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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明时,清梳就将二人送至集盛街出口,嘱咐他们此行要点后像个老母亲般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
言沐清嘴角抽了抽,无语的敷衍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世上没有老好人,言沐清不是,清梳更不是。最后答应陪同褚焱上路,是因清梳诱惑她秘境中除了目标材料,还有许多可供言沐清修炼的辅料,想到平日修炼灵石的匮乏,言沐清摸了把辛酸泪,咬牙答应。
而清梳的目的更是毫不遮掩,她需要冥府之花的边角料。
相互将目的交了底,这才能放心合作。褚焱原先不愿与言沐清同行,经清梳游说后,才勉强首肯。
言沐清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像谁喜欢掺和他家修罗场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隔出两三步的距离,仿佛俩陌生人毫无交流,却也默契的一直没拉得更开。
时隔半年,尤其在经历情伤后,这个桀骜又自负嘴巴又臭的男人仿佛安静不少,一路上与她几乎无交流。
看来是真被伤到了。言沐清盯着他的背影脑补出我爱你你不爱我你背叛我我还爱你一系列狗血大戏后,一天的时间也划过去。傍晚时分,两人行至一人烟稀少的村落。
紧靠着路边第一家就是客栈,“好运来”三字牌匾大喇喇挂在门外,生意冷清。褚焱停下脚步,神色淡淡:“今夜宿在此处吧。”
言沐清摸摸肚子,有些饿了。
进了大堂,一清瘦的中年男子抬头打量他们两眼,态度不冷不热:“客官住店?”
“两间相邻的客房,弄些饱腹的食物给她,还要热水。”
褚焱正常说话时声线还是挺有磁性的,比如现在。他还照顾到她进食,这该死的细节!
两人进了房,不一会儿便有小厮将东西配齐送来。言沐清洗了个热水澡,胃口全开,吃掉一只烧鸡一碗米饭三根萝卜后,舒服的躺床上喟叹一声。
真好呀,有床睡,她一人游荡的日子里从没享受过这待遇。住客栈要灵石,她拮据的很,平日来源都是等别人从秘境出来自己再进入清扫,很难有好东西。这也是这次为何一万个不情愿最后还是答应的原因。
胡思乱想间,终是困意袭来,言沐清蜷着睡过去。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窗外有鸡鸣狗吠,还有浅浅的脚步声。被窝很温暖,她盯着灰白的帐顶,神思迷离。
仿佛回到了候府。
定了定神,言沐清抱着被子起床,又挣扎片刻,最终穿衣下床。
“冥府门开,还得等到初七,你们从这条路来,倒是比其他修士慢了……”
空阔的前院,昨日那掌柜揣着手惺忪着眼,漫不经心地与褚焱闲谈。
冥府不是真冥府,只是一个大妖怪的修炼府阁。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从妖怪家偷东西。而每月初七,就是这洞府外围障眼法消散之时,也可称门不上锁。
一个宅子肯定不止一个门,掌柜那说法的意思,大概是他俩绕到偏门附近了。
褚焱依旧是一身朴实黑衣,黑发高高竖起,显得人特有精神。他的衣着打扮似乎没怎么变过。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视线聚焦过来,古井无波。言沐清神思微震,这才是他真实的心境吧……平静到甚至如死水。
据说人总是用极致的反差来隐藏自我。
“你比猪还能吃能睡。”
……她唾弃自己稍微冒出来一点的恻隐之心。
“你嘴比蛇还毒。”
他剑眉一挑:“你在夸我?”
距离初七还有两天,可褚焱不会在客栈坐以待毙,等言沐清笑眯眯的捧到肉包子,他就将其拖着外出,说是要勘察地形。
“缚灵”的效力没这么容易消失,根本不需要她随身跟着的!她不情不愿的,落后他两三步,慢吞吞晃荡。
看着垂落的长发摆动,她心头痒痒的,犹豫再三,委婉试探:“假若真遇到那个女子,你不会和她身旁人打起来吧?”
“妨碍我的,都会清除。”男人头也没回,似乎这不是个令人困扰的问题。
没问到点子上,她又换了个角度:“那你把他杀了,那女子伤心怎么办?哭了怎么办?”
高大的身形停住,言沐清差点撞上去,她脚踝一转,错开方向,和他正面对上,刚好看到他表情扭曲瞬间。
褚焱眼神古怪,注视着她:“你知道什么?”
言沐清脑子空白,他是问她知道什么内情,还是在讽刺她?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男人径直往前走。所以,这是讽刺她的意思?
呸,以为她多想知道他三角恋的故事呢!她就不该对这种人产生好奇。
两口闷下肉包子,浑身都来了劲。言沐清双手抱臂,四处张望,也开始勘察地形。
冥府秘境的入口就在这群山之间。据客栈老板的说辞,正门肯定不在距离他们最近的这座山上。
但褚焱没换客栈的打算,想必他已经打定主意从小入口进入。
冥府在原书里也算中等难度的秘境,她记得主角也曾加入争夺。那在这里会遇见男主么?言沐清开始期待起来。即使不同行,也得给他留个好印象,最好是能救救他,再索取一个未定的承诺,在快大结局时再提出来保她平安回到自己的世界。
哈哈。
褚焱瞟了眼突然开始傻乐的言沐清,嘴角撇了撇。半年不见,貌似没什么成长,还是个蠢样。她揣着咏叹之枝成功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越往山林深处走,雾气越重,言沐清忍不住抖了抖。这雾有侵蚀表皮的毒性……她赶紧掏出两张护身符贴自己身上,正欲询问他要不要,却见此人身上冒出淡淡一层光辉,将他隔绝在雾气外。
……行叭,只有她这种低修才连毒雾都扛不住。
褚焱也只瞥过来一眼,继续往深处走。
环境越来越静谧,他二人的脚步声都显得越发清晰。
四周的树木参天,视线最远处也只是满布紫色苔衣的主干。明明什么都没有,言沐清却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她感觉,冥府之门近了。
倏尔一道白光闪过,尖锐的响声似要钻破耳膜,言沐清捂住耳朵,与此同时褚焱反手挥剑,金色剑光割破迷雾阻碍,与那白光相撞。他看清真相,眉头下压,短暂蓄力后冲进雾中。
言沐清摸了摸镯子,捏了个诀,默默将自己罩在小结界中。雾中不时有剑气袭来,均被结界吸收。
双方身形都被雾拢住,她看不真切战况,可也没持续多久,约莫十个来回,一只浑身雪白的长毛猴子直冲结界而来,而后被反弹,滚落在地,再无动静。迷雾散去,褚焱一手持剑,一手将定位石打入地底。这样他们再来时就不必浪费时间在行路上了。
做完这些,看到瘦小的人缩在结界里,大眼睛巴巴看着他,褚焱嗤笑一声。这人其他本事没有,保命倒真不用他担心。“走吧。”
守门将已死,秘境打开之时,他们可直捣黄龙。
言沐清撤销结界,见褚焱毫不留恋的离开,自己的脚步却犹豫:“这猴子还值些灵石,你不要吗?”
“值不了几个钱。”
“你真不要?”
“啧。”
他是真不要!言沐清赶紧扔了个化灵符,白毛猴身体雾化,地上多出数十块颜色不一的石头。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惊呼出口,小跑着过去将石头全包起来。
褚焱听见声音,回头瞟了瞟,更加无语。几块玄级石头也喜成这样?
言沐清站起身时又恰好对上他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眼神,神气的挺直腰板:“有两块地品的呢!八块玄品,十块黄品。”
“你是捡垃圾的么?”褚焱双手抱臂,忍不住将她上下扫视一番后,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
是的是的,以后这种“垃圾”都让她捡吧!
言沐清才不管他,兜里有钱,走路都有力量了。她脚步轻快,这次倒是把褚焱甩在身后。
出山时,恰逢倦鸟归林,雾气升腾。天边的夕阳沉沉,云层都被染的红彤彤的,连雾都沾上点粉。客栈那边已经升起炊烟,农人们扛着锄头往回走,隐约还能听到孩童嬉戏声。
她深深吸了口气,心情格外好,回头向褚焱招手:“快来,你看这夕阳多美,客栈也要开饭了!”
就几块破石头就能把她高兴成这样。褚焱不紧不慢,夕阳有什么美的,每天不都这样?开饭开饭,她脑子里就只有饭。
今晚的客栈可比昨天热闹,刚进堂屋,四五张桌子基本坐满了,言沐清刚进入,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忽而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清清?”
熟悉又有点陌生,已经有半年没听到了。她看过去,小满正兴奋跑过来,二话不说将她拉过去同坐,胡胜雪也在。
他礼貌的打招呼:“言姑娘。”本想问她是不是一人独行,看到身后跟来的人,又咽了回去,看他俩的眼神都复杂不少。
半年前选择那位姑娘抛弃言沐清,现在两人又开始同行而不见那位……这褚焱玩得真花。
褚焱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懒得理会,自己撩袍坐下:“你们怎在此?”
“听说冥府秘境将开,来看看能否打到些材料。”
“本来你们死活不关我事,但你还欠着我三件事,不能轻易挂了。明晚的秘境,不要掺和。”褚焱语气平静,不像在威胁人。但这席话把全大堂的修士全得罪了。喧闹声逐渐平静。
“既然都张着耳朵,那我好心的再说一遍,冥府秘境,谁也不能和我抢。不然会死人的。”
这一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言沐清想贴个隐身符。坐他身边,感受身后视线,如坐针毡。
“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能装威风……”
有人不屑嗤笑,随即更多人跟风。
“别到时屁滚尿流地哭着找爷爷我庇护啊!”
“人家才不会找你个糙老爷们,还不是埋在他女人怀里哭着求救……”
接着哄堂大笑。
喂喂,攻击人就攻击人,别牵扯她这个无辜啊!她也不是他女人好吧!
为首的笑得最大声,直到眼前飞过一物什插入墙壁里,他望着挂在筷子上滴血的耳朵,才后知后觉大叫起来:“啊——!”
褚焱揣着手,掠过他,冷冷撇过一眼:“你说,看着自己流血而亡是什么感受?”
这个世界的修士受伤不是会自愈的,所以疗灵师的地位才水涨船高。
“谁?谁救救我!”恐惧被激发,虎背熊腰的汉子顿时手足无措,起身四顾。
有几个疗灵师见状要起身,被褚焱冰冷的眼神压回去,他转转手上的竹筷:“我手里还有一根。”
这下没人敢动。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显得他哀嚎格外凄惨。
“高修,我错了,不该质疑您,不该挑战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绝不进秘境,求您,求您。”大汉捂着耳朵,不停磕头。
褚焱看都不看,转身上楼:“哭着求爷爷庇护?谁是爷爷?我看谁敢救他?”
直到背影消失,大堂才听到大口喘气声。大汉跪着挨桌求疗灵师,均被拒绝,他怯懦地望这边望了眼,绝望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放声大哭。
胡胜雪欲言又止,只谨慎斟酌用词:“怎么……感觉褚兄比之前暴躁不少?身上的气息都不同了。”
呃,因为这群人踩到他痛处了呀,说啥不好说他躲女人怀里哭!这对失恋的人不就是暴击么?
言沐清喝口水压压惊,身后的哭声不止,血已经流了一地,都漫到她脚边。手指摩挲摩挲杯沿,最后还是叹口气,来到他桌旁,吓得此人虎躯一震。
她的法器只有玄奇,可她不会在众人面前暴露它。所幸她自己无聊时研究止血符成功了,不然这大汉或许真没得救。
掏出袖中符纸,哒哒贴上去,看着他诧异又懵逼的眼神,言沐清耸耸肩:“记得我的好,以后要报恩的。”
他懵逼的“哦”一声。
“这个只能暂时止血,离开此地后找疗灵师治疗。”
嘱咐完,言沐清脚步轻快的上楼。真好,她又卖了个人情出去。