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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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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放晴的天又开始乌云密布，天青色笼罩着整片山林，转眼暴雨像水柱般铺天盖地而下。
这个样子开车有危险，先试试给点退烧药吧。
李少林开了元一的房门出去找备用药。
给管家打了个电话，按照老人家的指示进房把元一扶了起来喂了退烧药。然后做了冰袋敷上额头，还拿乙醇沾湿毛巾给元一擦拭手腕。
笨手笨脚地在厨房给人煲了点姜汤。
再进去的时候元一已经恢复了些意识，推却着不愿意喝姜汤，被李少林哄了好久才勉强喝了几口。
李少林在管家远程指挥下，忙里忙外地又给人弄了点粥。元一发烧不愿意动更不愿意吃东西，迷迷糊糊开始闹脾气。李少林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扶起来，在怀里勉强喂了几口，直到元一死闭着嘴不愿张开，李少林才肯罢休。
让元一躺好，糊里糊涂的李少林突然意识到，这会又到了吃药时间，蹑手蹑脚走进房间，憋着一口气想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就听到元一长“嗯”了一声，略带恼火地骂他，“李少林，我讨厌你，我要睡觉。”
这是元一第一次叫李少林全名，虽然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而且也不是什么好话，可是落到李少林耳里却丝毫不觉得唐突，他欢喜的心漏跳了一拍，阵阵悸动。
他小心地把元一抱在怀里，经过几次操作，李少林对这个动作已经非常熟悉，又开始哄骗道，“乖，吃了药就可以睡觉啦，接下来几个小时保证都不会来吵醒你的，来。”好不容易喂完了药，李少林帮助元一躺好盖好被子，手背放在他额前试探了下温度：好像好了些。
看着安安静静睡觉的元一，李少林不禁感慨：他真的好好看啊。
也许被炙热的注视灼伤，迷糊的元一挥了挥手翻了个身。
这一举动让李少林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又想起上次自己鲁莽地拨弄元一额间的湿发，于是生自己的气，匆匆忙忙起身关了门出去了。
元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李少林离开的背影，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一直到晚上3点多，元一终于醒了。全身腰酸背痛仿佛被车碾过，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来。摸了下额头好像开始退烧了。白天只吃了几口粥，饥肠辘辘的他再也睡不着了，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
“李少林？”走到客厅，元一看到沙发上模模糊糊的有东西，开了灯才看到是李少林在沙发上蜷缩着睡觉。
元一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林，这么冷的天在这睡会感冒的。”
李少林转醒，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元一，略显迟钝地坐了起来，“你好些了吗？”
元一点点头，“好很多了，谢谢你。你赶紧回房间睡吧，客厅太冷了，会着凉的。”
李少林点点头。
看到元一转身要走，李少林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请问一下，元一家里还有别的被子吗？”
什么意思？元一回过身，不解地看着李少林。
“真的很抱歉，客房的窗没关好，晚上回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床都湿了…房间里好像没有别的被子了。”李少林脸上满是歉意，声音渐渐低去。
所以他才睡客厅？元一连忙道，“有的，您稍等。”
不一会功夫人又跑了出来，手上抱着两张毯子，“不好意思，我忘了那个冬被已经捐掉了，一直还没买新的，不知道这个够不够。”
李少林接过元一手里的毯子，脸上满是真诚，“够的够的，谢谢元一。”
看到李少林接过毯子，转身在沙发上铺开，元一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打算在沙发上睡？
李少林意识到背后的视线，又开始促狭地解释，“嗯… 因为床也湿了，所以没法睡房间。我睡这里您不介意吧？”李少林确实挺不好意思的，一时疏忽竟然给元一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元一点了点头，“没关系，当自己家就好了。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就好了。”
李少林一直没怎么睡着，现在困意十足而且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把被子盖好也不管元一还在客厅便睡下了。
元一逗了下小猫，好几次悄悄地朝沙发上的李少林看过去。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看着李少林就那样睡在沙发上怪可怜的。他会不会冷啊？暖气好像不够了…
可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元一带着歉意回到自己房间，赶紧下单买了床上用品。
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外面的李少林，愈发担心他会不会冷。这初春的北京温度还是很低的，因为他住的偏，屋里供暖不太足。元一担心到无法入睡，饥饿感已经消失不见了。翻来覆去过了半个小时，元一从被窝起来，打开客厅的灯，看到李少林缩在被子里。走进一看才发现，他在发抖。
这会深更半夜的商店也不开门了。元一拍了拍李少林。
迷糊转醒的李少林露出半个脑袋，看了眼元一，突然有点理解今天一直被自己摇醒喂药喂粥的他有多不耐烦。
元一轻轻地说，“您，要不去我床上睡吧，客厅太冷了。”
这显然是不好，李少林坚持睡客厅。元一无奈，把房里的被褥搬了出来给李少林盖上。
李少林挣扎着起身，“元一病还没好，明天还有录影，今晚好好睡个觉，不然会没有精神的。”他把被子搬回元一房里。
元一僵持不下，在房间床上坐着也睡不着。觉得自己很糟糕，从节目录制开始短短几天出了一大堆问题，闹得各种不愉快。
李少林被这么一折腾也睡不着了，回到客房，用手摸了一下床褥，一阵寒意瞬间穿透指尖，冻得他一阵哆嗦。看着外面狂风乱作，李少林咬了咬牙出了门。
他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实在也是不想麻烦老管家千里迢迢来给自己送被子，只能自己回去一趟了。这一来一回得花六个小时，加上天气不好，可能要更久。
没想到刚开出几公里，就发现路堵了。一颗老树终于在狂风暴雨中被连根拔起，刮到在路边，这是元一家出去唯一的一条路。李少林坐在车里发呆，怅然若失的苦闷伴随着车窗外倾盆而下的雨水泛滥开来。
李少林啊，你真是个麻烦蛋！
他回到元一家，又回到客房里，触了触丝毫没有变干的床垫，懊恼至极。
李少林今天觉得特别累，在床边靠着靠着便差点睡过去了。
他赶紧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看着外面的天气又叹了口气：今天又不能外出了，题材都还没想呢。说过要帮助元一通过节目好好展示自己的，结果什么事都没做好。
李少林强忍着困顿，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监控室。
思来想去有了点想法，不过要跟元一沟通落实。
他敲开了元一的门，看他脸色还可以，关切了几句他的感冒，暗暗感叹明星真的有过人的本事。
“元一，我想跟您商量一下今天录制的内容。”李少林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因此没看到元一眼里的暖意。
李少林提议让元一做一件他之前想做，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做的事，可以是学画画，写书法，打游戏… 任何事情都可以。
元一说他小时候学了一段时间钢琴，但是后面嫌枯燥就放弃了。家里的琴摆了几年，一直想要练习却没有时间。
和元一沟通好后李少林就进了监控室。
元一选了李斯特 《匈牙利狂想曲 NO.6》，这是他小时候练了很久的曲子，这么多年不知道还记得多少。
他打开琴谱熟悉了一遍，然后跟着琴谱视奏。
因为不太熟悉，所以前两次都还是慢练，还算流畅，听得出来元一的钢琴还是有一定功底的，李少林在屏幕前听得兴致盎然。
两三遍过后元一开始正常速度演奏，可是却频频出错，几趟下来便有点不耐烦了。
看着愈发没耐心的元一，监控室里的李少林摘掉耳机走了出来。
“元一需要帮忙吗？我小时候练了很久的钢琴，恰巧李斯特的匈6还算比较熟悉。”
元一微微点了点头，挪了下位置给李少林在旁边坐下。
“这边这段两只手一样的八度片段，需要手腕和手臂的配合使用，要不光用一个很难弹出FF的力度跟很好的跳跃。”
“这一段的轮指是4个指的，弹的要非常清楚，不能有任何模糊混的成分在里面。”
“这段三度双音弹奏要使手腕尽量保持平稳，运用手指动作和手腕的左右运动的力量将重量送到每个双音的琴键上，重量要‘沉’下去”。
……
李少林给元一详细地讲解了一遍曲子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然后带着元一开始新的一轮慢练。
“对，没错，很好，掌关节的支撑力量要保持住…”
“唔，这段不行，手型塌下去了，这会导致手指运动受到限制，弹出来就很不连贯。”李少林一边说一边上手纠正元一的手势。
突然间手和手的接触让元一的手突然停在半空，原本好好的气氛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李少林你在干什么？！李少林怪自己没注意一下又犯了错。
他实在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虽然知道元一讨厌和自己的肢体接触，但是刚刚太专注练习了，所以没太注意，直接上手纠正他的动作了。
面对自己这几天的频频犯错，李少林感到非常沮丧，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十分气愤。
他颓废地丢下一句抱歉，走回监控室去了。
看着李少林离开，元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刚刚被李少林握过的手心。
李少林懊恼地坐在监控前，看见元一并没有继续弹琴。
又开始怪自己把人给惹生气了。
“元一，”李少林清了清喉咙，“那个…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知道你讨厌肢体接触，我… 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李少林通过耳麦对元一说话。
元一沉默着并没有回答他，过了不一会他站起身朝监控室走去。
李少林看着屏幕里元一朝自己房间走来，莫名地紧张起来。
慌乱之中李少林赶忙起身将门打开。
元一看了他一眼，“少林，我们别录了。”
李少林大气不敢出，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是好，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委屈道，“我… 元一误会我了。”
元一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少林。
看到元一不接话，李少林愈加自责，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确实难以开脱。
虽然他确实不是故意的，但是事实是自己看起来就是个讨厌鬼。
他对自己很失望，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元一，要把我换掉吗？”
“不… ”一听李少林说要把自己换掉，元一立马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元一从没想过要把李少林换掉。
虽然好像两个人的相处一直不太顺利，但中间确实不少是因为他自己的问题。
李少林看着元一的眼神透着委屈，他感觉今天的自己特别特别脆弱…
“你发烧了。”刚刚李少林抓他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手里的温度烫的惊人，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客厅睡了那么久，所以着凉发烧了。
李少林恍然大悟，难怪今天总感觉浑身难受。只是不太常生病的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发烧了。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确实很烫。
“我们不录了好吗？”元一再次询问。
李少林摇摇头，“没关系。”
他突然好开心，元一是在关心自己。刚刚就在他以为元一要赶他走的时候，心还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看见元一站在门口不肯走，李少林朝人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元一还记得我刚才教的吗，把匈6完整地弹一遍，然后我们就结束录影好吗？”
“那你今天不要再整理视频了，回房间好好休息好吗？”
元一竟然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在谈条件，看起来略显生涩却毫不让步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李少林按住内心的狂喜，看着元一点头。
他不知道，他眼里的温柔让对面这个小冰山的心也漏跳了一拍。
元一回到座位上看着琴谱，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李少林刚才叮嘱的技巧和建议。准备好了，他朝着正对自己的摄影机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他很顺利地一次过完成了弹奏。
没等元一再去找李少林，他自己便出来了。还有一件事他没跟元一说，就是大树封住了出入的路口，他没有买到床上用品。
元一看着李少林站在监控室门口欲言又止，于是先开口，“少林，赶紧去休息吧。”
经过刚刚的事情，他实在没脸再提自己在客房闯的祸。面对这进退两难的局势，李少林最终还是没能开口，于是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然后朝客房走去。
看到李少林往客房走，元一连忙把人喊住，“少林，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
继续坚持恐怕这病很难好，到时会给元一添加更多的麻烦。可是两个不太熟悉的大男人睡一张床总归怪怪的，而且元一还很讨厌和他有肢体接触。“要不我在客厅的沙发睡吧？”
元一这次却格外坚持，烧得糊里糊涂的李少林最终没能坚持住，倒在了元一的床上。
这天，轮到元一忙里忙外地照顾李少林了。他其实挺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木讷的自己终于开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