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青柠檬》花小兰

5、听报告

　　我告诉了乐叶，那些莫名其妙的偶遇。乐叶听完，没什么反应，很久才幽幽的说：“宁檬，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在他面前就是一个无知的小孩，我永远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需要什么，我和他在一起一年，却总共才和他出去十次，我总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什么时候会来找我。”
　　我默默听完，想起我和程岩，我们之间也永远是我在猜他，他永远都是默默地。就算最后，我故作坚强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他也默默的答应。
　　我和乐叶没有再说什么，觉得任何语言都很苍白，我们年龄不大，却总是满心伤痕，感怀伤秋，做着与年龄不符的的事。我觉得我应该重新振作，找回原来那个横冲直撞，为非作歹的我。从前的我，总是天不怕地不怕，敢一个人跟五、六个男生打架，甚至为了程岩，以一敌八，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打得落花流水。
　　第二天才7点，我就把乐叶从床上一把拉起来，她睁着眼睛似乎早就醒了，我告诉她：“你不能再这样了，死气沉沉，才多大年龄啊，你真喜欢那个什么政的，赶紧给他下套，别一味退让，让他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大人物，他到底是有多了不起啊。”
　　都说人是有报应的，我如果知道那天后来会那样，打死我也不会早起，真的是难得的早起上个课，就被通知全体文学院学生开拨大礼堂听报告，对于此类演讲式报告我最不待见了，虽然爱凑热闹，但这种宣扬人生大道理的场面大家都是被从娃娃抓起，已经麻木到一听就睡觉。
　　和寝室几个女生晃荡着走进礼堂的时候，我注意到乐叶明显僵直的身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郦政端坐在前排，旁边几个院领导殷勤的陪着，因为来得早，维持秩序的老师要求我们一律往前坐，当我们坐定时，我发现我们刚好对着郦政的脑袋，他并没有跟乐叶打招呼，我在心里冷哼，还真是形同陌路。
　　当台上出现程岩时，我有些发怔，原来程岩和另外三个男生暑假从N大骑行四十天前往西藏，一路呼吁大家保护珍惜动物。今天就是院方组织他们向全院同学做一次报告，并邀请一些各界名人，希望他们能出资保护珍惜动物，在场的还有很多媒体。
　　台上的程岩侃侃而谈，一如以往那样优秀，清瘦的脸庞，明亮的眼神，只是这一次我觉得自己离他好远，我甚至不知道他曾做过那样的壮举，我们的生活似乎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报告结束后，主持人一一介绍了台下的各界名流，郦政是其中之一，他站起身时，台下明显一阵骚动。在场的媒体简单的问了程岩一些旅途见闻，程岩一直温和的微笑着回答。一个自称学校广播站记者的女生，略显兴奋的问程岩：“你们这次骑车去西藏，路途肯定充满惊险，你们的家人都支持你们吗，尤其程岩学长，你的家人或者你的女朋友有反对过吗？”真是无处不八卦。
　　程岩还是微笑着，并没有急着回答，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我赶紧接起，眼神却无意识地瞟向台上，心里隐隐想知道程岩的答案。电话是琪菲打来，她问我在干嘛。我压低声音说在听程岩作报告呢。琪菲在那头似乎愣了下，“你说谁？”这时程岩已经开始回答那位女生的提问，他说：“如果有担心，我只希望一个人能担心我，但她（他）并不知道我去了那么远。”
　　会场忽然有些安静，我愣住，手机在手里就那么直直滑落到地上，不知道按到了哪个键，琪菲的声音就那样清楚地从手机里传出，回荡在安静的会场里，她说：“你到底在听没，你是说你在听程岩的报告，跟你分手三年的程岩？你们旧情复燃啊？不是吧，很酷诶，真的，喂，宁檬……”
　　等我反应过来，琪菲已经用美式英语的速度，将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此时我才体会别人说的有个地缝要往下钻的心情。幸亏是一个有院领导在场的正式场合，大家并没多注意这个小插曲，只有郦政转过头，眼神不明的看着我们。因为尴尬，我咬牙切齿的说：“看什么看，很好看吗？”他淡淡的回答：“不好看。”
　　留下对着郦政后脑勺发呆的乐叶，我逃似地离开了那个会场 ，却明显感受到好几道锐利的目光盯着我，我知道里面没有程岩的。
　　会场一幕后，我才知道程岩的受欢迎程度，尤其在学院里，一些大一的小妹妹，常常会出现在我寝室门口，问她们找谁，就说，我们就来看看。后来，乐叶分析说，那是来一睹你芳容的。这样的情景持续一段时间后也就淡了，想必大家也觉得我没什么危险性，也就撤了。所以当那天李晓娅出现在门口时，乐叶开门后就对我说，宁檬，赶紧的，又来一瞻仰的。我彻底无语。
　　李小娅是来者不善，她约我去了寝室楼下的奶茶铺，她很有逻辑的说了很多，我听着渐渐就有些不耐烦，她说：“我知道程岩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是你，但是你们已经分开那么久了，现在程岩身边站着的人，我更适合。”我想发火，凭什么每个人都要找我谈判，三年前如此，三年后更是如此。忽然觉得可笑，我站起来，又一次感到无言的疲惫，我对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觉得适合，那就请站到永远。”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掉。同样的场景，三年前，我没有退让，然后，那个叫小文的女生，割开了自己右手的静脉，她对程岩爱的那么激烈，让我成了众人指责的对象，也换来了程岩的妥协。
　　眼泪有些崩不住的时候，我被一辆熟悉的车拦住，是郦政，他皮皮地对着我笑：“宁檬，很好听的名字。”想起乐叶，我忽然觉得那张笑脸很刺眼，很想拿东西往那张脸上砸去，还在想的时候，我已经将脚上穿的拖鞋，真的砸向了那张碍眼的笑脸。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飞似地跑回了寝室，乐叶一脸迷惑的看着我，忽然心情变得很好，冲着她我开始遏制不住的大笑。
　　等到第二天，接到院办电话时，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我没想到郦政会那么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