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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棺材子(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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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干嘛呢?”钱玉珍买完冷饮出来,就见丈夫正站在店门口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没什么,娘子选好了?还要逛逛吗?天气太热了,不如咱们回府吧。”白承业立即笑脸相迎。
钱玉珍笑着挽上他的手臂:“嗯,还是相公对我好,那咱们回府吧,下次让丫鬟来买就是了。”
“对啊,就你贪玩,这么大的日头为夫真怕把你这娇嫩的皮肤晒伤了,娘子快上马车。”白承业双手展开衣袖遮在钱玉珍头上,扮演一个体贴入微的完美丈夫。
钱玉珍冲着他嫣然一笑,跟着他往马车走去。
侧过头时,她不着痕迹地看向他刚才望的方向,用眼神示意贴身丫鬟去打听下。
夫妻俩上了马车后对视一笑,等别过头去却立即收敛了笑容,各怀心思。
等回到府里,夫妻俩都出了一层薄汗,夫妻俩各自去换洗。
钱玉珍便从后一步回来的丫鬟口中知道了之前在白雪冰室门口发生的事。
果然,能让白承业那么在意的,还是白家人。
钱玉珍沉吟片刻,提笔快速写了封信,交给丫鬟,让她找人尽快送去白府给白素素。她现在能有这样好过的日子可不容易,不能让她这个便宜丈夫给毁了。
他想要对付白府,只能在不影响她的前提下。而凭她的眼光来看,他完全就不是白素素的对手,那她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犯蠢了。
他怎么就不能安份点呢?钱玉珍摇头暗叹,如果他能一直安份守着她过日子便罢了,可他若是不安份的,那她就只能拔了他的翅膀了,谁让她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挺喜欢他那个体贴讨好的样子呢。
白素素收到钱玉珍的信时,颇为诧异,这位弟妹还挺有意思的,她性子虽然古怪偏执了些,但目前看来,对自己还是没有恶意的,甚至主动抛出了橄榄枝,这个人情她认了,就暂时不对付她了。
像钱玉珍那种人,最好不要成为她的敌人,当然她也不想和她做朋友,现在这样就挺好,钱玉珍想要一个好掌控的丈夫,而她想要白承业老实点不再对白家有威胁,大家合作,各取所需。
只是白素素不说嫉恶如仇,却也是个守法良民,钱玉珍那样犯下累累罪行的人,她现在不对付,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依然不会放过她。如果坏人可以逍遥法外,那律法和道德的意义何在?
白素素让丫鬟拿了银子给送信人,并告诉钱玉珍她知道了。
钱玉珍在信里说了会帮她盯着白承业,但她也不能全都靠对方,白承业都被分出去了还贼心不死,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不够狠啊。
白素素想了想,派出了云水。
当天晚上,白承业在净房突然摔了一跤,恭桶打翻在地,浇了他一身,更惨的是他的脸砸到了桌角,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着地的时候正好落在恭桶流出的污秽之物上。
白承业晕了过去,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或是疼的,等下人进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衣衫不整、倒在污秽上满脸鲜血的人。
下人七手八脚地将人抬出去,还不能直接抬上床,得先帮他洗干净换身衣服,下人们个个都被熏得屏住呼吸,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将他收拾干净抬到床上。
而这个时候,白承业还没醒。
等大夫来的时候他才醒,大夫见到他的伤口心中一惊,皱眉问道:“这是何物所伤?怎地还有异味?”
白承业整个人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恶狠狠地瞪着大夫不说话。
大夫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冒火,不过想来这是大户人家的阴私,他也不方便打听,便住了嘴,帮他包好伤口后,收了诊金就走了。
白承业遭此大难,将其视为奇耻大辱,当即下了封口令,救他的那些下人不仅没落到好,反倒被他远远地发卖了,简直是飞来横祸。
钱玉珍听闻的时候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她素来爱洁,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枕边人身上竟沾满那腌臜之物,她就觉得无法忍受。
忍着内心的恶心去安抚了下白承业,她就蹙眉道:“相公,刚才我娘家派人来叫我回去,我爹病重,有些不大好,我本想回去的,可是你这样……”
白承业内心正是羞臊难当无颜见妻子的时候,连忙说:“娘子无需管我,还是岳父要紧,娘子赶紧回钱府看看吧,住些日子也无妨。”
钱玉珍便“恋恋不舍”地和他道了别,叮嘱他好生休养,然后头也不回地收拾包袱回了钱府。
白承业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着寒气,妻子回了娘家后,他更是不再遮掩自己的脾气,弄得整个府里人人都噤若寒蝉。
白素素听到云水的汇报后,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她只是让云水去教训教训白承业,哪知道她家云水居然是个促狭鬼,将人捉弄得那么惨,这下他肯定没心思对付自己了。
掉到屎尿上,夺笋哪!
越想越好笑,白素素搂着云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云水满是自得地说:“主人,这次我干得漂亮吧?不过那几个小厮就太冤了,只因为见证了白承业的狼狈就被发卖了。”
白素素擦掉笑出来的泪水,整理了下笑乱的头发和衣裳,这才出了房门,找到琥珀交代了一番。
没多久,琥珀就回来了,她笑着回话:“小姐,已经通知米兰了。”
米兰是古塘村和白府的联络人之一,只有十三岁,是个聪明的小女孩,她收到消息后就会立即知会相关的人员。这次白素素是让她通知人去把白承业发卖的那几个下人都买下来。
白素素笑盈盈地给云水顺毛,点头说:“知道了。”
琥珀好奇:“小姐,大少爷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白素素听她一问,又想到了那让人爆笑的场面,忍着笑意说:“晚些你就知道了,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琥珀去厨房端早餐,就听到采买的婆子在那儿说着刚从外头听来的八卦,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整个厨房都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爆笑。
琥珀听了一耳朵,差点没把手里的托盘给打翻了,忍着笑回了潇湘院。
“小姐,原来这事您早就知道了啊?怪不得那么神神秘秘的呢。”琥珀放下托盘,忍俊不禁道。
白素素眉开眼笑地说:“看样子是厨房的人说的,那现在是不是全城的人都知道了?”
琉璃好奇地问:“什么事?小姐和琥珀你们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阿光也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白素素帮阿光夹了一碟子吃食,慢条斯理地说:“今天就放你们一天假,你们自己去市集打听吧。”
琥珀眼睛一亮:“谢谢小姐,那我们就去啦。”说着拉着琉璃就往外走。
琉璃还不明所以:“干嘛去?这么着急吗?”
琥珀幸灾乐祸地说:“咱们去街上听热闹看笑话去!”
两个丫头到了街上,特地去了人多的地方,果然侧耳倾听就能听到大家都在说同一件事,白承业昨晚掉粪坑里了!
不知道话是怎么传的,反正传到后面就变成白承业在家里调戏丫鬟,妻子来抓奸,白承业躲避之下掉进了粪坑,脸上还被划了一道口子,被抬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沾着白花花臭烘烘的蛆,他妻子气得回了娘家。
两个丫鬟听了之后也是笑得不行,跑回府里一通宣扬,这下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白家人正是吃完午饭准备各回各院的时候,听闻消息后就有些胃里不适。
白元敬皱着眉头斥道:“不成体统!”
胡氏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还好把他分了出去,实在是丢人现眼!”
白老太太却是看了眼自家孙女,笑得高深莫测:“是你这丫头做的吧?”
白素素假装吃惊,然后痛快地认了下来:“是孙女做的,谁让他还是贼心不死,想对我不利,活该,这就是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他要是还想有什么动作,我对他可不会再这么客气了。”
白灵灵惊骇地捂住小嘴:“大姐,你这还叫客气啊?”
白芬芬和白芳芳两姐妹捏着手帕笑得一抽一抽的。
白素素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又不伤筋又不动骨的,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至少他现在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手上还有银子花,真要惹急了我,他可就不会这样好过了。”
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吐了吐舌头,啧啧啧,大姐虽然比以前好说话多了,但还是这样不好惹。
胡氏委婉地说:“素素啊,你好歹是个女孩子家家的,以后还是不要跟那些,额,腌臜物扯到一起,于名声不大好。”
白素素笑道:“娘,你就放心吧,这次我只是让人教训下他,没想到意外让他闹了个大笑话,我才不会刻意想出这么恶心的法子来对付人呢,再说了又没人知道是我。”
事关自家宝贝女儿的名声,白元敬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他冷着脸道:“好了,素素你做什么了?你明明一直在家里什么都没做。从现在起,府里不准再议论此事,又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别污了人的耳。”
这回连白素素也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有人护着真好啊。
这么想着,她便转移了话题:“过几日孙家弟弟就要上京赶考了,祖母,爹,娘,我到时候去送送他。”
家里人都知道她和孙家的关系,也认可这门干亲,对此没有异议,只有白灵灵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大姐,我,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孙家玩,可以吗?”
她之前总是看到二哥和大姐去孙家玩,每次二哥的心情都好得很,还一直说那儿有多温馨,她心里好生羡慕,以前碍于和姐姐关系不亲近不敢说,现在姐姐这么好说话,她便忍不住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