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玩游戏不是为了当狗》方知秋来

2、第二章

　　随着第一个NPC的死亡，小江文哉的游戏面板开始疯狂警报，一条条系统提示不断刷出来，小江文哉看都不看的干脆直接设置了屏蔽。

　　在过去的大部分游戏时间里，他面对的战斗对象都是长相稀奇古怪的咒灵，能偶尔有个稍有点人样的咒灵都是稀奇事，他曾经想要尝试接一些追杀诅咒师的任务（顺便找找跳反到诅咒师阵营的NPC好友），然而游戏压根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每每他提出一点对杀咒灵的任务的异议，这群皱巴巴的NPC就会一个个的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一堆他没有大局观、不知道轻重缓急的废话。
　　因此，如今这样跟同为咒术师的人战斗的场景可以说是少之又少，这给了他非常大的新鲜感，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跃跃欲试的亢奋状态。

　　他拉开游戏地图看了一眼，位于地下三层的房间里外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数十个象征地方红点，还有更多的红点从四面八方向他靠近。

　　有点麻烦，但是问题不大。

　　作为以咒术师为背景的游戏，战斗系统中最重要的一个设定就是‘咒力’，除此之外便是类似于天赋技能的‘术式’，小江文哉在游戏里的术式名为‘斩’，是将咒力附着在刀具上之后就能提高攻击力的技能，也是游戏初始选择的几个免费的术式之一。
　　相比于游戏人物同族咒术师的投射咒法、十种影法术，亦或者是同窗NPC的无下限、反转术式、咒灵操术这种需要氪金才能拿到的昂贵术式，他的‘斩’显得非常弱鸡，不过虽然效果朴素，泛用性却非常强。
　　对于游戏发行之初就入坑、对游戏的战斗系统可以说是烂熟于心到几乎可以闭着眼睛操作的老玩家来说，这种简单粗暴的蓝条换攻击的技能倒是非常适合战斗——在找到弱点进行攻击的情况下，打出几倍、乃至数十倍的暴击伤害也只是需要稍稍认真一点的操作而已，对于致命弱点明显的人形怪的杀伤力更是远远高于弱点长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的咒灵。

　　因此，在小江文哉看来，这些普通红名的NPC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他的短刀仿佛身体的一部分，流畅的收割着同为咒术师的人的生命，刀刀致命，丝毫不留情面，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嘴里说的是咒骂亦或者是规劝，他都充耳不闻，血液飞溅伴随着攻击敌人产生的金色暴击数字，短短几分钟，小江文哉的周围就倒下了一大堆来不及刷新的尸体。

　　简直像是什么无双游戏。

　　小江文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他此刻的表情应该也是十分狰狞，面对着他的那个红名NPC因为他上扬的嘴角吓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小江文哉一脚踢开旁边NPC的尸体，刀上的血迹随着他挥刀的动作洒在天花板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当小江文哉从地下的建筑里出来，再一次看见天空的时候，游戏里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身上精致的和服外观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沉甸甸的坠着，走路的时候滴答了一路，大部分是别人，少部分是他自己的。
　　就算是游戏玩家和普通咒术师的实力有壁，偶尔也会有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身上也少不了被挨上几下，倒是那些NPC，一开始见到他受伤，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扑上来，仿佛是看见了战胜他的希望似的。
　　可惜，他是游戏玩家，所谓的蚂蚁多了咬死大象的车轮战对他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就算收了伤，一瓶回血药剂下肚立刻就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这种情况多来了几次，他就明显感觉到之后的战斗轻松了不少，起初还有几个高层的老橘子精英怪试图拿咒具阻止他，到后来他砍了其中的几个之后，那些怕死的不行的老家伙见势不妙就立刻躲的远远的，连他在地图上都看不到象征他们的红点了，到最后一层的时候，甚至就只有刷新出来的普通NPC来阻拦他的脚步。

　　小江文哉倒是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毕竟他也不是杀人狂，刚刚的战斗已经让他解气不少，另一方面来说他也觉得把时间浪费在追杀老橘子身上并没有比杀咒灵好多少，在他看来都是浪费时间找不同痛快的行为。

　　他舒爽地伸了个懒腰，这才点开游戏面板，检查了一下刚刚一直被他屏蔽的系统弹窗——如他所料的没什么重要消息，大多都是一些攻击NPC会造成严重后果的警告，以及声望值狂跌的提示，刚刚场惨无人道的屠杀让他属性面板上的杀戮值疯狂飙升，阵营一路从‘善良’冲到了‘极恶’，本来已经是尊敬（虽然他在游戏里从没有感觉到尊敬）的咒术师声望现在也变成了恐惧。
　　不过这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小江文哉无所谓的一个个的叉掉弹窗，又查看了一下背包：他平日任务积攒的药剂已经花掉了大半，战斗中能使用的补血补魔药剂价格不菲，获取渠道也很少，但他想到那些老橘子NPC被他一刀结果之前惊恐的脸（甚至在战斗中抽空截了结几张图）也不觉的很亏。
　　除了药剂之外，他一直使用的短刀耐久也岌岌可危，在报废的边缘试探，和大部分游戏一样，装备的耐久只要没有降到零，都是可以找相关NPC进行维修的，但是如果耐久归零，那装备就会自动分解消失。
　　这把短刀是他在游戏里从咒术高专毕业时老师和几个同窗同学一起送给他的礼物，平日里的战斗都没有今天那么激烈，他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耐久度的问题，只是觉得顺手就一直拿着用了，这次倒是提醒了他，这把刀的纪念意义远远大于它的属性，这么随便的把它用到报废也太可惜了。
　　前段时间禅院家收来了一批不错的刀具，小江文哉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就决定去禅院家拿一把其他武器，让自己这把刀正式退休成为观赏性纪念品——除了纪念毕业之外还能纪念一下他第一次对这个垃圾游戏的反抗。

　　小江文哉试图在身上层层叠叠的和服上找一块相对没有那么脏的布料擦一擦刀上的血渍，然而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血，擦了两下，半干不干的血渍让整个刀看起来更加脏兮兮了。
　　“真是的，游戏太真实也不太好，这血都不会自己刷新掉，还得找地方洗澡……”他打开地图沉吟了一会，“好像离高专蛮近的，不知道之前的宿舍有没有被别人霸占，要不然去高专洗个澡？”

　　高专的传送点设置在校门口，以前上学时小江文哉基本上都是为了方便翘课从里面往外传送，这个传送点倒是很少用到，他从传送点出来，刚走没两步就被人拦下了。
　　小江文哉在游戏之初就设定了非红名NPC不会在地图上显示，他都没有感觉到有人接近，他先是一惊，随后定睛一看：大高个，白发，带着一个看上去有点蠢的眼罩，把头发都压的竖了起来。
　　拦下他的人正是他在游戏里的同窗NPC之一，五条悟，

　　“悟？”小江文哉有点惊讶了，“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好久不见了啊，感觉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小江文哉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两人确实是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了，之前这个破游戏不做人，派的任务一个接一个，明明同为特级咒术师，他和五条悟却从来都没有被安排去同一个地区做任务，甚至连回来的时间都是岔开的，算算游戏里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

　　他往对方的方向走了两步：“我还以为你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呢，给你带的伴手礼没带在身上，冻在硝子那边的冰箱里了，是你之前一直吵着要吃的蛋糕，你可以直接找硝子去拿，虽然肯定没有刚刚做出来的那么好吃就是了。”

　　小江文哉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被五条悟蹬鼻子上脸敲诈一笔的准备了，他这个同窗好友虽然看上去长了一张能当看板郎的脸，性格却一言难尽，二十多岁的人了，比小学生还要幼稚，但是因为脸的原因，他依旧是小江文哉心中最喜欢的几个NPC之一。

　　然而五条悟却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样撒娇胡闹，他少见地摘下了眼罩，蓝的像宝石一样六眼定定的看着小江文哉，小江文哉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瞳孔的反射中看到自己狼狈倒影——不光身上都是血，连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都被溅上红色。

　　小江文哉就着对方眼里的倒影，用手摸了摸脸，血渍早就已经干涸了，一碰就掉下来一些深红色的碎屑。

　　对方沉默的看着他的动作，瞳孔颤抖了两下，缓缓开口，的声音比记忆中的低沉很多：

　　“禅院文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