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原生家庭之痛（快穿）》江不六

105、留守儿童的困境（1）

　　不知过了多久，梁素素在休息舱中醒来，一睁开眼，她便觉得浑身轻松，一直萦绕心头的那种浑浊沉重的感觉一下子消失无踪，心情愉悦指数直线上升。
　　“萌萌，我上个世界的积分结算下。”梁素素语气无比轻快。
　　“好的主人，本次任务完成度100%，奖励积分500分，委托人满意度100%，奖励积分100分。上个世界结余176000分，主人现有积分共计176600分，请再接再厉哟。”萌萌的声音响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开通商城店铺简直就是开通了发财的途径啊，太棒了！感觉再也不会缺积分了呢！”梁素素忍不住抚掌大笑。
　　“主人，不要高兴太早哟，时空管理局的退休标准是积分达到1亿分，主人现在还差很远呢。”萌萌浇了一盆冷水。
　　梁素素瞬间收起笑容，撅起了嘴：“萌萌，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嘛。”
　　“嘻嘻，主人，一个合格的任务执行者需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哦。”萌萌的声音还是那么俏皮。
　　梁素素翻了个白眼：“好了，萌萌，带下一个委托人吧。”
　　“好的，主人。”萌萌语气依然轻快。
　　下一秒，工作台对面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身穿短袖T恤加深色牛仔裤，约莫四十来岁，浓眉大眼，却满脸凄苦，一副饱经风霜的沧桑模样，他一见到梁素素，眼里便升起热切，满脸期待地问：“请问你能帮我吗？”
　　“应该可以，你先说说你的故事。”梁素素柔声道。
　　男人抿了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经历缓缓道来。
　　男人名叫郑素州，因是在素州出生的而得名，老家在安省素州县商江镇西山村，他还有个小他三岁的妹妹郑素荷，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注定他们兄妹接受不了什么好的教育，老一辈人的思想，孩子读书没用，所以他初中毕业就跟着同村的长辈南下打工。
　　长辈们有的搞装修，有的当搬运工，干的都是苦力活，他运气比较好，碰到一家电子厂招工，看他生得挺机灵的样子就把他招了进去，那一年他十六岁。
　　刚开始他每个月工资只有几百块，但工厂包吃包住，他几乎用不到钱，每个月他就把工资都省下来寄回家。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他从普通的车间工人做到了小主管，每月寄回家的钱也日益增多。
　　几年后家里盖起了新房，妹妹没有像他一样辍学而是顺利读了高中，而他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他在厂里认识了一个南方女孩田甜，二人都是农村人，谈了半年恋爱，田甜怀孕了，他就把她带回家见了家长，那时田甜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但这完全不是问题，农村不讲究那么多，在家里办了场婚宴，二人就算结婚了。
　　婚后，田甜就被留在老家养胎，郑素州则南下回广城上班。五个月后，田甜生下他们的大女儿郑雅婷，名字是田甜取的，她是个内心充满浪漫的人，不希望女儿跟村里其他女孩叫什么香啊花啊的。
　　郑雅婷一岁后，田甜就离开家去了广城上班，她不想麻木不仁地呆在村里带孩子，她内心觉得自己和村里那些女人是不同的，她不想呆在村里，西山村太穷了，她还是更习惯城市的生活，哪怕她在那个城市里只是处于最底层，她心里也高兴。
　　夫妻俩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偶尔还自己做饭吃，半个月往家里打一次电话，一个月寄一次钱，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很快田甜又怀孕了，她不想回村里养胎，然而她也照顾不好自己，怀孕两个月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流产征兆，郑素州便坚持把她送回了老家。
　　田甜回了西山村后一直有些郁郁寡欢，觉得丈夫不体谅自己，明知道她不喜欢村里的生活还要把自己送回来，她生下儿子郑雅风半年后，就强行给儿子断了奶，回了广城。
　　郑素州知道后和她大吵一架，二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夫妻关系开始有了裂痕。
　　之后田甜遇到了小时候和她一个村的姐妹袁园，袁园交了有钱的男朋友，每天都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田甜被她带出去玩了几次，心就野了，开始嫌弃郑素州没钱，夫妻二人的矛盾越来越多。
　　郑雅风一岁还不到，田甜就跟着一个有钱老板跑了，她自认还算厚道，走之前写了封信给郑素州，还留了两千块钱说是给两个孩子的抚养费。九十年代的两千块，购买力还是很可以的。
　　郑素州倍感屈辱，但是他和田甜本就没领证，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他又没读什么书，不知道还有一种关系叫事实婚姻，只是哭了一场后就请假回家，想将事情和家人说下，然而雪上加霜的是，他还没上火车，就发现自己的钱都被人给偷走了，那一刹那他甚至起了自杀的念头。
　　可是想到家里的父母和孩子，他只得振作起来，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和田甜离婚了，然后就回去继续上班了。
　　他妹妹郑素荷这一年要上大学，而他寄回去的钱只能勉强养活一家人，完全没法负担高额的大学费用，她很懂事，主动退了学，也到了广城找厂子上班，等他知道的时候已成定局，兄妹俩抱头痛哭一场后，就一心一意上班赚钱，供养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郑素州忙于生计，每年都难得回去一次，有时候甚至两三年才能回一次老家，每次打电话回去，听到儿子女儿稚嫩的童声，他的内心都充满愧疚，只能更努力上班，争取多寄点钱回家。
　　几年后郑雅婷上小学了，学校的老师总夸她聪明，她也争气，年年都能拿第一名，后来甚至考上了首都大学，知道消息的那天，郑素州热泪盈眶，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而儿子郑雅风则是调皮捣蛋的性子，听说在学校成绩不是很好，郑素州每思及此就忧心忡忡，只能在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交代父母多看着点。
　　郑素州老实木讷，在电子厂做了十几年，总算做到了领导层，就在他升职没多久，攒了一个多星期的假，准备回家给家人一个惊喜时，他却被首都公安局打来的电话震懵了。
　　他的女儿郑雅婷在学校残忍地杀害了她的室友，被捕了。
　　郑素州一听，犹如五雷轰顶，怎么可能呢？他那么听话乖巧的女儿，怎么可能是一个杀人凶手？他慌忙赶到了首都，面对他的质问，郑雅婷却满脸冷漠。
　　开庭的时候，郑雅婷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毫无悔改之意，甚至还露出残忍诡异的微笑，郑素州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女儿。
　　郑雅婷为什么会杀人呢，这是一个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的故事。她从初中起就被校园霸凌，而老师家长却都不闻不问，她求助无门，性格逐渐扭曲，只不过她将一切的愤怒和怨毒都掩埋在了心里，她以为考上大学就好了，没想到上了大学后，室友中的一人却是个刁蛮的富家千金，从开学第一天就开始针对郑雅婷，对她各种讥笑嘲讽，还经常对她动手动脚，挑剔她的穿着打扮和生活习惯，那种来自方方面面的侮辱引发了郑雅婷心中的恶念，有一天在室友浇了她一头的奶茶后，她将宿舍门反锁，对室友进行了虐/杀。
　　郑素州在知道女儿从小就饱受各种欺凌时，他既震惊又心疼，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为什么女儿从来不跟他说啊！
　　郑雅婷被判了死缓，当天她就在监狱自杀了。
　　而郑雅风听说姐姐的死讯时，彻底疯了，他自那天后就再不上学了，和街上的混子流氓搅和到了一起，他拿自己的前途来报复自己的父亲，最后死在了街头斗殴里。
　　郑素州的父母受不住打击相继离世，郑素州浑浑噩噩地送走了所有的亲人，在一个雨夜投河自尽。
　　郑素州泪流满面，凄惶无助地悲鸣：“我都不知道，我的儿子和女儿那么恨我，恨到他们宁愿拿自己的生命来报复我，我真的是一个失败至极的父亲！”
　　梁素素叹气：“从小缺爱的孩子，性格一般会有缺陷，在外界的刺激下，容易走极端。”
　　郑素州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痛苦：“可是我要养家，我要赚钱啊！婷婷一向懂事，她小时候还总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孩子懂事，不是你对她不闻不问的借口，你的儿子女儿会走到那一步，你至少要占一半的责任。”梁素素面无表情地说，她知道像郑素州这样的父母有很多，可是存在不代表就是对的。
　　郑素州痛苦地抱住了头，喃喃道：“不，我是爱他们的，我拼了命的加班，就是为了供他们读书，让他们过好日子，他们就不用再像我一样……”
　　面对这个可怜又可悲的苦命人，梁素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她叹道：“你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来，不仅要养，还得教才行，否则，延续生命只因为本能，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就是畜生，也会在教会孩子求生的本事后才和它们分开。你既然生而不养，养而不教，为什么要生呢？”
　　郑素州被她这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半天回不过神来，这番话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他茫然无措地说：“可是村里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怎么其他孩子都好好长大成人了，我的儿子女儿就变成罪犯了呢？”
　　因为你的儿子女儿聪明，所以他们做不到麻木不仁随大流，可是又没有人正确地引导他们，所以才会导致他们的悲剧。
　　梁素素没有说出口，而是悲悯地看向他：“你希望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