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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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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城的北面有一片海
沿海的渔夫说
这海里,住着一个很灵的神明
☆大约我喜欢这对cp是因为他们有一些普通警察本来的样子。在无能为力的生活里,永远对正义和法律,保持热忱和尊敬
年底的圣诞节,绥城落了一场大雪
徐无双妈妈踏着雪去了下辈子
徐无双站在殡仪馆里,头疼的眼睛发花。
其实这个职业,到这个年纪,已经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了。这一年到头多灾多难,却也没想过参加的最后一场葬礼是自家的。
老人家是夏天住的院,可能自己个儿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扯着宝贝儿子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
正赶上手里的案子要收网,王大雨带队在外追毒贩。局里一堆的事儿要他管。就匆匆应付两句托付给医院的护工。
说来也可笑,最后的最后,他们俩儿也没倒出时间去医院送最后一程。
总会有遗憾的,徐无双宽慰自己
葬礼的主持人是殡仪馆配的,拿着文稿朗诵平生过往和众人悼词。
好多人都来握徐无双的手,让他节哀。主治医生是多年旧相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踏着医院打来的电话铃声向远跑去。
生死之事,遍地苦楚
想起曾经一个案子里,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说过这么一句。
徐无双抱着一张遗照在众多亲戚杂七杂八的讨论声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这讨论声里太多东西,他实在没心情听。
嘈杂琐碎,闲言碎语,众人嘴里,皆是自己
王大雨适时出现,带着一路风雪,引着他站在众人眼前近亲属的位置。
我回来晚了
这个声音听了十多年,如今依旧让徐无双眼眶一热。
毒贩逃命的地方实在太偏门,比绥城更北,一个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下雪的小城。
当地警局打了配合,抓住人赶紧上高速。
紧赶慢赶,王大雨想着,这时候总要陪在他身边
北方城市冬天供暖,大厅里干的要命。王大雨塞了杯水过来。抬手理了理徐无双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又重复了一次
我来晚了
徐无双抓了下王大雨的手,勉强扯了个笑。
哀乐收了尾,亲戚们各自散去。
你没准备白事饭吗
我找了个理由,我不清楚你来不来得及回来。
我不太会应对这种场面。
哦哦好,那回家吧。
这些年徐无双的决定王大雨总是不多问的,这一行当本就辛苦,能自由一分是一分。
赶上暴雪,企事业单位放假,城区高速难得的不堵车。
王大雨想起徐无双给殡仪馆的解释,警察家属尽快下葬。皱皱眉,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会不遗憾呢,他知道的
徐无双窝在副驾盯着外面,并不说话
他不是个信神信鬼的,许是年龄上来了。倒也不觉得有多悲痛欲绝,他只觉得累。
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挤时间往医院里打电话问问情况。总是老妈接的,带着欢快的语气跟他说今天吃了什么,打了几瓶药,告诉他注意安全。
护工一般半夜给他微信留言,说说真实情况。他在案子的空隙里只能给几句点头托付好好照顾,便匆匆挂了电话。
你妈妈疼得厉害,医生说可能不太好
趁着红灯,徐无双回头抓了下王大雨的手,十指相扣。
十多个春秋过去,富家公子的手上也让枪磨出来老茧。
我们都尽力了
最后阿姨很疼,他解脱了
别叫阿姨,叫妈
徐无双叹了口气,缓了缓神,继续说
我有一次回家他说的,我要认准你了就带你回家。叫他一声妈。他说,难得有人能受得了我,你是好孩子。他就是不放心,不是一直卡着你
结果一直都没机会,忙的破马张飞的这一年。
王大雨一愣,复也了然。
那有父母不心疼孩子的呢,尽管幼子已经是这个城市的守护者
却也没做什么回答,变灯后踩了油门继续走。
车窗外雪又大了些,有那么几棵长上桥面的树,风里吹个七零八落
没等到回复的人窝在椅子里迷迷糊糊的睡去,毛茸茸的羽绒服领子挡住大半张脸。
等再睁眼就在自家床上,还被心细的掖掖被角。
房子是几年前买的,俩人从宿舍搬出来,王大雨不是绥城人,也就这么定居了下来。
徐无双穿上拖鞋从卧室出去,坐在餐桌旁边。
菜板上放着一根黄瓜,片成片后下水炒熟
警队小宝藏王大雨先生抬头看他一眼,递过来一片,他顺势就着手吃了。
不知怎么就想起来几年前的一个午后偷听到的电话。
那天他们刚抓人回来,把犯人安顿好看人难得的没在他耳边絮叨,就上天台找人。
小孩不设防,手机开着外放。
孩子,你认准他了?
妈,我就留在这了,和他守一辈子这座城的正义。
少年爱意,永远热血且光明正大
徐无双勾勾嘴角,忽的觉得很好玩儿
笑什么呢
没什么
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热乎乎的家常菜摆上桌,王大雨接罗旭东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俩人的假期成功的延长了几小时。
低头扒拉饭的徐无双忽然笑了下
王大雨抬头看他,抬手抹去他眼角一滴泪。
把人拉进怀里
无双,别哭。
妈走的不放心
许是男人之间的爱情少有婆婆妈妈的东西,他们很少拥抱。几个春秋过去连王大雨都算不上年轻,俩人倒生出来一种室友的错觉。
徐无双贴着王大雨睡衣趴了一会,就坐回餐桌边上。
别告诉别人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乱说过
别别扭扭的像小猫一样,当然这是王大雨内心戏。没说出声来。
大雪凌晨才停,俩人站在断桥上正好看见。
积德行善,为啥尸体都是半夜发现
王大雨内心弹幕君裹着被子无语凝噎
“根据现场和尸体情况,应该死了有两三个月”
“具体的我要回去做检查”
池一菲过来做了汇总,带着法医组的人先行离开。
徐无双和王大雨顺着桥断口往下望
“要是从这下去的,那可够疼的”
罗旭东三步两步的过来把俩人往里拉了啦,打个哆嗦想了想,卑微发言
“徐队,王副队,咱收了吧太冷了”
“这断头桥早就停工了,桥头倒是有个监控,齐苒拿回去查了”
“走走走,回局里”
天亮王大雨下楼买了一组的早饭,豆浆包子的标配。
悄悄溜进办公室放徐无双桌子上一份
“师父,你的我给你单独加了个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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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城档案里有一个海边发生的案子,一个渔民和他的船被紧急征用。
“大爷,这个季节鱼多吗”
“不知道啊,我不这个当口打鱼”
“我爷爷说这片海有自己的神明,会恩惠靠他生活的人。”
“很灵的”
王大雨翻了个白眼,鉴于前十多年是圣诞还是春节的愿望都没实现过。只是点点头没多说话
罗旭东倒是兴致勃勃
冲着海面喊
“绥城刑侦组要都平平安安”
然后中二少年似的站在床头迎着海风摆个pose
徐无双一脸无语,还是回头问王大雨
“你不许一个吗”
“大的东哥许了,小的就是想跟师父永远在一起吧”
我在心里和神明说过了。
海风太大,王大雨没听见徐无双的回答。
不过后来一起生活了几十年,他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