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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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2022.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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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岐的妈妈一边开门，一边扭头与他们说笑。
门打开——夏日的黄昏是金灿灿的，这份金灿灿笼罩了蒋岐的整个家。一打开门热烈的阳光扑面而来，让蒋岐的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但蒋岐在恍惚之间看见了一个男人。
等到眼睛适应了阳光，她发现是一群男人。
男人们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毫不拘束。除了他们之中最出挑的男人站在凉台抽着烟。
他们的服装是整齐划一的黑色长袖长裤，每个人都带着墨镜，让蒋岐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蒋岐扭头看一眼妈妈，发现妈妈明显的愣了一下，可又很快变脸。笑着向她和弟弟介绍说：“那个是你表哥，其他的是你表哥的朋友。我忘了跟你们说了，今天你们表哥要来。”
弟弟不甚在意，但蒋岐知道那群男人中没有一个是她表哥。
他们家基因那么好，她怎么不知道。
妈妈笑着让他们赶紧进房间里面去，她说：“你们表哥来找我要一样东西，你们先去房间里面等妈妈。等会儿我们好好聊天。”
弟弟听见妈妈的话，就屁颠屁颠地跑去了房间，还重重地把门关上。蒋岐犹豫了几秒，才决定回房间。
但站在凉台旁的男人却叫住了她。
“欸，小孩。你们家的饮水机在哪？能帮我们打杯水吗？”
妈妈再次愣住，但她知道不能让蒋岐发现异常，所以她让蒋岐赶紧去打水。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男人此时已经坐在了沙发边上，烟也掐灭了，嘴角是带笑的，给人的感觉还算友善。
妈妈看着他深呼吸一次。
妈妈感到深深的悲痛，但她已别无他法。
妈妈看着蒋岐走进饮水机所在的房间里，便很快地调整好情绪，笑着说：“我去拿东西。”
男人似是为王岐的话感到惊讶。
他没想到王岐会那么爽快，本以为自己还要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才能要到东西。可他很快又明白了，王岐是把他当救命稻草了。但不是就她的命，祁将知道。所以祁将思考了会儿。
其实并不难想到——是救她女儿的命。
——
蒋岐打好水，一杯一杯地放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会说一句“谢谢。”
一直到那个男人面前，在那个男人说“谢谢”后，她没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蒋岐毫不思索地答：“蒋雯。”
男人点点头，说道：“王磊。”
蒋岐信了。
蒋岐看着面前的男人，没事找事，“王叔叔，你长什么样啊？”
男人一愣……
叔叔？叔叔！？你妈刚告诉你我有可能是你表哥或者你表哥的朋友，结果你叫我叔叔！？
可男人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露出难堪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蒋岐无语，但她不放弃，“那能摘下墨镜让我看看叔叔你有多普通吗？”
“我觉得自己太普通，去整了个容，暂时不能摘眼镜。”
蒋岐依旧不放弃，“那你睡觉也戴着吗？”
谁知男人点点头，回答：“是的。”
蒋岐：……
蒋岐最后无奈道：“叔叔要对自己有信心，要不然会找不到女朋友。”
“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结婚了呢？”男人不甚在意地说。
蒋岐好奇发问：“叔叔结婚几年了啊？”
“十年。”祁将瞎扯淡。
“十年了都没小孩儿——吗？”蒋岐故作惊讶地问。那个“吗？”就像是没赶上公交车的，停顿了好久才说出口。
男人在这句话中品出了一些其他味道。
自己招她惹她了？现在的小孩儿都那么不知道尊老爱幼？还是说都那么欠？
男人不想再跟她斗嘴，只好说：“你能去催一下你妈妈吗？我有点赶时间。”
“哦。”
话落，蒋岐毫不犹豫转身。
随后她摔了一跤，是往后摔得，摔进了祁将的怀里——她故意的。
随后她站起来站着对他说：“抱歉啊。”
随后便转身走了，走到房间门口时，妈妈正好出来。
妈妈做一个“嘘”的动作，“弟弟睡了，小声点。你进去看着弟弟。”
蒋岐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
王岐走到男人面前，小声开口，“祁先生，你要的东西。”
王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他，但他没接。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开条件吧。”
王岐知道他聪明，所以并未惊讶，只是平淡道：“保护好我的女儿。”
“小的不用吗？”
王岐自嘲道：“小的那一位，出生的时候没保护好，暴露出去了。”
男人点点头，并未答应她的条件。
王岐见状，开始绷不住了，“不需要你照顾多久，就一天，只要一天。九月十四号那一天，你去接她放学，照顾好她，别让那群人找到她。我求求你。我可以把我和我先生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你。只要你护住蒋岐。”
听见最后一句话，男人的脸上出现了一点情绪，“你女儿叫蒋岐？”
王岐有些懵，但她点了头。
男人见状轻轻地笑了一下。
随即，淡声说：“你完全可以靠着这个U盘，跟我们总部谈条件。”
王岐摇摇头，“他们既然能把我们一家卖出去，自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知道的太多了。我们不能让那群人深入调查，万一把蒋岐查出来，或者把蒋岐的爷爷查出来，我们算是真的完了。”
男人点头，“好，我答应你。”
王岐抬眸看他，带着感激的语气，“谢谢你，祁将。”
.2
九月十四号。
——
祁将开着宾利在蒋岐的校门口停下。此时正是放学高峰期也是太阳最炽热的时候。蒋岐站在马路边，低头看着手机。她的发尾沾染上光晕，光包围着她，描绘着她，但她始终不甚在意。她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戴着白色鸭舌帽站在那儿，站在人潮涌动中，她那一声清冷的气质与这个热烈的青春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与她玩得较好的同学拍了拍她的肩，有男有女。
祁将扫了一眼，启动车子，准备调头。
——
祁将把车开到蒋岐面前的时候蒋岐正在同同学们聊天。期中有几个人笑得很有深意，眼神也时不时飘向正在同蒋岐搭话的男同学。蒋岐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戳破。祁将也透过车窗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他不知道这时应不应该打扰，万一小孩儿喜欢那人呢。
可他后面一想她那么聪明，还是别让她祸害人了。
他便按下副驾驶的车窗，喊了一声：“小屁孩儿。”
蒋岐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男人坐在车里，这次不是一身黑，而是白色短袖，但他依旧戴着墨镜。
蒋岐依旧想看清他长什么样，但她知道她不会成功，便没有再跟他斗。可这一次他却主动摘掉了墨镜。
“小屁孩儿，不认识我了？”
吊儿郎当的语气，悦耳的声音，痞帅痞帅的长相，简直就是蒋岐心上人。
但蒋岐只是扫了他一眼，记住他的长相，然后同同学们告别。在告别之际，她小声对那位男同学说：“我并不是很想谈恋爱，希望你懂。”
男同学听见这一句话后，一把抓住了蒋岐。蒋岐开车门的动作停住。她转身准备听他要说的话，男同学却一直沉默着。
祁将坐在车里按了一声喇叭，“我不想因为你们这点破事儿被罚款。”
随后又补充道：“小屁孩儿，罚款了我就从你零花钱里扣。”
蒋岐听见这句话，毫不犹豫地甩下一句“拜拜”上了车。
狗屁事情，能有零花钱重要？
——
蒋岐坐在副驾驶上捣鼓着蓝牙连接。
蓝牙连上后，音响响起了吴克群的《将军令》。
祁将：“你还会听这种歌？”
蒋岐：“嗯。吃什么？”
祁将：“随你。”
蒋岐：“我也不知道。”
祁将没有再答复，蒋岐打开了某团APP，随便找了一家挺贵的店，然后在等红绿灯时把手机举给祁将看。
祁将略带笑意地问：“那么贵啊？”
蒋岐装作无辜地反问：“祁叔叔，您请不起吗？”
祁将听见这句话笑意更加，“我招你惹你了？”
蒋岐故作不解：“怎么了吗？”
祁将不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蒋岐依旧故作不解，“嗯？”
祁将也依旧不急，“蒋岐，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虽是疑问句，确实肯定语气。
蒋岐沉默不语。
祁将便把车开进了一条小巷里，停着。
蒋岐见状开口了，“你和我妈的谈话我听见了。我知道我妈和爸在做一些危险的工作，我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它危险。通过里面的对话我知道了，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而你，亦正亦邪？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跟着你暂时是安全的。”
祁将闻言点头。
蒋岐：“那我能回家吗？见我妈最后一面。”
祁将摇头，“答应的事，我必须做到。”
祁将的这句话更加证实了蒋岐的想法——她连她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蒋岐瞬间想哭。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儿，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她会失去她的妈妈，她的爸爸，她那个讨厌鬼弟弟。
祁将启动车子，蒋岐扭头不看他，在一旁默默地掉眼泪。她不想让祁将看见她哭，她觉得丢脸，况且祁将并不会哄她。那是她认为。
——
此时在总部听俩人对话的一群人都在“谴责”祁将。
“老大，你哄哄人家吧。”
“人肯定哭了。”
“老大，老大，你不会哄就让我来。”
……
三个人不停地劝说终于让祁将不耐烦了。
祁将扯下窃听器——世界都安静了。
随后他又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了一眼她。
小屁孩儿真的很安静。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发出去声音，即使眼泪已经把袖口浸湿。
祁将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应该怎样……
.3
车子停在了蒋岐选得饭店停车场。
蒋岐准备下车，却被祁将拉住。
祁将的手落在蒋岐的后脑勺上，让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脖颈间，随后用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背。
“没事。会好的。”
随后，车内陷入沉默，只有蒋岐哽咽和抽泣的声音。
祁将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就像是被时间抛弃，他们停止在那一刻一样。祁将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说出，“我在。”
——
后面蒋岐觉得自己那样太丢脸了，所以决定不哭了，俩人才能吃上这顿晚饭。
在下车时，蒋岐把校服放在了他的车上。
在吃饭过程中，祁将又重新戴好了窃听器。
蒋岐主动点了一瓶酒。
祁将本想阻止，可他想起了一些事，便随她了。
俩人这顿饭吃得很安静，很少对话，但祁将陪着蒋岐喝了一点酒。
——
饭后。
因喝了酒，祁将并决定打车。
祁将说：“衣服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蒋岐点头。
随后，祁将脱下自己在下车时从车上拿下来的外套披在了蒋岐身上。蒋岐一言不发，默默地抓住了衣服。
很快就来了一辆空车，俩人便顺利上车。
俩人都没有醉，也并没有达到微醺的状态，但蒋岐因为伤心过度，开始犯困了。
祁将便垂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肩膀借你靠。”
蒋岐看了他一眼，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人总要试着接受的，万一以后就只有他了呢……总不能连他都不在吧。
后面，蒋岐的眼皮越来越沉，她没有硬抗，选择了睡觉。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祁将发现了路线不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用外套遮住蒋岐的脸并发消息给在总部的队友。
——
同时队友先发来消息。
陈：［老大定位不到你了］
将：［在北宁西路，你们赶紧跟上］
陈：［好］
——
随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关掉手机。
极其不方便地点了一支烟，“师傅，这是往哪儿？”
司机面色未变，“抄近路。”
祁将依旧不戳穿，“哦，那师傅麻烦开稳一点，女朋友睡着了。”
司机笑着对他说，“没看清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好看吗？”
祁将淡声说：“一般般，随便玩玩。”
司机秒懂他的意思。
随即又观察一下祁将的面色，发现他确实不在意，也不关心身旁的女孩，便信了他的话。想着到时候怎么把小姑娘丢下车。
——
车依旧在路上行驶着，祁将现在深怕蒋岐醒过来，可她不醒过来又很难让她下车。
他不能带着蒋岐一起赴死。
终于，在快接近司机所需到的目的地时，蒋岐醒了。
祁将见状立刻见司机停车，“停车停车！她要吐了。”
司机立刻踩刹车，这导致本来不想吐的蒋岐觉得胃里正在翻江倒海。
这也让祁将可以顺利将她扶下车。
就在祁将的手要碰到车门的时候，司机一脚油门，直接起飞。
祁将和蒋岐都懵了。
车子就停了两三秒钟的时间，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祁将就愣了两秒钟。
他立刻用外套罩住蒋岐。
他凑到司机耳边，小声说：“放她下车，她并不知道我们的任何事。”
司机冷漠地说：“老大说不能放。”
祁将瞬间明了，刚刚开车肯定也是他老大叫的。
祁将：“你们老大要什么？”
司机：“你的命。”
他们的对话蒋岐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觉得自己点背还是庆幸。
她可以见到妈妈，可她很快要没命了。
——
他们到达目的地。
她被要求戴上眼罩，她没有反抗，乖乖照做。然后祁将就将她抱起。
祁将一直抱着她，他们对话时她就戴上耳机，一直到一道比耳机内的歌声还大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谈话——是爆炸声。
这一下爆炸让蒋岐重重地摔在地上，背部也与墙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她觉得自己有可能肋骨都断了几根。头部也没能逃过一劫。顿时头晕脑胀，背部疼痛难忍，屁股更是痛。她艰难的摘下眼罩。
随后她又回到了祁将的怀抱里。
她不矫情，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出去的，所以她紧紧地抱住了祁将。
她看着他们的身后有着接连不断的爆炸，一间间装修豪华的房间被炸成废墟，还有被炸飞的人。
有人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她舜感惊恐。她伸出手想要擦干净，却摸到了肉沫……即使她不站着，她也知道自己腿软了。
她真的好害怕……全都是废墟，全都是人的血肉……到处都是。还有熊熊燃起的烈火，它灼烧着人们，灼烧着任何物体，直至他们成为灰烬。
她不想成为灰烬，她害怕，她想哭。
但她不能。
她不可能再让祁将来哄她。
现在他俩能不能活命全靠祁将了。
——
烈火烧不尽，烟雾越来越浓，蒋岐被呛着不行。
她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或者说死掉。所以她对祁将，“我死了就把我丢下，不用留全尸。”
祁将这时候还有时间和他开玩笑，“放心吧，我会毫不犹豫丢下你。”
蒋岐在意识逐渐模糊时依旧听清了这句话，她弱弱地回了一句，“那就好。”
话落，她咳了几声，闭上眼。
——
陈科带着队友赶到时，整栋别墅已经被烈火包裹住。
但他们没有放弃希望，立刻拿出水枪，准备救火。
然后，他们就看见祁将公主抱着蒋岐从烈火中就走出来。
祁将因为经过负重的剧烈的奔跑此时已经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了。
但此时烈火都是背景板。
他从烈火中走了出来，带着那位小屁孩儿。
他像是经过烈火考验的天选之人或是从烈火中成长出来的烈焰。
他抱着坚强不屈的女孩，带着她一起沐浴烈火。即使衣服被烧出几个洞也不显得狼狈，只觉壮烈。因为他还站着。并且不是狰狞的站着。
他本就不惧怕烈火。
他不会是烈火中的英雄，而是浑身炽热的阴暗。
他自身就是滚烫的
.4
次日。
蒋岐在医院的VIP病房中醒来。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看着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和校服。
她没有感到失落，她知道祁将不可能留下。
她从病床上下来，走到书包旁。
她打开书包，翻找了一会儿，翻出一张卡片，她左右看了看，默默记下公司的名字。
“祁将。”
“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