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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还是一样的玩世不恭与恣意豁达 ...

  •   距离上次见到江轻舟已经过了许久,张卉最近学校临近期末,课程也变得多了起来。
      难得的周末,张卉换上一件深色的黑棉服,出门时再随意搭了一条亚麻围巾。
      走在街上,周遭是少有的萧条景色。
      早已立冬,梧桐树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街道两旁苟延残喘。
      嶙峋的躯体四散向外伸展着,似乎有诉说不尽的秘密挂在树梢街头。
      衢州市位于南方,冬天其实不算很冷。
      张卉揣着手握成拳藏在棉服衣兜里面,眼前一辆辆的汽车疾驰而过,井然有序从眼前开走。
      天空上面的云是淡成一丝丝的,麻雀也早已在电线杆上隐去了身影。
      垂眸扫过的便是是午后牵着绳子遛狗的老人与舔着棒棒糖相互追逐的孩童,都在按部就班的忙着生活。
      这样不疾不徐的悠闲生活,正是张卉想要在这一份小城市寻求的。
      张卉喜欢边走边观察街道上面行人的神态,因为只有匿于人群中才敢如此大胆的仔细观察他们。
      大概步行一公里之后,张卉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荒原书屋。
      这个书屋是衢州市一个喜好阅读的发烧友开的,很有自己的特色。
      里面的很多书都没有塑胶封皮,想阅读就可以直接翻阅。
      书籍囊括了古今中外的名人传记,优秀的漫画手绘本,还有值得细读的网文小说。
      这个书屋是张卉闲暇时间最喜欢逛的书店。
      书屋的占地面积不算太大,共分为两层。
      楼下放着的大多都是各种市面上畅销的热门小说与古今名著。顺着扶梯走上去就会看到很多其他国家的作者写的小说。
      楼上的书大多生涩难懂,张卉时常需要花费几个周末才能啃完一本书。
      走廊的尽头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圆弧形阶梯,不拘小节的人可以拿上一本原装书或者优秀译本蹲在角落坐在梯子上独自咀嚼文字一下午。
      张卉却时常是选择在楼下吧台去点上一杯焦糖玛奇朵奶茶。然后拿起自己挑好的书坐在最靠边的高脚凳上慢慢消磨午后时光。
      江轻舟走进书屋的时候,张卉刚放下手中的奇幻小说端起杯子正喝着甜甜的奶茶。
      张卉端着陶瓷杯的手指不免有点微微发抖,只得慢悠悠悄悄放下手中的杯子。
      目光慌乱向走向后方书架的江轻舟扫过一圈,视线在触到那个熟悉背影的瞬间便一下躲开。
      张卉佯装镇定低下头看书,心里腾然升起几丝浮躁气息。
      虽然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脑海却不自主地浮现江轻舟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白的半长款冲锋衣,搭配穿着黑色的休闲裤与运动鞋。
      干净爽利的黑发上戴了一顶浅灰色的毛线帽,裹得严严实实的,俨然一只小胖企鹅。
      “噗”。
      想到自己将江轻舟想象成一只憨憨的胖企鹅,张卉不禁轻笑出声。
      幸得发出的声音不大,还不至于让张卉在书店当众社死。
      奇妙的遐想将张卉一下拉回现实。
      张卉心虚地环顾一遍四周,抖擞精神直起背,将手中的书摆放到更利于阅读的角度,推了推鼻梁上驾着的圆框眼镜继续投入阅读。
      冬日的午后大概是最为悠闲惬意的,落地窗外是不停歇向前方涌动的人流与车流。
      小小的温馨书屋自成一方天地,将忙碌繁杂隔绝在外,为内里存在的世界遗留下几分宁静与安闲。
      书屋就像一个隐藏在热闹都市的私密花园。可以让人渐渐沉下心来。
      张卉的目光在书页上的文字间逐字逐段尽情阅读,感受着文字传递的能量与带来的脱离生活的浮想。
      整个书屋是极其静谧的,只有轻微的脚步走动声与手指翻过书页的沙沙声。
      全神贯注在眼下文字的时刻,张卉每每都是处于抽离空间的状态,全然不知周遭发生了什么事。
      就像将自己化身为隐匿在整体安静氛围里面的一个小小分子结构,漂流游荡在脑海想象构造的奇异空间里,与书页里面的文字悄然融为一体。
      偶然的侧头,看到的景象将张卉吓了一个猛起的激灵。
      不知何时,江轻舟已经从后面尾部的书架移步到了张卉背后的一排书架旁。手捧一本超厚的书站立在书架侧边垂头阅读着。
      张卉没忍住好奇心的驱使,目光逐渐从他笔挺的背脊向上逡巡,一下锁定在了他手上的书籍名字上面。
      展开的书被略有遮挡,张卉尝试瞧了几次也看不完全。只得隐隐看见是有关历史的工具书。
      不免暗暗佩服起来,读史使人明智。那样晦涩的故旧历史,他居然可以那般全神贯注读下。虽然未曾言语,张卉却在心底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张卉担忧自己后倾的目光会打扰到他,很自觉的收回目光重新集中在手里书籍的文字上。
      心底却没来由地冒出疑惑。
      “他离得这么近看到我没有呢?”
      “应该是看到了的吧。”
      “嗯,应该是怕打扰自己看书就没有过来打招呼的吧。”
      张卉一番心理活动挣扎之后,决定不再纠结这些太过艰难回答的问题。
      有些做作的挺直身板端正自己的坐姿,将略微伸长的脚收回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随意披散的头发扎了一个简易丸子头。
      一顿霹雳操作之后,张卉还是没忍住用眼角余光匆匆扫了江轻舟一眼,继续将自己沉浸在手底书籍的广袤世界里面。
      阅读是一件有点迷惑的行为,它可以同时具备流动与静止两个特点。
      你会感觉在阅读的时候时间是静止的,那样愉悦的停顿将时光无限延长,你自己在里面自足无忧度过。
      然而抛开书回到现实,才会发现阅读的时间还是会一刻不停的流逝。从来不曾有过停顿。
      张卉一下午的注意力都给到了手中的小说里面。被里面的剧情所吸引。
      作者的文笔也很细腻,娓娓道来的很是有抓住人眼球向下细读的欲望。
      张卉将故事读完抬起头从书中世界抽离出来时才发现太阳早已落山。
      外面的街道已经亮起,南方的冬天就是这般昼短夜长。
      张卉的肚子这时才有了饥饿感传来,下意识的用手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肚皮。
      眼睛还是如惯犯一般先是侧头微微后瞧,发现江轻舟果然没在刚才站立的书架旁。
      而后又明目张胆的将整个书屋扫视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江轻舟的身影。
      张卉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桌子后站起来,拿起书找到原来的位置将小说放好归位。
      走出门,冬天的风还是带有几分微寒,张卉紧了紧身上的毛呢大衣,将两只手插进大衣兜里面疾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街边暖黄的路灯与疾驰而过的车灯一点点将城市点亮。
      走在街上的张卉,脑海还在回味下午坐在书屋品读的那个小故事,脑海不断在复演故事中的情节。
      书籍就是具有这股与现实脱节的力量。
      眼睛虽然还是在仔细盯着前方的道路与行人。但一阵烤红薯的香气飘过来阻隔了脚步。
      张卉肚子里的馋虫早已按捺不住,一直咕噜咕噜发出声音叫嚣着。
      嗅着香气张卉来到街边小巷子里面卖烤红薯的小推车前,向老伯点了一个烤红薯。
      老伯扔了几块无烟碳在铁炉里,给小推车底部加了几分火候。
      再用戴着厚重橡胶手套的手抽出在排列在他面前的铁格子挨个检查里面躺着的红薯的生熟程度。
      检视一圈后没有发现有熟透的,张卉便站在一旁等候,正拿出手机滑动开锁屏。
      “老伯,再烤一个红薯,要大的哈,算她请。”
      郭锦樟那大咧咧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
      张卉看着从不远处走近的郭锦樟,手上拿着厚重的头盔,看来是骑着他的摩托车来的。
      视线后移,果然看到最前方的停车地点停着他那辆与众不同的摩托车。
      郭锦樟点完餐便将手中的头盔挂在摩托车把手上。
      张卉看着走近的郭锦樟一脸的贱笑,些微有些无语。
      双手交叉抱着,也不出声,只是不甚自在地别开了头向后看。
      迎上眼就看到老伯投来的既疑惑又询问的目光。
      张卉无奈,只得扶额叹气给老伯交代。
      “老伯,再多烤一个吧。”
      老伯听完,眯着眼笑着点头。
      “嘿嘿。”
      郭锦樟在听完张卉与老伯的对话后,朝着张卉傻乎乎笑着。
      “你怎么在这儿?”
      张卉语气平静的对着郭锦樟询问。
      “毕竟这随便在大街上就碰到,也太倒霉了点吧。”
      张卉忍不住地腹诽。
      “哦,我刚才正在对面,看到你在买烤红薯,然后我也想吃,就开过来了。”
      张卉听到这话,多少有点无语。
      但也确实符合郭锦樟无厘头的调性,张卉只得礼貌性点点头。便不再言语。
      郭锦樟无聊就多看了张卉几眼。
      才发现她是全素的一张脸,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画一下。
      这让平日见多浓妆艳抹女人的郭锦樟暗暗吃了一惊,仔细端详后发现她的长相其实还蛮清秀的。
      五官骨相也是极好的,脸颊窄窄小小的。虽然没有多么精致的大眼睛与高鼻梁相衬,但总体看下来是非常舒服温柔的长相。
      郭锦樟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看了看路灯,眼神左右顾盼乱瞟着胡乱扫视周围。
      老伯再一次重复拉开黑色的铁格子,有些许焦糊的炭火香一阵阵迎着晚风飘出。
      张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不由自主的向老伯面前热乎乎的铁格子方向移动了几步。
      老伯探头观察了一下红薯的成色,翻动轻捏后大概是确认烤熟了。
      取下戴着的厚橡胶手套,拿出两个纸袋子将烤红薯装好再进行打包。
      张卉付了钱便从老伯手中接过两只沉甸甸的烤红薯。临走前还给老伯道了谢。老伯依然是慈祥地眯缝着眼微笑。
      张卉提着塑料口袋,拿起一只重一点的烤红薯,就着纸袋子正打算塞到一旁郭锦樟的手里面。
      没曾想郭锦樟双手背在背后,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优哉游哉的踱着小步向前移动。
      张卉只得加快速度在后面小跑着追,边追还忍不住地边吐槽。
      “郭锦樟,你干嘛?”
      “还吃不吃烤红薯了。”
      张卉在后面追得磕磕绊绊,郭锦樟也不回答,也未曾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不多时,郭锦樟便走到了他的摩托前。
      将钥匙插好后,郭锦樟一手戴着别在一旁的头盔,一边对着后面跟上来的张卉咧嘴傻笑。
      “诶,张老师,慢点跑。”
      “不急,来,我送你回家。”
      说完还不忘用手轻轻拍了拍摩托车的黑色亮皮坐垫来招呼张卉落座。
      张卉不免满脸黑线。
      身子一僵,立在原地,突然有一种被人捉弄的感觉油然而生。
      郭锦樟看到她的异样,识趣的止住了笑。
      脱下已经在头上戴好的头盔,随手挂在把手上。
      一边朝着张卉的方向慢慢走着,一边有些许烦躁的用手来来回回狂抓了几把额前的刘海。
      张卉本是有些生气的,看到走近的郭锦樟用手将头发抓成的鸡窝样,居然觉得这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有几分难懂的羞涩。
      张卉自己也有些看不透了。
      只是紧了紧提着塑料袋的手指,一圈一圈将手底的塑料纸前后翻覆揉搓着。
      “走吧,我送你回去。”
      “反正我也顺路。”
      郭锦樟难得的没有发出那标志性的贱兮兮微笑,而是有些拘谨的发出邀请。
      张卉不知怎的,脑子里也实在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只得轻声呢喃说了一声。
      “嗯。”
      张卉等郭锦樟一切准备就绪后才跨坐上去,手紧紧地抓着摩托后面的把手。
      眼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面男生的后背。
      随着一声轰鸣声响起,少年笔挺的脊背逐渐随着道路的坡面弯下去几分,形成一道清晰可见的弯月弧度用力抵在白色的厚毛衣里面。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张卉回家的路需要从前面的路口掉头向下开。
      郭锦樟都不需要张卉给他指示,自己就很熟练的在路口掉头,接着向下开便是一段下坡路。
      张卉原本是用手紧紧抓着后面的把手,这样她与郭锦樟中间便隔着一道空隙来保持安全距离。
      可这个下坡让张卉有点抓不住把手了,侧身坐着又导致有点重心不稳。
      “张老师,你抓着我的衣服吧。”
      “咱也好骑车一些不是?”
      郭锦樟应该是能感受到张卉的窘态的,自顾自地毒舌建议。
      张卉没吭声,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从来都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的样子。
      但张卉越来越感觉摩托重心在严重不稳,眼一闭心一横也顾不得其他的想法了。
      先是试探性张开一只眼瑟缩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抓在郭锦樟的白毛衣上面。
      感觉到向下驶去的摩托对比先前稳了一些,而后慢慢再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抓在旁边的毛衣上。
      郭锦樟应该是感受到了身后的衣服有了些微向后拖坠的感觉,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侧过头偷偷向后极快速的瞄了一眼。
      在这个十字路口掉好头,隔着一条匝道的对面刚好就是正对着书屋门口。
      张卉坐在摩托车上无心地朝着书屋扫了一眼。
      却与刚好走出书屋门的江轻舟四目交汇。
      江轻舟手上拿着刚才看的那本历史百科书,脸颊在瞧见张卉之后浮出了一朵小小梨涡。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张卉心跳加速的那几下,郭锦樟的摩托早已经驶出了几百米远。
      张卉回过头向书屋的方向看,站立的那人只在视线里逐渐变成了一个越缩越小的圆点。
      别过脸,抬起头怔怔看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低垂幽暗的阴影深深向下威压着。
      逼仄厌烦的心绪找不到出口发泄,捏着毛衣的双手下意识暗暗用力向内攥紧。
      到了张卉家的小区门口,郭锦樟把摩托在路边停好。
      取下刚才放在挂在把手上的烤红薯,拿出略大的那一块递给张卉。
      “喏,吃吧。”
      “咱还是很大方的。”
      夜晚的风拂过郭锦樟刚才被头盔压扁的额前碎发,他眼神木讷纯净的望着刚下车的张卉。
      “我不吃了。”
      “快回去吧,应该马上要下雨了。”
      张卉抬起眼神色平静的对着郭锦樟说着话,说完还一副为了验证自己所言非虚一般煞有介事的抬头环顾了天空一圈。
      “诶···”
      郭锦樟感到有些疑惑,迟疑的话还没说出口。
      “快走吧,今晚谢谢啦。”
      张卉告辞的话已经传到耳边。
      张卉说完仍是礼貌性的微笑一下,说完便摆摆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后便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郭锦樟提着沉甸甸的两个烤红薯内心有点懵。
      但张卉这人一向这般生人勿进和阴晴不定,他也不知从何时起习惯了。
      “那咱就不客气了。”
      “帮你把另一个烤红薯也一起吃了。”
      郭锦樟没想通却也冲着那个已经迈开两步准备离开的背影说着嬉皮的话。
      还是一样的玩世不恭与恣意豁达。
      张卉听到郭锦樟那傻呵呵的发言,疲惫的眼睛倏然惊喜的快速眨巴了几下,却头也不回的抬起手臂向着空中挥了挥手。
      郭锦樟看着张卉那慵懒的手势,也不着急离开。
      收回目光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块可以坐的地方剥起了烤红薯。
      将纸袋子撕开,里面的红薯还带着几分余温。郭锦樟三下五除二撕开外壳,里面是红中带黄的内芯,一口咬下去软糯清甜,丝丝甘甜沁入内脾。
      郭锦樟轻轻松松炫完两个烤红薯,吃干抹净还将垃圾打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跨上摩托车慢慢悠悠的打算兜风一圈再回家。
      刚骑过两条街道,豆大的雨点就开始向下滴落。
      郭锦樟轰了轰油门提速,可瓢泼的大雨倾盆而至,不由分说的就将郭锦樟淋成了一只落汤鸡。
      在经过吊桥时发现雨水实在太大,郭锦樟只得停车在桥边等雨小一点再走。
      此时夜色已经黑透了,桥边路灯也只是孤零零在风雨中飘闪着微弱的光芒。
      郭锦樟的毛衣已经吸干了雨水穿在身上就像裹着一床棉被那般沉重,雨势未减还有点助力一般向下猛倾,一阵一阵的巨浪在郭锦樟头盔上剧烈砸下。
      郭锦樟拖着沉重的身体抓着桥边的石柱,眸子幽怨的盯着桥下翻涌不休的江涛,心中不禁咒骂。
      “张卉那个女的,嘴巴绝对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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