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作满河星》拾星光

3、暗恋 第三章：暗

　　第三章：暗恋

　　南城到了春夏之际，天气带着点燥热，却时不时伴着微风，让人心情也跟着变好。

　　育华中学每年的春季运动会如期而至。

　　学校到处扎满了彩旗，广播里循环播放《运动员进行曲》，操场高台上也支起了裁判席，红底白字的横幅围着运动场拉了十米长：热烈庆祝育华中学第十五届运动会开幕。

　　校园里的学生们开始不穿校服，男男女女来来往往，嬉笑打闹，慢班的一群女生们趁着这个机会，有的披了头发，化了浓妆，有的到处打听心仪之人的运动项目，拉着好友去操场偷拍助威。

　　程予微虽然学习成绩拿不出手，但是运动天赋却是十分出色，从小好玩的性格也让她跑步的速度得到了锻炼，也因此以往的运动会总能抱回几个奖杯。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因为马上要中考了，俞书云不想她将精力放在运动会上，所以三令五申她不许参加比赛。

　　林声扬对运动一窍不通，平时体育课的体测都将将及格，程浪的运动神经倒是发达，程予微每次比赛前他都会带着她训练，可是他对运动会和比赛毫无兴趣。

　　初三的教室都是开着的，有项目的去比赛，没有的可以回来自习，程予微没有参加任何项目，兴致缺缺，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看小说。

　　看的正入迷，廖轻歌走过来把书从她手里抽走。

　　程予微抬头，发现是廖轻歌，她双眼亮晶晶的，晃着她说道：“别看了，出去看比赛吧。”

　　“上不了场，光看着别人比有什么意思，不去。”说完就要去抢书。

　　廖轻歌将书放在身后，“不上场，出去活动多动也比你待在教室要强啊。”

　　程予微被她拉了出来，出了教学楼，才发现外面这么热闹，操场的气氛更是浓烈。运动场外，有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支起了小摊，买一些饮料和小零食。

　　程予微颇有兴趣地逛着，廖轻歌直接将她拉进了操场，目的明确地前拽着她往前走。

　　这会儿不知道是谁在比赛，跑道两侧围满了人，尖叫声一浪掀过一浪。

　　程予微扯了一下廖轻歌的衣服，问道：“谁在比赛啊，人气这么高？”

　　廖轻歌踮起脚尖，拉着她一个劲地往前面挤，终于两人挤到跑道前站定，廖轻歌指着一个正在奔跑的男生说道：“咱们初中部的何旭尧啊，今天他跑三千米，还好没错过。”

　　程予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何旭尧穿了一身运动装，白色T恤，黑色运动中裤，额头上还箍了个黑色发带，手腕上戴着运动胶圈，在阳光下肆意奔跑，从刚才看到他开始就一直稳居第一。

　　跑过最后一个弯道，快到终点的时候，操场的尖叫声瞬间到达了高潮，风一吹，程予微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何旭尧率先冲破终点线。

　　“哇——”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冲至顶点。

　　程予微看见他跑过终点线，收紧的呼吸也跟着舒了一口气。手被廖轻歌捏在手里都快被捏碎了，她勉强用力抽出手，甩了甩，才重新恢复血色。

　　廖轻歌激动地一个劲地晃动着她的胳膊，“看到没看到没，帅爆了简直！！”

　　程予微也被周围的气氛感染了，凑到廖轻歌耳边问道：“这个何旭尧哪个班的啊？”

　　廖轻歌回头看了她一眼，坏笑着说道：“你喜欢他啊？”

　　“嘿嘿，觉得还挺帅的。”程予微不好意思道。

　　“和你家程浪一个班，好像是特奥班的体育委员。”廖轻歌的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程予微的胳膊，继续说道：“可以让程浪帮你要一下他电话啊。”

　　程予微白了她一眼，“拉倒吧，程浪才不会帮我，他只会让我好好学习。”

　　“那还有一个办法。”廖轻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你可以走过去自己问他要。”

　　程予微听完，立即摆手道：“不行不行不行……”

　　“怂！”说完廖轻歌拽着程予微往室内场地走去。

　　“我刚看见他比完赛和几个同学走进去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好好把握啊。”廖轻歌边说边拽她。

　　“啊？”

　　程予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廖轻歌推进室内。视线刚好撞上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喝水的何旭尧，离她只有两米远，旁边没有人。

　　身后的廖轻歌不停地催促：“去啊去啊……”

　　何旭尧注意到她，问道：“同学，你找谁？”

　　程予微支支吾吾道：“呃……那个……”

　　何旭尧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呃……我找厕所，你知道哪有吗？”

　　程予微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何旭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回答道：“出这个门往左手边走有一个。”

　　程予微丢下一句“谢谢”就一溜烟跑了。

　　此时从器材室走出几个男生，朝何旭尧问道：“刚才那姑娘谁啊？”

　　何旭尧不冷不热地回答道：“不知道，问路的。”

　　其中一个男生开口：“那好像是程浪他妹，好像叫程予微，慢班的。”

　　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诶何旭尧，程浪他妹不会是喜欢你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何旭尧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程予微从室内跑出来，一脸窘迫，廖轻歌在身后一个劲地喊她名字也没停下，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跑，刚跑回教室就迎面对上了林声扬。

　　林声扬见她脸红彤彤的，关切地问道“程予微你脸怎么了？过敏了？”

　　程予微给了他一个白眼，没有理会，径直坐回座位。

　　廖轻歌这时也进了教室，林声扬拍了拍她肩膀，问道：“她怎么了？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你姐太怂了，打架一点不含糊，结果连个电话都不敢问……”廖轻歌还想继续说下去，被程予微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林声扬还想继续问，廖轻歌摆摆手，“你自己问她吧，我怕她杀人灭口。”

　　林声扬朝程予微走过去，还没开口，程予微直接甩了句：“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

　　“别呀程予微，你想问谁的电话，我帮你想办法。”

　　程予微打量了他一眼。

　　林声扬继续说道：“我说真的，我是男生，男生跟男生更好说话啊。”

　　程予微眼珠子转了转，想想林声扬说的似乎有点道理，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程予微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去跟程浪说，你找他们班体育委员有点事情要交流，然后让他把何旭尧的电话给你。”

　　林声扬听完，一脸鄙夷地看着她。

　　程予微看他这副表情，“干嘛，你自己说要帮我想办法的，现在办法我自己想好了，你就帮我去说一声都不行？”

　　林声扬问她：“你自己也可以跟程浪说啊，干嘛叫我说。”

　　“得了吧，程浪要是知道了，我那颗脆弱的爱情的种子还能发芽吗，你不许跟他说是我要的。”

　　林声扬坐回自己位置上，程予微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你怎么坐下了，不是说帮我的吗？”

　　“现在？等放学吧。”

　　——

　　运动会期间，学校没有上课，也没有晚自习，管得也没那么严，下午五点多的时候，程予微就坐不住了，她给程浪发了个短信问他回不回家。

　　程浪只回了一个字：走。

　　程予微习以为常，程浪不喜欢聊天，发短信都是惜字如金，几个字几个字的回。

　　程予微叫上林声扬两人照常在校门口等程浪，五分钟后，程浪出现，三人一齐超前走，程浪在中间，林声扬和程予微并排走在两边。

　　程予微轻咳了一声，朝林声扬使了使眼色。

　　林声扬get到她的意思，开口问道：“那个，浪哥，你们班体委是不是叫何旭尧啊？”

　　程浪轻轻嗯了一声。

　　程予微双手捏着书包带，身体向程浪这边微侧，双脚一前一后地迈着步子，朝林声扬仰了仰下巴，林声扬继续说道：“你把他号码给我吧，我找他有点事。”

　　“我没有他号码。”程浪视线直视前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程予微接过话茬，“那你们都在一个班，可以问一下啊。”

　　程浪眼神微滞，看了一眼程予微，淡淡地说道：“我跟他不熟。”

　　一句话把程予微和林声扬堵得一个屁都不敢放。

　　其实下午何旭尧一行人从操场回到教室的时候，就有几个嘴快的男生跟程浪说了在室内体育场发生的事。他当时没想那么多，程予微平常就看着大大咧咧的，反应又慢，一点女孩子的娇羞样都没有，他以为“早恋”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在她的身上发生，但是他没想到程予微居然拐着弯地问他要何旭尧的号码。

　　是他忽略了，他的微微长大了。

　　——
　　程予微彻底断了从程浪那边问到何旭尧电话的念头。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后，她扫完自己班的清洁区回教室的路上又碰到了何旭尧。

　　何旭尧双手插兜站在教学楼的拐角处等着她走过去，“你叫程予微？”

　　程予微手上拿着扫帚，一脸懵逼地愣在原地，几秒钟后挤出一个字：“是。”

　　何旭尧朝她走过去，笑了笑，“我叫何旭尧，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

　　程予微这会儿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这算什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见程予微不说话，何旭尧又重复了一句：“程予微同学，可以吗？”

　　程予微终于反应过来，笑着朝何旭尧说道：“当然可以。”

　　何旭尧拿出手机递给她，程予微用没拿扫帚的一只手接过来，将自己的号码输入，然后还给他。

　　何旭尧拿过手机，将号码存为新联系人，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下周五在校体育馆有个篮球友谊赛，你来看吗？”

　　程予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点头说道：“好啊。”

　　何旭尧笑了笑，“快上课了，回去吧。”

　　程予微抿嘴一笑，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边走边跳着回到教室。

　　林声扬见他扫个清洁区扫了这么久，回来还笑得一脸荡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程予微你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程予微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转头一脸欣喜地说道：“我要到了。”

　　“要到什么了？”

　　“何旭尧的号码，哦不，准确的说是他要到了我的号码。”

　　廖轻歌听到程予微的话，一脸八卦地凑过来说道：“程予微你牛啊，我再也不说你怂了，你快跟我说说。”

　　程予微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当中，完全没理会一旁翘首以待的廖轻歌。

　　上课铃响，大家都坐回座位。陈秃头还没开始讲课就先对着整个班开骂了十分钟，林声扬拿出手机，点开程浪的对话框。

　　而此时教学楼另一侧的特奥班这一节是历史课，教室气氛截然不同，历史老师是个年轻的女教师，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着，地下坐着的都是育华中学的活字招牌，没有睡觉吃东西的，只有聚精会神听课的和奋笔疾书记笔记的。

　　程浪感觉到震动，拿出手机点开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裤带，注意力重新回到课堂，眼神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左侧的何旭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