未见过的赵哲宇，说道：“谢了，新来的？”
　　赵哲宇点点头：“是啊，输个精光。”
　　“嗨，这不都是常事儿吗？”
　　“也是，但是经常输给一个人，就不对劲了。”
　　黄发男人一听，小声问道：“你经常和谁玩儿啊？”
　　赵哲宇马上露出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咬着牙说道：“姓曹，她妈的，坑了我不少钱。”
　　“嗨，老曹啊。”
　　“怎么？你认识？”
　　“啊···没事儿，也不算熟悉。”
　　赵哲宇冷哼一声：“怎么不熟，我经常看到你们在一块儿。”
　　黄发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想快点抽完烟走人：“啊哈哈，就是玩儿呗，说不上关系好。”
　　“说的也是，你不也被他坑了不少钱吗？”
　　黄发男人一挑眉，心里顿时有了普，赵哲宇就是奔他来的：“那就别兜圈子了。”
　　“我想让他吃点儿教训，知道不是谁都能惹的。”
　　“诶嘿～违法的事儿我可不干啊。”
　　“不违法，让你做三好市民。”
　　和黄发男人的谈话非常顺利，毕竟让他去做的事不多，只要激起曹在显的愤怒就行了，如果可以，顺便出出招，给点儿主意，那就更完美了。
　　为了避免曹在显去找海春和泰成，赵哲宇要求黄发男人主动提出解决他们的事，可黄发男人毕竟事地痞流氓，赵哲宇依然对他有一百个不放心，所以几乎每天都要去海春那里报道，以确保他是安全的。
　　计划虽然出了状况，但好在化险为夷，一切顺利进行，可他没想到的事，泰成会替他挡刀。
　　这件事令他感到愤怒，又可耻，原本因为家庭关系，赵哲宇在面对泰成时，就总是抬不起头来，现在又出了这一档子事，赵哲宇的自尊心彻底在泰成面前瓦解成粉末，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当黄毛男人把出事当晚偷偷录制的视频发给赵哲宇时，泰成正躺在手术室里抢救。
　　赵哲宇反反复复看泰成保护他的那几秒钟，看一次，痛苦一次，反复折磨着自己的神经。
　　是的，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松了手，想让曹在显用刀捅自己。
　　这样曹在显的犯罪事实才足够。
　　可是···可是！
　　海春还穿着那件浑身是血的白色棉衣，傻傻的站在手术室门前，面容憔悴，仿佛一推就倒，泰成的妈妈蹲坐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来了，父亲站在安全出口门外不停打电话，他势必不会放过曹在显，不把牢底坐穿，赵成值是不会放过他的。
　　侑利因为失血过多躺在急诊室休息，警察守在她身边，询问事情发生经过。
　　赵哲宇握着手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他再一次质问自己的内心，这个计划真的是对的吗？
　　或许吧。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结束曹在显，以结果来看，他们是赢了的。
　　他苦笑着望着海春可怜的背影，那刺目的红，令他窒息。
　　他最不想的，就是让他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