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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楼兰 黄沙依旧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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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依旧遮满了天,太阳依旧炙烤着大地,骆驼刺有气无力地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机。
时隔14年,蒋望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14年前,他同国际旅行社来到了这里,据同行的人说,这儿很有可能是那消失了的楼兰古国旧址,视线渐渐模糊,思绪凝成了一点。
\"叔叔,叔叔,你要糖吗?\"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晃着蒋望的外套。
“怎么着?都是我的?” 蒋望揉了揉小孩儿的头,作势要将糖全拢走。
“那不行!剩下的是给小鱼姐的。”小孩忙把手收回来,噘着嘴说。
“嗬,你这臭小子。”蒋望笑着拍了下小孩圆圆的后脑勺,结果小孩蹬蹬蹬地向他爹那里跑。
\"爹!蒋叔他打我!\"
目睹了全过程的旅客都乐的不行,这小家伙鬼精鬼灵的,一定是个不吃亏的主。
过了一会,小孩便又开始叫了起来\"爹!爹!你看那儿!有城堡哇!\"
“你这孩子,这黄土朝天的地儿哪来的城堡。”他爹把他按回了座,但小孩就是不依不饶,无奈他只好顺着小孩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好好,我看,我......哎?真的有啊。\"
大家这回都望了去,一个巨大的石雕门柱就立在不远处,门柱的边上有个大石墩。
这回车箱里可炸开了锅。
蒋望也看见了那个浑厚沧桑的石建筑。
“你们说这是不是......” 话还没讲到底便从门栓那突然起了一股狂风,刹那间便掠了过来,车瞬间被吞噬其中。
蒋望紧紧地抓住身旁的扶手,风裹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身边人们的哭喊与嚎叫从未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风骤然停了,黄沙刷的一下便落到了地上,散开一片,四周静的可怕。蒋想连忙胡乱的用手在身上蹭蹭去抹眼睛,好不容易睁开了眼,蒋望愣住了。
车内只剩下他一人,一个唯一活着的人。
思绪渐渐回笼,视线逐渐清晰,蒋望终于从回忆里走了出来。
这十四年里,每到夜晚大家的哭嚎声从未断过,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报纸,是14年前的那版:《国际旅行社在沙漠遇难 42人死亡,一人失踪》他咬了咬牙,自从从这片鬼地方死里逃生后,便再也没人能看得见他,尽管他用尽了各种办法。
黄沙漫天,大巴车立于这昏黄中间,他缓慢的走了过去,缓慢的上了车,入了座。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可...... “叔叔,你吃糖吗?”
小孩活泼清脆的声音不久前还在啊。这时,一声巨大的响声从东面传来,蒋望猛的一回头,是那大门。风暴再起,在昏黄中人们的哭喊声放大了无数倍,炸得他头痛欲裂。在混沌中,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面叫蒋望抓住了,同之前那般,风散了去,睁开了眼,蒋望看向手心,那是一枚小小的铜币。擦去表面的细沙,才能勉强看出它原有的样子。铜币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木房子,房子上有个小小的十字架。蒋望将铜币放入了外衣的内夹,扫了眼车内的斑斑血迹,下了车。他走到了那对门栓下,近瞧却是大有文章在的,门栓上刻满了符号,细长又神秘。而那石墩上赫然写着--楼兰。
蒋望幻想这一天太久了。
他轻的将手放在石柱上,顺着纹理顺手描摹着其中的符号,扶着石柱,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个小房子组成的一条条小巷,瓷盆,瓷碗的碎片叫黄土埋了个七八,蒋望挨着一个个房子走去,不多不少,整整的七条小巷子,一条小巷子不多不少,整整是6个小房子。说来奇怪,这些房子小到似乎只能住一人。
这的天又热又闷,蒋望浑身早就湿透了。他将外套脱下,铺在一间小房子前的台阶上坐下,取出铜币把玩,过了一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要将它后放回去,突然便看到远处竟还有一个单独的小房子,小房子上有个小小的十字架,他连忙起身,拿起外套便向那里跑去。
蒋望跑近了小房子,这小房子除了墙上有红褐色的涂鸦,屋顶上有十字架外,同其他房子别无两样。
蒋望将铜币放入了裤兜,将外套丢到了房外,轻轻地推门进了去。层内被红色涂鸦添满了,余下的便只有一张小床,这时,天突然暗了下来,裤兜内的铜币放出大量的热,烧的皮肤生疼,蒋望连忙把铜币掏出来,结果一个没拿住,铜市“嗒”的一声落在地上,同时发出刺眼的白光,待白光散去,蒋望发现自己赫然成了个灵魂体,而这个小村庄“活”了起来。
“哎,张婶,去那儿去?”
“哈,东边儿去摘水梨,你去不?”
“去,待我叫上老方。”
“嗬,带上他?那可还叫你摘不啦”
“呸......要死!”
这是当时的影像吗?蒋望在旁想。
“嘿,张老二,李遥,去找那个小怪物吗?”
“要死啊你,找做做什么,晦气的东西。”
“走吧走吧,李三你也来呗!”
蒋望听着这群小孩说的话,微微皱了下眉头,跟了上去。
这群孩小一路来到了那所孤琴的小房子前。领头的用力敲着坏了一角的门。
“小怪物!小怪物!开门啊!”
“荷哎,我要杀了你为民除害。”
“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大英雄了!”
“......”
这时屋内的孩子正蜷缩在床上发着抖,本应秀气的脸上因一块巨大的胎迹给破坏的一干二净。他咬着下唇,眼睛熬得彤红,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后退缩去,可后背早已紧紧贴在了墙角上。
蒋望就这般看着,看着那群小英雄们闯进了他的小屋子,看着他身上的伤又多了许些,看着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看着人们用猪血在小房子上面画满了镇凶符,看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重,看见他心上的伤越来越深,听见了人们的言语越来越歹毒,看见了他的双手越握越紧,看见了人们将他绑在了十字架上要烧死他,看见了他奋力的挣扎,看见他挣脱了绳索,看见他夺过了火把扔向了人群,看见他在火光中扭曲的面孔以及手中挥舞着的屠刀,看见人们一个个倒下,他仰头大笑,看到了火焰吞噬了一切--包括他,看见了天空下起了雨,看见雨浇灭了火。
铜币的光收了回去,天亮了起来,蒋望目睹了这一切,看向那血红的涂鸦,小小的床。他将铜币放在了床上,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悄悄地走出了这个房子,悄悄地走出了这个村庄。
他的生活没多久便恢复了正常,但他从未谈论过他所见过的恶,因为他无法评价,更不愿去评价。
又是一天清晨,窗外小鸟叫得正欢,他喝着热腾腾的白米粥,听着新闻。“楼兰遗址惊现我国西域,内文物保存完整,更发现一枚当时流通的货币,据专家推测,应距今五百年左右。五百年,我们再遇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